《蹦蹦跳跳的四月》chilly

6、dead memory

　　起跑，冲刺，静止。
　　我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迟钝，一股热潮排山倒海而来，我被自己急促的呼吸呛得直不起身体。直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砸到我脸上，才勉强抬了抬头，几乎要笑出声来。三年了，这个陈旧的校门居然可以一如往昔地伫立在我的面前。三年的时光好象只是我的一场妄想，即使对于我这个当事人来说也毫无意义。跨过这道阴影，看到青春的碎片叮叮咚咚掉了一地，美好而忧郁。
　　这是一座古老的学校，破旧而甜蜜。
　　我未完成的过去，从后面缠绕到我身上。
　　一个有风的下午，一个迷惘的少女，以及，在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现的，十七岁的她。
　　在这之前我已经想不起这学校的样子，我们相遇的缘由，甚至是她的眼眸。那些死掉很久的记忆又被我煞费苦心地挖了出来。我有一种盗墓者的沾沾自喜，紧紧地抱着挖出的残骸微笑。
　　走路的时候紧紧盯着地面是一贯的恶习。
　　梧桐在我的周身投下细碎的影，四月阳光的碎片坠落到我的面前。在这种有风的下午，它们忽而调皮地扭动一下，于是，我的发梢有点痒，青涩的指尖感到四月湿热的空气扑朔迷离地流动。
　　四月的下午，与我十七岁时一样的温柔。
　　“你会忘记我的。”她的伟大预言在此时响了起来。
　　而我，站在四月的中央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洁。。。。。。洁。。。。。。洁。。。。。。。。
　　二十五岁的我就这样呼唤着，直到我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擦身而过。
　　我知道，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我死掉的十七岁，被教学楼划破的青空，偶尔飞过的乌鸦，第一次学会的愚蠢情歌，包括，我的曾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