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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当爱已成往事 “依然打不 ...

  •   “依然打不通电话?”卢冠廷这几日身体异常虚弱,不得不躺在床上,但是始终不肯听杨若琪的的话前去就诊。“也许他想冷静一下。”杨若琪安慰道。卢冠廷突然冷笑了起来,“他只是不想见我这个妈咪了,他始终都觉得我丢了他的脸。不过他不该那样对你,既然公布了婚讯,就该好好准备,但是他似乎并不上心。”杨若琪淡然的笑容想要让卢冠廷宽慰,“其实婚礼我并不赞成举办的,如果Will在这种情况下取消婚礼,我是不会介意的。”她又显出一脸担心,“倒是妈咪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我还是请了凌医生过来看看你。”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知道最好的药是什么的。”卢冠廷握起杨若琪的手,“我实在对不住你,这次连累你使得泽楠也不理会你。其实对于这个儿子,我真的越来越不明白了,有时我真的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卢冠廷含着泪水的眼眶中充满的歉意。正当两人沉默之际,有工人敲门进来,告知罗仲谦到来了。
      杨若琪知道罗仲谦是有话对卢冠廷讲,所以沏好茶后,轻轻带上了门,她识趣地不想打扰他们的谈话。
      罗仲谦开门见山说道:“关于画院的事我已经交代给了其他同事跟进,后天飞机回杭州。”
      “所以你当是今天和我告别?”卢冠廷明知故问。“不过也好,这里真的不适合你,是时候离开,”她没有说出那句“别怪我狠心。”罗仲谦扬起了嘴角,带着苦涩地笑了笑:“只是我傻罢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么多年,不过我并不后悔。”最后显然是安慰卢冠廷的。
      “我走了,只是有一样东西我想我不应该带走。”说着罗仲谦从内袋里取出一枚简陋的的戒指,放在卢冠廷的床头上,“我还记得,那年你说的,希望有一日我能够给你带上,但最终那个人不是我。”那时年少的卢冠廷,亲手将这枚戒指交给罗仲谦,希望将来的一日他能够为他带上这枚承载着年少青□□情的戒指,而今,这一切都已经变化了,她的爱情不再属于他。
      “对不住。”时至今日,她还有其他道歉的言语么?她都不知。
      “你好好保重,好好的。”只是一句很简单的临别珍重。
      卢冠廷不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挣扎在自己的眼泪中。直到听见碰上门的摩擦声,她才敢将眼泪滑落,手中抓着的戒指放在嘴边不断地吻着。
      缘来如火焰,缘去如烟渺,一切的情缘不过是一场大梦,来也空空,去也空空。这便是先人对他们爱情的预测,只是含苞待放,却跌落在风霜中。
      露台上的风很凉,杨若琪披上陈泽楠的风衣,望着山下城市的夜景,香港的夜即使再宁静,都没有杭州的那种清幽。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陈泽楠在哪里,在做什么,她也无法猜测。其实她什么都不懂他,唯一的只是知道他是爱她的,这也便对她来说足够了。
      这时她的电话想起来,屏幕上显示是Will,她迫不及待接听。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响。
      “Will,你在哪里?”杨若琪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终于有了回应:“我只想听听你的声,我很快回来。”显然他不想多讲什么,杨若琪努力阻止他挂线,最终告诉他卢冠廷的近况,本以为他会义无反顾回来,但岂料电话那头却是淡淡一声“你帮着照顾妈咪,我很快回来。”说着电话那边断线了。杨若琪想不通,想不通陈泽楠为何在这件事上显出了不常的冷漠,难道他真的无法原谅母亲的过去吗?
      高家宝在香港收购了一家公关公司,同时租了中环一幢大厦两千余尺两层的办公室。办公室的装潢格调很现代化,又充满人性化,绝对没有万博或是华天那种等级的严谨。高家宝在办公室吃着工人刚买的新鲜的水果,不屑地对同坐在沙发里的助手说道:“如果你说,陈泽楠是因为上次那单新闻而不露面,你信不信?”
      “这毕竟是关乎他身世的丑闻,你觉得他不露面是另有目的?”
      “以我了解的陈泽楠,他不会为这点事来荒废自己,除非他另有目的。”
      “照你这么说,阴谋论的味道了,”助手又说道,“其实你想要他露面并不是什么难的事情……”高家宝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明显他想要故技重施,“我们虽然新闻自由,但是这种不能够方法还是少用为妙。”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游戏不止一种玩法的,有时候他躲在暗处,我们未必不能狙击他。”高家宝似乎胸有成竹,他显然是想好了对策。
      其实对于这次失踪,这只是一种顺势的伪装,陈泽楠是另有目的,他带着石卓阳到了杭州与当地政府商谈滨江投资计划。在西湖时代向钱江时代的背景转移下,滨江作为杭州产业转移地,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其经济发展在整个杭州都市圈中是最有潜力的,他很看好滨江的发展潜力,所以很想参与其中,进行相关的商业开发。
      其实对于这个计划,一直都是高家宝心头肉,他虽已垂涎已久,但是苦于资金的匮乏,一直没有落实相关的行动,所以他在与邓满华的接触中,却被陈泽楠探得风声,抢在高家宝之前秘密前去接触项目的相关负责人。陈泽楠此去似乎很顺利,拿到了与内地开发商合作的备忘录,只待正式的签约,等到高家宝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高家宝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陈泽楠一直计算的是自己。自己失去的,以高家宝的性格必然是要夺回来的,所以他在得到消息后立刻联系了在内地有深厚根基的于正声,希望借助他的声望能够影响内地开发商,使华富参与其中。于正声与高家宝算是一丘之貉了,加上高家宝优厚的条件,他求之不得,所以很快答应了高家宝提出的共同开发的条件。
      且说陈泽楠是回到了家中,其实他一早便原谅了卢冠廷,但是一直苦于忙碌着生意的事情,一直让卢冠廷揪心于他的看法,但总归是雨过天晴。梁子言说的很对“香港人都是健忘的”。香港的八卦新闻又有多少人会相信,看过,质疑过,笑过,很快便忘记了,成为再也无法被人提及的街角新闻。
      从母亲房里回到自己房中,只见杨若琪手中拿着一本画册倚在床上睡着了,陈泽楠没待自己换下衣衫,蹑手蹑脚地从杨若琪手中抽出画册放在床头,正想将她的身体平放,她始终是醒了,但是她却没有理会一脸疲惫的陈泽楠,自顾着转身躺下了。陈泽楠不解其意,但奈于天色已晚,也许是她累了,也便让她睡下了。
      陈泽楠躺在浴缸中妄图洗去近日来的疲惫,腾腾的热气冒上来使他的脸色显得若隐若现,实在不能让人猜透更多。可以说在这两年的商战中,他实在改变太多,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在慈善舞会上那个满是理想的却得不到发挥的有志青年,他已经在这两年里得到了很多,却也将自己的野心养得更加肥满,在那个不知心计的时候,他是有能力,但是一切来得光明正大,而今,他知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继续那一套已经是一个不可能的现实。别人算计着他,他也算计着人,只是相差着陷阱的大小。他额角的水珠在不断渗下来,眼光中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怒视。
      而躺在床上的杨若琪也久久未能睡下,她发觉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她在西游161相识得那个陈泽楠,她知道他非常重视着父亲留下的产业,也很赞同他发挥自己的能力,将万博发扬光大,但是直到今日,她似乎对陈泽楠产生了丝丝的怀疑。她可以忍受他忙于生意而对自己不是时常挂心的忽略,但是当她知道知道他居然可以利用着自己的亲情去完成自己所谓理想,所谓的愿望,所谓的成功。她看不透他,读不懂他,甚至感到了他内心的阴冷。
      在另一房间里,卢冠廷又岂能入眠,她心里明白,儿子是原谅她,但是她却在他身上看到了蒋少华的身影,她的但又并不是多余的,蒋少华对于他的影响远远超过了陈启燕,这似乎并不合乎遗传的逻辑。她所了解的陈启燕,在万不得已,他从不会使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手段,更加不会将亲情摆上台,虽然他曾将儿子摆上台,却也是为了他能够懂得商场上的险恶,一心希望着他能够有一种保护自己的警惕。而今时今日的陈泽楠利用的是手无寸铁的母亲,一个在商战中全无瓜葛无辜的女人。她可以被作为最知心朋友的蒋少华责备一世,但是被自己亲生儿子的出卖,这种感受并不是其他人所能体会的感受。或许这种冷酷会使他得到商战中的成功的,但是失去的呢,或许更多。那种凉自心头的寒意侵染她整个思想,对于对儿子的拯救,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只着眼于爱情的温暖乡了。
      一阵冰凉刺激着她的脸颊,她举起的手上是那枚罗仲谦留下的戒指,岁月中的沧桑,虽然使它在现今的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简陋,但是未曾暗淡的光亮闪入她的眼中。对于先前的选择她应该带有些悔意,因为她的付出,她所关心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她也不会得到本该的回报。作为了一个母亲,她只能无怨带着悔恨去进行着感情路上的挣扎。
      “这一次,陈泽楠这样狠狠地摆了高家宝一刀,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要回来,至于他采取的是怎样的对策,我是无心去了解的。不过对于陈泽楠去怎样对付着头饿狗,我倒很有兴致观赏。”在蒋少华的办公室里,蒋英爵对于陈泽楠半路杀出在高家宝的成功路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除下眼镜的蒋少华饮着一杯红酒,双眼略显得疲惫,以他多年的经验,他是看得懂陈泽楠的把戏,“以陈泽楠如今的级数想要对付一个高家宝是绰绰有余的,他只是不想去花太多的代价罢了,收购战花的精力花的价钱完全会超出如今他这招关门打狗的手法。我敢肯定只要等高家宝走进陈泽楠的圈套,只要简单的几步,高家宝便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确实,像久经战场的蒋少华对于后辈的伎俩他是看得透的,他能够成为今时今日的蒋少华,他对世故的透析是全不在话下的。
      “爹地已经掌握了陈泽楠的计策?”
      “我虽然不知道他会出怎样的招,但是可以肯定的,和杭州滨江计划是脱不了干系的。”
      “你的意思是,陈泽楠知道某种内幕,故意和高家宝争,使他失去警惕性,全然不顾花大代价参与到这个计划中?”
      “总之,我不需理会他们狗咬狗,我们完全可以隔岸观火。”说起陈泽楠,蒋少华总会想起一点事情,想到自己半生无谓的付出,直到失去爱妻,无论如何是带着数不尽的歉意的,所以他约了蒋英爵一早便去红毛坟场看望太太。
      一早一众保镖便在墓地周围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直到蒋少华和蒋英爵祭拜完成。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看到了只身一人呆坐在陈启燕墓前的卢冠廷,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日是陈启燕的忌日。
      不知为何蒋少华望着卢冠廷瘦弱的身影,居然有了当年的那种怜惜。也许这个女人在他心中还是这般迷人,带着忧郁的迷人。蒋英爵似乎读懂他的心思,留下两个保镖,带着其他的人前往停车场。
      虽然蒋少华爱怜这个女人,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他不愿低下那口气,简单的问候,居然也填满的讽刺。他心中更为不爽的是,她似乎对这种讽刺并不在意,抛弃着成见,与他一起走在墓园的小道上。
      她再也不是他的红颜知己,相遇的言语再也不是互相的嘘寒问暖,但是卢冠廷的化解,并不让蒋少华感到复仇的快感。
      “你有与我又有何差别?你死了太太,我失去了丈夫,我们都一样,守着的都是早已冷空已久的房间。”蒋少华居然没有回应,她何尝说的不是事实呢?“如果这样说真的伤害你的自尊心,那么我可以收回我方才的话。”
      “也许我们需要惺惺相惜。”蒋少华居然软下来。
      但是卢冠廷并不买账,“惺惺相惜?”嘴角说不尽的轻蔑,“从你怀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这种关系就已不存在。”
      “我这一生都会感谢你,感谢你教会泽楠,教他做一个成功的人。在这方面,你的影响力完全超过了他亲身父亲的教授。”卢冠廷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着蒋少华,“也许你会觉得我贪得无厌,也许你会认为我太不珍惜自己薄薄的面孔,但是我还是想要求你教泽楠最后一件事情。”蒋少华一脸的怀疑,“让他放弃一切报复的想法。”也许蒋少华心想着:这种事我怎能控制得了,我还一心想要你儿子拾起仇恨,与别人斗得鱼死网破,我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没待蒋少华回答,只听见卢冠廷暗讽蒋少华的自嘲:“我真的是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个连自己都放不下的人,我怎么还会乞求他教会我的儿子懂得放下呢。”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蒋少华的身边。蒋少华怔住了。
      施家辉看来是彻底放低了与梁子言之间的感情的纠葛,如今他能够完完全全去投入到一份更难能可贵的。虽然作为公众人物,公司并不太愿意将他们的感情明朗化,在外界将他们定格在“绯闻情侣”的界限上,但是这似乎并不妨碍他们的痴缠,反而在公司的默许下,有时候又显得光明正大。在公司的安排下,媒体的炒作下,他们成为了香港娱乐圈最得广告上的青睐。但是在这种强烈的攻势下,完全没有放下施家辉的梁子言是一种压力,但是她此时此刻却不该表现,迷茫在感情的漩涡中,梁启泰需要她,地柏油化需要她,所以她日日选择了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是自己忘记曾经,忘记那种思念,或是妒忌。
      在她的办公桌上又出现了以施家辉与邵艺作为封面的杂志,她再逼真的忍耐也都只是伪装,在一个人的孤独中她竟然忍不住拿起那本杂志将封面上的相片从中间将施家辉与邵艺狠狠分开。爱之深,恨之切,只是她不愿去接受,是她自己的懦弱吧。
      门外,秘书正在叩门,她竟然忘记去收拾凌乱的桌面,秘书进来虽有一阵尴尬,但是还是很快恍如无事一般向梁子言汇报今日的安排。
      梁子言对工作的安排显然没有异议,便吩咐秘书拿着一叠文件复印。秘书又告诉她:“詹先生今天约了晸荣的于先生谈收购正茂的事儿……”没等秘书说完,梁子言已经脸色大变,“其实现在公司很多事还是有詹叔负责,不必要的事情,不用向我汇报了。总之以后让我听见我不该听的,你跟了我那么久,知道该怎么办的。”秘书的脸色愕然,其实她是懂得梁子言的,也就是因为太懂她,反而在一些方面疏忽了。秘书连忙道歉,也一脸不快地离开梁子言的办公室。
      梁子言一脸的惆怅,反复看着手中金黄色的签字笔,琢磨着。突然扔下手中不停转动的笔,起身转向后面落地窗前,看外面维多利亚港的风景。这依然是当年恒嵘的办公室,海景虽比上不上那时梁启泰的霸气,却也优美,适合她作为隆懋继承人的衬托。
      说来杨若琪也已经很久没有会杭州,所以这次趁着陈泽楠来上海公干,顺便回了家。按了门铃,没人回应,于是从包里掏出钥匙。
      整个客厅空无一人,看来工人们都一起放假了。茶几上凌乱堆放的杂志和资料,杨世纯是没有时间整理了,不过她诧异居然母亲也不在家里。她放下包,帮着整理起来。差不多时候,杨世纯回来,看到女儿一人在忙碌,既心疼有喜出望外。他确有一段时候见不见他最疼爱的女儿了,以至于刚见面,边来不及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来了个拥抱。
      “妈妈呢?”
      “哦,她有个年会参加,去庐山了。我看家里没什么人,就让工人放假了,是不是家里显得凌乱呀?”杨世纯有些不好意思。“泽楠呢?没有和你一块回来?”
      “他去上海谈生意去了,他说晚上过来看看爸爸你。”杨若琪说道。
      “最近他和他妈妈没什么事了吧?”在杭州,杨世纯也听闻过香港的那几宗新闻。杨若琪回避着这个问题,倒是问起母亲的归期。
      “你了解你妈妈的,若是出了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不过等你的婚礼时,她一定会来。”杨世纯说得喜上眉梢。杨世纯琢磨着今晚爷俩晚饭的着落,杨若琪便要提议去湖滨吃饭,但是杨世纯一脸歉意,“过阵,我的学生要过来,去湖滨太费时了,就到外面街头随便吃点?”
      “啊哈,爸爸居然主动提议去吃外面的大排档了。”杨若琪记起小时候杨世纯十分注重杨若琪的饮食,街头的食物向来不给她吃,每次杨若琪执拗,他也不会让步。杨世纯用手指着他的鼻尖,“不过只允许这一次,下次一定不会让你有这么个机会的。”
      父女俩从外头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正好杨世纯的学生们也来了,他们开始在客厅里忙碌起来,杨若琪也不闲着,给他们端茶递水,充当起家里的工人。
      在杨世纯的一群学生中,有一位女生非常抢眼,她是来自温州的莫筱怡。她的思维明显比起其他人宽阔许多,杨世纯很看重她,而她也正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与杨世纯谈起话来,上天入地,完全可以把别人抛在话题外面。
      这时门铃响起,那群投入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倒是在书房中的杨若琪出来开门。进门的是陈泽楠,他显然是没有在上海参加宴会,在会议之后就立刻赶来了。直到陈泽楠进门,走到杨世纯身后看他们正在商讨的方案,杨世纯才发觉陈泽楠回来了。
      “呶,这位就是我的女婿陈泽楠。”杨世纯向自己的那群学生介绍着。学生们满是礼貌的问好。
      “您便是陈先生?万博的陈先生?”本来一群学生和杨世纯已经归位开始投入到工作中,倒是那位莫筱怡依然将眼神落在陈泽楠身上,“您好,我是莫筱怡。”果然不同,她主动向陈泽楠招呼,陈泽楠礼节性地和她握手。“我很钦佩您的才华,您在各项金融决策中真的很出人意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和您谈一谈一些金融方面的看法。”陈泽楠想不到自己会被在这位誉满华人界的岳父的学生所钦佩,陈泽楠倒是在这群学生面前显得很谦虚,其实他知道,确实在杨世纯面前,他只是一个出色的商人罢了。
      “会有那个机会的,”陈泽楠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你们做的计划很不错,很值得我参考。”得到陈泽楠的肯定,又在杨世纯的最粗下莫筱怡很满足地回到正在讨论的人群中。
      陈泽楠走进厨房才发现原来今天这父女俩没有做晚饭呢,似乎满是委屈的陈泽楠向杨若琪申诉:“我可是取消了饭局,想回来吃家常饭的,你居然胆敢空着厨房,饿死你老公呀?”
      他边听着杨若琪的解释,边自己动手煎起在冰箱中找到的唯一的牛排。以前在美国独立生活的陈泽楠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入不得厨房。他做起厨师来又有自己的另一种风度。
      高家宝知道陈泽楠去了杭州,想着他一定会接触杭州并将工程负责人达成进一步协议,所以他也连夜包了机从香港飞到杭州和那边的负责人商谈合作计划,甚至提出了比陈泽楠更加优惠的条件,他对于杭州滨江计划看来是志在必得的。或许是高家宝的诚意打动了这位开发商吧,或许他看出来高家宝对于这个计划的重视明显过了陈泽楠,经过两天的会议,两人初步达成了协议,高家宝又从陈泽楠手中夺回了那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陈泽楠还在杭州的温暖梦乡中,清晨却被电话铃声吵醒,电话那头,石卓阳告诉他杭州的开发商正式拒绝了与万博合作滨江计划,他又查到他们这两日便会和高家宝签订合同。听到这些,陈泽楠并不显出那种毫无准备的惊讶,神态显得却是非常淡然,这更加印证了蒋少华的猜测,这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在例会后,陈泽楠留下贺嘉诺,和他讲了自己想要开发海岛旅游的计划。
      “从最近几年中央密集出台的发展规划看来,海洋经济在未来一段时期将是中国经济的一个新增长点。再说中国有海岛一万多个,无居民海岛就有9000多个,所以开发潜力是不可小觑的。”陈泽楠却是对这个发展计划做了不少工作。
      “你想打造一个中国的马尔代夫?”贺嘉诺疑问的口气,“不过虽然大陆都有买卖海岛的前例,但并没有开放海岛投资,我想你这个计划可能是要流产的。”
      “海岛投资并不是少数的资金便可以解决的,之所以前几年的海岛经济无法发展,就是投入资本来源过于松散,无非只是一些富豪买了个岛做逍遥的岛主罢了。而他们的投资是出大于入,如果要发展海洋经济,还是少不了外资的引进。”
      “更何况作为一个开放的中国,他既然能够开放,那么就必须和世界接轨,与世界接轨的前提就是开放一系列的资本来源。所以开放海岛投资是势在必行的事儿。”
      贺嘉诺知道,凡是陈泽楠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有会赚得余地,何况听过他的见解,他也对这个海岛计划少了些许的疑虑。“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泽楠从沙发中站起来,走到贺嘉诺面前,“想不想要一个去马尔代夫的假期,和舟山群岛浪漫游双程票?”
      “原来你都已经给我安排好了,那我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呢?”贺嘉诺起身拳头打在陈泽楠胸前,拿起身边的文件,“那我交代手头上的事情去,我想下周便可以起程吧?”陈泽楠笑起来:“如果你想的话,明早便可以。”拦在贺嘉诺出门前,陈泽楠又补充道,“记得带上华淳哩,该好好补偿一个蜜月了。”只见得贺嘉诺憨笑着,摆了摆手中的文件,一副鬼马的样子出了门。
      其实对于内地政府是否真的开放海岛投资,陈泽楠心中是没有谱的,他之所以这样对贺嘉诺说,完全是因为他听过施华淳对杨若琪关于她与贺嘉诺之间的状况哭诉,贺嘉诺自从回到万博之后,一直忙碌于各项工作中,与施华淳之间的交流少了,感情更淡了不少。对于贺嘉诺,陈泽楠无论如何还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兄弟的,不然他不会大费周章地把他从于正声那里挖过来。他更多的当然不是这个八字没有一撇的所谓的海岛计划,而是想让贺嘉诺有一个假期,能够修补与施华淳的关系,不过他既然用这么个借口,其实还是对这个比较飘渺的计划还是抱着幻想的。
      施华淳在昨日与贺嘉诺的争吵中,带着女儿回到已经搬至沙田住宅的娘家。施祖德与汪明莲的劝说还是没能让她放下对贺嘉诺的不满。
      “他只是打份工罢了,虽然陈先生对他很好,但是他也不必拼命到近乎卖身吧?”一夜之后,施华淳显然还是满怀的怨气。她虽然知道贺嘉诺是一个非常重视事业的男人,自己也因此钦慕于他,更爱上他,但是结婚后,毕竟心态不同,虽然她自己忙碌于影楼的开张工作中,但是她还是投入激情于这个家庭中。
      “不过既然你已经跟陈太太讲过Martin的问题,想必她也会帮你转告陈先生,让Martin少一些工作。”施祖德一副好脾性宽慰着施华淳。
      家里人的安慰,始终是使她稍稍放宽了心,帮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今夜施家辉要带着邵艺来吃饭,算是对家里人公布两人的关系吧,做姐姐的施华淳对于弟弟当然总要有个表示,所以也打算亲自下厨整了几道甜品。
      邵艺的第一次到来,倒是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气氛,她那甜甜的嗓音喊到汪明莲与施祖德满心欢喜,汪明莲直扬言着要用自己的招牌菜来招待这个“未来儿媳妇”。施家人看来对邵艺是百分百的满意。
      “Martin也应该快来了,辉仔,去厨房帮你妈妈和姐姐去。”施祖德坐在沙发中指挥着本来在陪着邵艺一起看节目的施家辉。施家辉似不情愿到了厨房帮忙端菜去。
      这时屋里的门铃响了,施祖德挪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前去开门,进来的果然是贺嘉诺。看来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笔直的西装显得过分正式了。
      还没等贺嘉诺与众人打招呼,施祖德把贺嘉诺拉到一旁,“华淳呢,我帮你暂时搞定了,今晚跟不跟你回家,就看你自己了。”施祖德满是肥肉的手捶在贺嘉诺胸口,以示警告。直到贺嘉诺信誓旦旦地向着施祖德保证一定会哄回施华淳才让施祖德放他去客厅和众人打招呼。
      施华淳也许只是在弟弟和邵艺面前伪装成与贺嘉诺一副甜蜜的样子,只要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立刻扳起了面孔。贺嘉诺见缝插针地寻找话题。
      “我今天呢,是和公司请了假才回来的。”可是施华淳并没有理会他,于是他便掏出衣袋中两张飞往马尔代夫的机票,“我请了两个星期的假期。”施华淳似乎明白了贺嘉诺的意图,没有刻意地躲避他。“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想要去马尔代夫,前两年结婚的时候没有与你在那里度蜜月,是我的疏忽了,这次我是认真和你一起去的。”
      “你真的放下香港的工作和我去马尔代夫?”施华淳终于改变了自己冷漠的态度,得到贺嘉诺肯定的回答后,两人的冷战也便宣告结束了,这次回到大厅倒是可以不再是伪装的亲密了,两人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厅吃着餐后的甜点。
      施家的屋子面对着少天的马场,后面一座不太高的土丘,倒也有了不错的风情雅致。施家辉带着邵艺登上大厦的楼顶,看着这个沙田住宅区的夜景。此时的香港市万家灯火,,场面是温馨的,便如这家一样。
      邵艺告诉着施家辉她很羡慕他有一个这么美满的家庭。而对于自己这个远离家庭独自闯荡香港的女孩来说,她是在香港的边缘幸福中。之所以这样讲,她不能在华灯初上时相守家庭的天伦之乐,但是她却又有一份真挚的感情。突然好想家。
      施家辉是理解这种思念的感情的,毕竟他也曾经留学在异国他乡的。
      “以前在中学的时候,爸妈就将我送去寄宿学校了,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宿舍的同学都在送别父母的时候争相着流泪,但是我没有,那时候才12岁,其实我比他们都独立得多。但是现在却学不会当时那种坚强了。也许是太多年的离家,特别想要一种回家的感觉。”邵艺如是说道。施家辉做着她的聆听着,也许她正沉浸在对于家人的美好的回忆中,她是不便去打扰的。
      “也许说了你不信,从小到大,爸妈疼惜我,但是他们时常在外工作,所以管教我的是比我才大两岁的姐姐。我的印象里总有吗么一个场景:一个三岁的女孩子手里拿着调羹坐在一幢老房子的门槛上,喂她一岁的妹妹吃饭。”
      “你的家很幸福。”施家辉只是插了这么一句羡慕的话。
      邵艺双手撑着下颚,两眼神凝眸着远处透着依稀光亮的村屋。在这个都市里,她想着的又岂止是家中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儿,即使在不真切,她在此刻也要借着这些来想象家乡的一切,就好像小时候,坐在海塘上听着夜潮声想象着那种千军万马宏伟壮丽的姿态。
      这边没有潮声,暂且借着风充当着她听惯的熟悉的声音,徜徉在自己的回忆中。
      Susam正在翻看着陈泽楠的行程安排,办公室门外是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的陌生女子想要约见陈泽楠。
      “莫小姐,实在对不起,今天陈先生的安排确实已经满了,如果可以的话您是否预约明天呢?”Susam居然操着她那并不熟练地普通话。
      “嗯,那好。”说着她低头打开她手中的LV包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Susam,“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联系我。”只见名片上大方地印着莫筱怡三个大字。说着这女子正想要离开,电梯的门打开了,是陈泽楠和石卓阳走进来,陈泽楠单手插在西裤袋中,又不时回头和石卓阳交谈着,他并没有看见站在秘书台前的莫筱怡,Susam立刻前去开门。突然莫筱怡冲上前,拦住陈泽楠的路,“陈先生,您还记得我吗?”陈泽楠一脸疑惑,莫筱怡立马又补充道,“我们在杨教授家见过的。”陈泽楠似乎有了印象:“莫小姐?”他疑问的口气问候道。“Susam你去冲三杯咖啡进来吧。”陈泽楠允许了莫筱怡尽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把莫筱怡看呆了,富贵堂皇的装修却别有雅韵,这真不愧是一家国际大公司的CEO的办公室。
      “你不是应该在杭州上课的,怎么跑来香港了?”陈泽楠显得有些热,脱下了外套挂在身后的衣架上,动作十分娴熟地又开了电脑上的页面,盯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波动的股价实时图。
      “其实我已经向杨教授申请休学一年,想要跟陈先生学习做生意。”她抬头看着陈泽楠,但是他却还是紧盯着电脑的屏幕,又和石卓阳谈着泰国的一些经济政策。她以为他没有听清或是在意自己的回答,于是又想重复一遍。“我知道你的回答,你怎么会觉得你跟着我你会学到你想要的东西呢?”他躺在终于将眼神搬离了屏幕,躺在椅背上听莫筱怡的讲诉。
      “其实上次在杭州的时候便已经告诉陈先生,我很欣赏您的才华,还有您做生意的风格。虽然我父亲也是一名商人,但是作为从改革开放的政策下成长起来的商人,我爸爸显得很保守。我不瞒陈先生说,我和您一样,是一个敢于闯荡,去追求,想要形成自己做生意风格的人呢。我知道,陈先生便是香港这类生意人中的代表,您在美国念大学的时候便用自己的观察分析投资了一只跌得并不被外界看好的股票,结果,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您便赚到了五亿美金。所以我想学习您与别人不一样的眼光,形成与别人不一样的风格,而创造自己的一番事业。”
      “其实你错了”陈泽楠伸出手指说道:“一、相对的保守也是一个人的风格,那是稳健的投资方式。二、我之所以能在美国赚到第一桶金,是因为我听了我导师的话没有放弃对那只股票的投资。三、每个人形成的风格不是跟别人学习的结果。”
      莫筱怡一时无言以对,一阵沉默后,她又开腔:“那就是说陈先生不给我这个学习的机会?”
      “不是我不给你学习机会,是你不应该放弃你的学习机会。杨教授是我接触过的华人经济学家中最优秀的一位,也许你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他是我们万博的投资顾问,许多大型投资项目都是杨教授做的详细的市场分析,我们才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陈泽楠见莫筱怡默不作声,以为她被自己劝服了,于是看了看表便对石卓阳说叫司机在楼下等他,石卓阳照办,出了陈泽楠的办公室。“对不起,我今天有个约会,现在必须赶过去,我让Gary安排送你去机场?”但是莫筱怡拒绝了陈泽楠的好意。
      “陈先生,”岂料莫筱怡又提出要求来,“您给我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时间,我想证明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学习的。”
      “说实话,我公司请人,不是让人来学习的,学习应该在学校。”陈泽楠已经套上外套要出门了,莫筱怡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方便打扰陈泽楠,便起身告辞了。
      走在香港中环的金融中心,那种大厦林立的景象不禁使莫筱怡有了一种失落感。她是羡慕香港这个社会的,她是憧憬着中奔波在茫茫人海中走进那幢冲入云霄的写字楼,去感受香港经济的繁华和金融的传奇。但是显然,她没有在现时敲开那扇门。其实这个香港就在咫尺,她是一个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人,作为一个满怀报复的充满血腥的年轻人来说,她又岂会这样毫无收获地回到自己的起点呢?可以说她和陈泽楠绝对是一类人,充满着野心和抱负。
      高家宝取得杭州滨江的开发计划后,一直周旋在内地的银行家,进行一系列的融资谈判,在初步达到计划需要后,他才放心地回到香港。但是刚到机场便被大批记者包围,争相询问着他关于万博收购华富香港的新闻。原来今日在万博的新计划新闻发布会上,集团发言人石卓阳向媒体透露了万博对杭州滨江计划的重视,虽然失去与内地的合作,但是想通过收购香港华富重新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消息一出,华富的股价大涨13%。华富香港是高家宝通过与多位香港富豪筹资成立的上市公司,虽然他是第一大单股东,但是由于股份的过分分散,在市场交易中他完全不是绝对大股东,如果面对着对方的恶意收购,华富的资本便会重组。由他话事的董事局会议中,他也会失去主动权,所以面对着这种情况他必须进行反收购行动。
      “陈泽楠是通过他旗下的榆景发展来对我们公司进行增持,虽然购入动作十分频繁,但是由于都是散户股票,至今只是吸收了我们6.8%的股权。”这消息显然是给了高家宝布置反收购计划有了充裕的准备时间。
      对于这个反收购,高家宝是有自信赢得胜利的,但是让高家宝更为担心的却是于人杰。因为于正声的控制的晸荣是他华富香港的第二大单股东,即使他知道于正声与陈泽楠向来不和,但是作为中间人的于人杰,如果陈泽楠的价格开得合理,他们完全可以摒弃前嫌进行合作。
      在收购战的进行的一周之后,华富的股价从原来的23.78元涨到了37.66元,再这样下去,收购的成本大大增加了,高家宝为了成功阻止狙击,将其私人持有华富(泰国)的16%股权抵押给了邓满华,更是高利率向东亚银行借贷。高家宝为了保住香港的公司可谓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功败垂成便在这一役。
      高家宝担心的事始终是到来了,不过并非是陈泽楠想要购得晸荣手中的华富股权,而是主动向于人杰主动出售他旗下公司所持有的11.3%华富股权。
      “全香港的人都以为你是为了收购华富才会和高家宝打收购战,谁都想不到,你会把股权出让给我的。”陈泽楠约了于人杰在湾仔运动场,两人刚在球场上一阵比拼,是时候停下来谈论生意上的合作了。
      “我一直都想不到,高家宝原来如此重视香港这个地方,估不到他为了打赢这场战斗,竟然会抵押他持有的泰国股权给华叔,如果我再这样继续下去,必定会是两败俱伤。”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陈泽楠了,”于人杰说道,“不过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陈泽楠了,以前无论什么事,你都不会半途而废的。”
      “其实这单买卖你是绝对有得赚。”陈泽楠故意没有回应于人杰的问题,“我手上的股权换你手上7%的榆景股权,即使是收购之前的价钱,你也有得赚一千多万,更何况现在的价位了。这样的事你还犹豫什么呢?”
      “就是因为你平白无故地让我赚一个多亿,我才要慎重考虑了,你做生意从来不会使自己亏本的。”
      “对于我来讲,收购华富我已经没有了兴致,那一成多的股份于我也无意,倒是却有可能让你成为华富的最大股东。而我现在想要的就是将榆景私有化。在我的私有化计划中,你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你那个7%的股权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威胁。”
      “或者我可以更坦白地告诉你,这次收购可以是一个幌子,我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榆景私有化。以股换股,华富是你想要的,我们都只是各取所需。”听了此,于人杰更为纳闷,陈泽楠这般兜兜转转居然只是为了将榆景私有化。“你还可以考虑,我希望你能够在下周三给我一个答复。”陈泽楠整理了自己的运动器材,先行离开了。
      风风火火的收购战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高家宝却不清闲,如果于人杰与陈泽楠的换股交易完成,那么于人杰便会以微弱的优势取得第一大单股东的位置,这对于高家宝来说,绝对是一个威胁。
      然而于人杰,对于这次陈泽楠开出的条件他不能做出一个独立的判断,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知道,如果他接受陈泽楠的条件便会得罪有“疯狗”之称的高家宝,但是这么有利的条件,是一个赚钱的机会,放弃似乎又太可惜了。所以他便去询问父亲于正声的意见。于正声可算是久经沙场了,他知道高家宝得罪不可,但是到手的肥肉又不可不得,所以他想出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他照会高家宝,自己虽然以股换股与陈泽楠交易,但是如果高家宝需要的话,他有优先回购权。这不单让他保证了与高家宝的合作关系,更让他成了陈泽楠这场儿戏的收购战中渔翁。
      这场战役最终是看起来各取所需,无人受损,但是高家宝却不知这次高代价付出的收购却将他引入一个致命的陷阱。
      在持续短暂三周的风起云涌的华富收购,坐看闲云的当然是蒋少华,他明白陈泽楠如此大费周章地取得榆景私有化的胜利,其实才是一个最终的幌子,他最终的目的始终还是高家宝。
      莫筱怡总算是没有白来香港这一趟,近距离经历了这一场龙争虎斗。不过她与外人一样,始终看不懂陈泽楠陈泽楠用意,他为何一定非要用高代价的华富股票做交易呢?他完全是替着于正声作嫁衣裳,自己蚀钱不少。就在陈泽楠宣布停止收购的那天晚上,莫筱怡居然找到了陈泽楠经常去的酒吧,再那里找到了正躺着饮酒的陈泽楠。也许是长时间的工作居然使他显出了平常少有的疲惫,手枕在头下,望着手中的酒杯正在发呆。
      莫筱怡向侍应要了一杯VODKA,不待陈泽楠答应,便在他身旁的位置上躺下来。
      “人人都以为你为收购失败而垂头丧气,却哪料得到是另一番深远谋划。”面对身旁的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猜测,陈泽楠的面孔依旧是毫无表情。“也许我的目的真的仅仅如此呢?”
      “以我了解的陈泽楠并不会如此,也许外人看不懂,但是我想我的估测是不会错的。”莫筱怡是自信,但是更让人惊讶的是她对其他人的称呼“外人”,显然,她是别有用意。
      “外人?”陈泽楠终于笑起来,从榻上坐起来,放下手中的酒杯双腿盘坐着。莫筱怡也意识到了自己用词的失误,赶忙解释纠正。
      “难道你真的想要待在香港,这一年都不会去么?”
      “你是一个执着的人,我也是,这是我们的共同点,我也从来没有放弃取得向你学习的机会。”
      “其实万博是从不会给与你什么,只是在乎你能给万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想要学习,那就回学校。”不知道为何,陈泽楠居然毫不松口,他更是拿起了放在身边的外套想要离开,也许他是隐约感到了什么吧,但愿这只是自己的过分疑虑。
      面对着陈泽楠的冷淡,莫筱怡居然不知所措,毫无理智地冲上前从后面搂住陈泽楠。陈泽楠怔住了,是迈不动的脚步。“假如我告诉你,我那种钦慕已经融入骨髓,将之化为对你的爱,你会接受么?”
      陈泽楠没有对女性的抗拒,没有挣扎。“我真的无法克制你魅力对我的吸引,在杭州亲眼见到你之后,我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借口着跟你学习,便是想要与你相处。”
      “你知道吗?我有太太,我们在法国注册了,下个月我们便会举行婚宴。”
      这些,对于如此痴迷于他的她怎会不知,但是她并不介意只是得到他短暂的抚爱。她将双手越搂越紧,在他耳边紧蹙的呼吸声刺激着神经。男人总有一些无法抗拒的事情,更何况对于陈泽楠这种见惯了风月场面的老手来说,在这一刻,他是完全可以忘记躺在床上等他回家的杨若琪的。面对情不自禁投上来的热吻他是无法抗拒的,他只能沉静在其中,享受着只有女人才能给予的那种欲望的安抚。
      不知道是否都是一种命运的安排或是考验,他们从来都不会有一个美丽的秋天。
      在一阵毫无理智的鱼水之乐之后,他心中才泛起丝丝的歉意,任着凉水从头上冲下来,却不感些许的寒意,也许他想要的是满是凉意的清醒。从浴室出来,莫筱怡还在熟睡中,他轻轻地从凌乱的床上抽离着他的衣服,马马虎虎穿上,装成毫无眷恋地离开。其实莫筱怡都知道,但是她却没有出手拦住他,任着他走了,她知道,他确实不属于他。也许现在才是理智的,但是似乎一切都已经来得太晚了。
      陈泽楠始终是没敢回家,而是驾车上了游艇会。月光笼罩的海面是不平静的,夜潮正在泛起来,使他的游船在海面上不停地浮荡。他登上游船却又没有钻进船舱,而是跳进了冰冷的海水,他这是后悔的救赎么?只怕是想让自己仅仅只是忘记吧。
      果然第二日他如无事一般,回到公司了。在此时,贺嘉诺也考察中国海岛回到了香港。估计是在马尔代夫晒多了太阳,贺嘉诺整个人黑了一圈,陈泽楠不断朝着他蜜月度得甜蜜,人也长了一圈肉。
      “你让我去考察那些海岛,很多确实有开发的空间,尤其是那些比较远离海岸线的岛屿,虽然看起来似孤岛,但是它们的自然状态保存得十分完好。不过近海岸的却不容乐观,近年,政府不断围海造田,许多到与已经失去其自然状态,或者是消失了。”
      “我还特地拜访了第一代岛主朱仁民先生的莲花岛,他是开发做雕塑旅游岛,但是由于围海造田,只是存在的伪岛屿,挖了20米宽的阻隔带,勉强还能算是一个岛。”
      这些对于想要投资旅游开发的陈泽楠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不过,有一个消息,你听了必定高兴。”贺嘉诺卖着关子,吊起陈泽楠的胃口,“昨天回来之前,我和舟山当地的一位官员吃了饭,他告诉我在海洋经济建设一块省政府明确提出加快建设舟山国家级海洋综合开发试验区。舟山的试验区跟深圳特区、浦区新区的级别是一样的,享受的政策也是一样的,也就是国家赋予舟山‘特区’的地位。往后,浙江将把舟山打造成‘国际物流岛’、‘国际旅游岛’、‘新能源示范岛’。”
      “所以开放海洋岛屿投资是势在必行。”敏锐的陈泽楠果然猜中了贺嘉诺想要表述的,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消息。他立刻安排了贺嘉诺着手准备开发海岛计划的可行性研究,以便在未来政策可行的前提下,第一时间和当地政府接触,取得主动权。
      贺嘉诺与施华淳两人在马尔代夫的蜜月使之坦诚了心迹,感情自然是融洽了许多,贺嘉诺答应她会给予家庭更多的时间,施华淳也理解贺嘉诺奔波事业的那颗心,相互的谅解,完全解除了曾经的误会。
      自从那夜之后,莫筱怡真的离开了香港,陈泽楠也终于松口气。不过这世界总不会有不透风的墙,社会里,不是只有他会算计人,当然也会有很多人算计着他。不只是巧合还是或是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局,高家宝居然得到了陈泽楠在酒吧与莫筱怡热吻的相片,更甚,当然是他与她出入酒店的相片。
      “下个月办婚礼?我看他怎么办了。”高家宝欣赏过这些相片后,心中燃起的是报复陈泽楠耍玩他的主意。既然在生意上他是玩不过陈泽楠,但是搞这种离间感情的事儿,可是他在行的,男人最痛惜的便是失去爱情或事业。
      近来卢冠廷的身子是好了不少,不想前段时间的孱弱,能够下楼活动,在花园里拾掇花草。清早,祉旗山上的空气十分适合初愈的病人,有点湿润,又带着绿草的清香,不是还有清新的秋菊香。
      这是一个女工过来了,手里是一封只有地址却没有收信人的信,工人不敢私拆了,又在花园里遇上卢冠廷便将信封交给了她。
      拿在手里,有些重,她将剪子交给身边的女佣,拿着信封向着屋子里走去。拆开信封后,她惊呆了,一沓的相片都是陈泽楠和一个陌生女人亲热的场景,一张张面孔非常清晰。她不惊心里打了冷颤,她没有注意已经走到身边的陈泽榆,直到陈泽榆与她招呼,她又惊慌失措。“庭姨,你这是怎么了?”陈泽榆看见了卢冠廷手中的相片,便立刻明了什么事。卢冠廷知是无法隐瞒,便让她看了手中的全部相片。还好一早陈泽楠便送杨若琪去了画廊,他们暂时是不知这事的。
      “这事真的头疼,要是让报纸登出来,真的不可收拾了。”卢冠廷未免有些担心,她虽然知道儿子是花心,但是如今的他已不是前些年的陈泽楠,搞婚外情,毕竟是伤了面子上的事。
      “他既然寄到家里,我想其实他也并不想将这些照片公开的。等会儿叫泽楠回来,我们向他了解下情况,再看看有什么解决法子。”陈泽榆毕竟是个有主意的人,为了保险起见,她又让自己的秘书去各家报馆探听口风。
      而在那厢,陈泽楠与高家宝两人却在拍卖会上互叫着价争夺大屿山的一块地皮,不时使会场的唏嘘声一阵高过一阵。几个回合下来,还是高家宝略胜一筹,取得了地皮,但是其价格却比底价高出了几倍。高家宝与陈泽楠之间的争夺战是不计成本的,再蚀也不会让对方如愿以偿。当拍卖师一锤落音,大屿山的地块正式成了高家宝的囊中之物,他也算是出尽了风头。
      “怎么那么快就走?”高家宝拦住了从会场里撤出来的陈泽楠,“我以为你一直会叫下去,我可听说,这块地是你的桂花园原本想要扩张的地方。”
      “你都故意和我抬杠,将低价喊得这样高,远远超出我原来的成本,自然少了与你一起玩的兴致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在生意场上这样斗来斗去,我真的也有点乏味了,是该改改了,你说,你想怎样玩?”高家宝的一副癖样,让陈泽楠看着确实有些恶心。
      “既然你知道这棋局是谁落子的,那么有些方面真的可以有所收敛了。不然,我依然可以买起你华富的股票,玩得你倾家荡产。”陈泽楠显然是在拿前不久的收购战威胁高家宝。
      “不过可惜,你不知道于正声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他也不会这么笨如你那样明目张胆地去得罪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我这个人呢,就是想要做人有点意思,所以我替你想好了我们怎么继续玩游戏。”高家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记得是去年,也是在这么个秋天,是秋天,你老婆是不是和你闹了别扭?”对与高家宝以前的那种行为陈泽楠确实是厌倦了,也领教了,他知道高家宝此人,未达目的,是不折手段的。“你又要玩什么呀?”陈泽楠怒视着高家宝,高家宝却拦住了陈泽楠指向自己的食指,“说起玩,我真的不如你,婚外情,如果真的让自己收不了性质,那就不要结婚了,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他看看了手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如果我估得没错,你家里已经收到那些相片了。人人都以为结了婚的陈泽楠会收性,其实也不然。”陈泽楠知道高家宝所指何事,“那晚你跟踪我!”
      “我怎么有那么好的性质,只不过你在酒吧的时候被我的助手撞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与女人Kiss的样子比你现在真的好看多了。”陈泽楠受不住高家宝的这般羞辱,恼羞成怒,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揪住高家宝的衣领,但是还是克制着自己,没有更大的发作,咬着牙说道:“我告诉你,你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身旁的石卓阳拉开了狠劲上头的陈泽楠,原来门口有警员向他们走来。
      “高家宝先生,你好,我是廉政公署张志华,关于华富香港仔联交所上市,我们想要进一步向你了解情况。”张志华一套黑色西装,不仅仅是威严了,而高家宝,在这种场面下是无从抗拒的,合作的跟着张志华一行人出了拍卖会场。而陈泽楠也正好收到了陈泽榆打过来的电话,果然如高家宝所言,母亲已经知道了他与莫筱怡之间的事。
      高家宝在被带上廉政公署专车时,便通知了自己的律师。而此刻他正与自己的律师团正在研究案情。
      “公司那头电话打过来,说Roly已经不知所踪,我想我们的财务报告就是通过他才流到廉政公署手里的。” “对不起,程先生,对于你刚才所说的话,我作为律师有必要提醒你,这是对高先生具有威胁的言论我们是不该去了解的,我的职责只是通过你们自证的材料替你们解除身上的嫌疑。
      一旁的高家宝显得很浮躁,“总之,无论如何我必须在今天四点前走出这间屋子!”
      “高先生,ICAC显然是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供,他们完全可以将你扣留48小时。”
      “你是律师,你不该对我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总之我要你不管什么方法,我必须离开,是必须。”高家宝这副狰狞的样子,也让律师感到了压力,他连忙整理了文件,连说道:“我尽量帮高先生办妥保释手续。”说着和一众助手离开问询室。
      在华富的办公室,更有一众ICAC正在取证,已经收到风声的华富的工作人员都显得十分担忧,却又是无可奈何。
      而在陈庐,卢冠廷支开了家里的工人,整个二楼会客厅只剩下她与同是知情人的陈泽榆等着陈泽楠。在她看来此时越少人知道越好,省的家里人多口舌,流到杨若琪的耳中。
      踏上楼梯的声音越来越像,透过会客厅的玻璃看得出,陈泽楠正在一步步上楼来,知道他打开那扇掩上的木门,凝滞的氛围才有了些许的松解。
      卢冠廷似乎没有精力和陈泽楠说话,少了常日里的那种慈爱,满是威严地坐在沙发上。倒是陈泽榆,告诉了她所了解的情况,告诉他并没有任何的报社收到此类的照片,但是她一直搞不懂,相片是出自何处。
      “是高家宝,我担心的是,他不会蠢到只是印了一份,他那里肯定还有底片。”
      卢冠廷坐不住了,“我不管到底还有没有相片,我现在关心的是,你到底想怎样处理你这段关系。”
      “莫筱怡已经走了,”他倒吸一口冷气,“妈咪,这是千万不能让Rock知道。”
      “现在知道害怕了?”卢冠廷嘲讽着,“你怎么在做之前,就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地想一想呢?你还小吗?三十了,三十了,你已经结婚了。你以为你还能像你二十四五岁时那样可以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让杂志去写着你的桃花韵事?”陈泽楠只能这样无条件地接受着母亲的训骂,他是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的。
      “以前我之所以支持你和Rock结婚,就是认为只有她才能够收住你的戾气,管住你的性子,我努力撮合你们,我真的错了。其实你根本没有长大,不能让人省心。我想着你在Wolf里搂着Jessic,我权当你是逢场作戏,那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这次,你过了,踩出了底线!”
      “你从来都没有替着别人想想,前些时候,你接受不了我当年与你蒋Uncle的关系,我便十分努力地去自证自己的清白。又是为了顾全你的感受,我只能冷漠拒绝一个默默爱了我,等了我三十多年的朋友。”她掏出罗仲谦的戒指在陈泽楠的面前,“有一夜我醒来了,首先碰到的就是这枚冰凉的戒指,我能做的是什么,愧疚,只能把眼泪流在自己的心里。你是我儿子,这么多年来,最疼惜的就是你,为了你我可以将对别人的爱向残红一样,永远葬在尘土的最深处。而你就是学不会你父亲的容忍和定力,即使你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多有能耐,多么内敛,但是你就是控制不住的是你自己那颗心。你想想,你自己错得多厉害!”陈泽楠从来没有想到过,罗仲谦的离去,完全是因为她怕他不能接受,才去拒绝。而这两个人为了他的付出,他从来不会去想象。其实他完全可以像陈泽榆当年欣然去接受父亲有另一个他爱的女人那样去明白母亲有另一个可以让他幸福的男人。这次已经不是卢冠廷对于陈泽楠出轨行为的拷问,其实更是她作为母亲能够让自己一直疼爱的孩子稍稍明白她的心意的良心的坦露。
      高家宝的律师也算是有能耐了,果然在六点前,将高家宝保释出了廉政公署大厦,高家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很多资料连同电脑都被廉政公署带走取证了。剩下的都只是他平常的那些玩物。他不免心里有些可惜,但是又无能为力。喝了半日廉政公署的咖啡,他是全身疲倦,如喝醉般,跌跌撞撞倒在海景前的沙发里。他很清楚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容易坐牢,但是向来懂得争取的高家宝从不会屈服,他还是能够信心十足地站起来,想到这,他突然来了精神,如今如何脱罪是他现在唯一所关心的事情,他是不会这么容易倒下的。
      但是损失照样还会来,第二日股市一开,由于受ICAC事件的影响,华富的股价便一直下跌,更有大股东大肆抛售股票。何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既然高家宝一早已经踏入了陈泽楠精心布局的陷阱中,当然不能够顺利地脱生。内地传来消息,由于滨江计划的光伏产业园没有达到环保局的环保要求被立即叫停,在这双重打压下,仅一日,华富股价便下搓至10元以下。高家宝清楚,于正声无疑是在给自己落井下石,使他股价一挫再挫。而在内地,银行撤回了高家宝滨江计划的商业贷款,使得自己负债经营的泰国华富也面临了严重的债务危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可以说,高家宝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输掉了自己的全副身家。
      当整个香港都在激烈地讨论着高家宝一夜成为丧家犬之时,杨若琪是没有闲情去参与这些对她来说相当无趣的谈资的。如今她的世界里只想简简单单地绘着自己心中的那片天地,但是浮躁的心情却让她提不起那种简单的画笔。其实作为一个沉浸在即将举办的婚礼是应该满怀的欣喜的,但她确实被愁云笼罩。突然发现,她的性格原是这般内敛,放在心里太多东西了。回到家中,她只是对家人几句简简单单的问候,对于他们餐桌上的话题几乎是瞬间失去了话题。
      其实她也极想伪装成如罗子欣那般欢乐的,但是卧室的沉闷,看着自己其实一直都不曾读懂的身边人,她不禁打了寒颤,她不敢再说,她对陈泽楠的爱其实还如两年前的那般火热了,也许也正是她渐渐看懂这个男人。他只是简单地出手,便将曾经在香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家宝打得一败涂地。其实在这个家里,最不懂卢冠廷的便是陈泽楠。同为女人,她看的出卢冠廷悄悄熄灭自己感情烟火的痛苦,而这仅仅只是为了其实根本不懂得自己的儿子。她看不出陈泽楠到底有多爱他的母亲,或者是爱她。或者根本只是把她当做自己寻求心理安慰的玩物,她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也许他出了自己的生意,他根本不在乎着自己身边的女人,不然怎会不能觉察到她只留下戒指印的无名指呢?也许法国的那段浪漫真的已经成为过去。这一夜,她是不能在睡下去了,只能静静地等着未知明天黎明的到来。
      也许是将高家宝打得太痛快,洗尽曾经的那些耻辱。或许也渐渐淡忘前日里母亲曾经给自己那些教训,他的心情绝对是愉悦的。而卢冠廷和陈泽榆也是疼惜他,想着只要他不再犯错,对于他曾经错失也便勾销,绝口不提。
      清早早餐时,卢冠廷看见杨若琪并不精神的面孔,以为她病了,便建议她去医院做检查。她没有言语上的拒绝,也许是掩盖吧,姑且让着卢冠廷误会。
      “妈咪呀,”杨若琪放下手中的牛奶,“我想我们的婚礼取消吧,因为我想去法国学习一段时间。”这决定似乎对全家人来说很突然,大家都呆住了,不过还是刚下楼便听见这句话的陈泽楠听到了,“怎么那么突然?你没和我说过。”
      “你一直这样忙,三更半夜回家,Rock哪有机会告诉你。”陈泽榆责难弟弟,也表示陈泽楠近期冷落娇妻的不满,当然是带着莫筱怡事件的怨愤。
      “我也是昨天决定的,前些日子美院那边一直都想要我去帮手筹办新一期现代艺术交流会,并且在法国那里还有一个学习的机会。”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些事,都只是杨若琪的说辞罢了。
      说这些,只不过是杨若琪的一个招呼,告诉大家她这两日便要回杭州去,她没有想过会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态度,她总该真正为自己决定一些事。
      在地柏油化的办公室里,高家宝前来求助詹德全了。他明白,他得罪了万博和华天,晸荣又见死不救,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也便只有詹德全,其实更明白地说是梁启泰。
      “其实我的交换条件很优惠,华富在中东有多个石油开发项目,只要地柏油化注资华富,让股东恢复对华富的信心,不仅使我能够渡过这个难关,也让你们在中东的计划中得到最大的实惠。”没等到高家宝打开手中的文件给詹德全,詹德全便伸手将文件夹合上。
      “如果现在地柏油化注资华富,虽然可以成为大股东,但无疑也背上你们的巨额欠款,无论于梁先生或是地柏来说,这样高风险的行为是不会参与的。虽然说我们对中东汽油计划很有兴致,一心想要参与其中,但是今非昔比,地柏油化是没有这个福分去分你那张大饼。”
      “最重要的是,”身后传来梁启泰的声音,原来他也上来地柏油化的主席办公室,“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你害到这个地步,他到底是怎样的级数,你没有清楚去了解。”
      “地柏油化只是当年隆懋系一个小小的子公司,虽然近年来不断发展壮大,但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达到能够帮你对付巨鳄的程度。”
      “当你在得罪有个人之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报复你。在你与内地开发商签订合同之后为何偏偏这时你公司的上市财务报告被ICAC掌握?又这样巧,杭州那边的计划环保不达被勒令停工,需要重新审核?”梁启泰的话语间,高家宝再明白不过的,不只是他向一条恶狼般咬着对方,而对方却是疯狗般的扑咬自己。
      “其实那个一直被你小看的乳臭未干的小子早已经达到了蒋少华的级数,他就只是等着你一步步跌入他的陷阱中。”
      看到高家宝惨过自己的结局,其实梁启泰自己这次真的是看透了,他很清楚明白如今这个香港商业不再是他能够再执掌起来的,这个令人纸醉金迷的商业社会总要有被接班的一天。或许他还是幸运的,幸在他对金融世界永远保持着警惕的心,使得自己终没有两年前输得一无所有。
      可以说,从地柏油化出来的那一刻,高家宝知道,自己唯一的依托也已经失去了,梁启泰毕竟不是三四十年前的梁启泰了,老虎也总有老的时候。而今他除了在酒吧里麻痹自己,还能做那些挣扎呢?接连一杯又一杯,从天亮喝到天黑,只想忘记外面债主的追讨,ICAC无休止的调查。
      “怎么样?”一只酒杯放在他面前,陈泽楠在他面前坐下,“不要以为我关心你才这样问的,我只想知道缠着你的一单单官司你打算怎么脱身。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高家宝如今是一直丧家狗。”
      “我知道,看见我如今我这个样,你现在很得意。”高家宝的脸涨得通红,连话也说得些许含糊,但还是让陈泽楠听得明。“这个当然。不过我真想不到,ICAC也会收走那些你本想威胁我的照片,也许老天就是想让我这么好运的,或者说是刻薄你吧,让你唯一翻身的机会也没有,真有这发生,我真的很乐意救你,不过你没这个机会。”
      “你还是喝完早些回去睡吧,”高家宝一脸倦意,“精神点,明天总不能在廉政公署是这个样吧?”说着拍了拍高家宝的肩膀得以离开了。面对着陈泽楠的嘲弄,他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仰着头,喝完了整杯红酒,又突然间倒在桌面上。
      看过高家宝落魄潦倒的样子,回到家里的陈泽楠自然是心情大好的。他还特意上了珠宝行,买了一串钻石项链想要送给杨若琪,却发现没在家里找到她。后来在工人的提醒下,才想起今早杨若琪说起过要回杭州的事,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在有了突然地决定后有这样突然地离开了,不禁使他有了些怨气,将项链扔在沙发中,自己也躺在上面,看着工人换好床上的被褥。
      这时工人手中似乎拿着东西向他走来。“少爷,看看,这个是不是少奶奶前些日子不小心弄丢的戒指?”陈泽楠很惊异地凑过来,果然是自己以前在法国求婚时送给杨若琪的戒指。
      “少奶奶什么时候丢的?”
      “那我不知道,不过就是那天你回来的中午,我看见少奶奶在客厅里翻着,估计就是想要寻找这枚戒指吧。后来她又上楼,不过不多一会儿就下来了,我一直以为她找到了呢。原来是丢在床上了。”
      “我回来中午的那天?”陈泽楠若有所思,他毕竟是敏感的,那种不祥的预感侵上他的心头。“就是太太和大小姐喊你回来的那天中午。”
      这下陈泽楠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杨若琪已经知道了他和莫筱怡的事情,她也是为了这件事才这么突然地要回杭州去。但是在商场那么精明的他居然就没有看透自己身边这么简单的女人也许是对自己的悔恨,亦或是对她这样这种莫名沉默的抱怨,他将顺势打翻了茶几上的茶具,紧缩的眉宇,令人捉摸不透的怒气。
      这次回来杭州,杨若琪是再没有带着希望了。走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行道上,看着北山路上又开始飘零的火红的梧桐叶,那种触景伤情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曾经多么希望能有一个能够伴她一生的男人一起看这蝶舞蝶落,难道这片火红的梧桐海就真的不是属于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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