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蹦跳跳的四月》chilly

5、old road, take me home

　　眼前的横道线古怪地躺在那里，象一具轰然倒地的尸体，让旁观者不知所措。有一分种我想不起自己次行的目的。对面的交通灯毫不留情地由红转绿，再转红，我看见一轮接一轮的冬夏炎凉在瞬间翻来覆去，连成一个个死亡与重生的寓言。心里有一种粘粘的东西飞快地肆虐开来。
　　二十七秒，红绿灯的间隔只有二十七秒，我依稀记得曾洁站在我现在的位置，迷惘地告诉我对于交通灯的重大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一点惶恐，闪烁的眼睛象小狗一样诚实。然后她又坚定无比地说有时候觉得二十七秒简直就是一辈子，怎样也跨不过。继而她说这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是一座小森林，她提着沉重的行李，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后来我听见有人哭着叫我的名字，我丢下行李，森林就不见了。”
　　与她分别后的第一年我常常想起这句话。
　　那是她的一个梦么？
　　还是对于短暂未来的残酷预言？
　　当我真实地站在这个十字路口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时，我终于读懂她的话。
　　飞快移动的汽车扬起干涩的尘土，象柏油马路上漂浮的一首忧伤歌曲，侵蚀着我脆弱的感官。我的CD机里疯狂地放着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一遍又一遍。一时间我的五感绝望地混沌起来。我分不清是我的眼，我的耳，还是我的鼻，让我产生一种战栗的感觉----我即将被一种可怕的东西击倒，万劫不复。然而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朝街的中心走去，和着德彪西不和谐的音符。
　　曾洁的小森林里传来塞壬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