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梧桐叶红时》知风草Bliss

70、但求凭我爱火6 从日本回到

　　从日本回到香港的文治标拒绝了一切电台、节目、报纸的采访，一贯清高的他看不惯香港媒体突然的一百八十度转弯。而作为电影主角兼主题曲主唱的施家辉更在这一夜之间成名，片场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立马改称他为“辉哥”，那些片场的主角的脸色也变得居然那么和蔼可亲，也不再对他呼来唤去。这样的改变，居然使施家辉感到别扭，当然他也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冷热人心的鲜明对比。
　　此时的施家辉已经不敢轻易闲逛在街市上了，只要他的出现，便会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就连住在九龙小单元房中施祖德和汪明莲也时刻被那些记者跟踪，本就不大的楼道里经常聚上一些想要挖掘一些具有价值的新闻的狗仔们，他们的生活也在彻夜之间改变。
　　成名也是要有成名的代价的，那便是本在暗幕下的自由。
　　施家辉每日都在忙碌着公司为他举办的祝捷会，各种晚会都容不得他缺席。但是早已看透了娱乐圈一切的文治标，不顾着公司的声声警告，从未在那种场合下露过面，他老早对于这些名利的事看得风轻云淡了。
　　既然没有了合作的余地，那何不断得干干净净？那个祝捷会只是属于其他人的，与他无关。人总会有那种巅峰的孤傲，文治标便是如此。虽然在曾经的奋斗中，他已经获得了该有的那种尊重，但那一切都来得及时。如果没有这次日本影展的成功，他将永远被掩在人们的口水中，无论曾经再怎样的辉煌，也是空谈。幸而，他有了翻身的机会，但这种翻身却让他看不到眼前任何的希望了。
　　“Steven，接下来你会有什么工作安排？”
　　“听说华亚唱片公司正在与你接触，与他们签订唱片约，你有什么回应？
　　“这部电影在这周的重映中很快获得1000万的票房，对于内地市场你又怎样的期待？”
　　……
　　施家辉的手上抓满了各大电台的话筒，面对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还是需要努力地应付着，作为艺人，最不敢得罪的便是这群所谓的拿笔的战士，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一个个如箭弹一样飞过来的问题。
　　华庭大厦的电视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施家辉的采访报道，而在下面的是那个依旧繁华的香港街市。他的生活改变了，但是整个香港却依旧是她一贯的忙碌。
　　施华淳在这个草长莺飞的五月里为贺嘉诺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贺嘉诺视她如掌上明珠，更取小名做“宝宝”。施家辉每天都在公司和家里忙碌着，虽然辛苦，但他却也乐得其所。每天他都俨然一个大厨一样煲上一锅新鲜营养的汤水给对于他来说是恩人的施华淳。
　　“Martin，你每天这样，这不是要把我养成肥婆吗？”施华淳似乎很不情愿地又要饮下贺嘉诺煲制的乌鸡骨汤。“人家不都说，胖女人好生养吗？我当然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好让你再给我生一大堆的儿女。”
　　“哇，你想得美啦！”施华淳做出用力拍打贺嘉诺脑袋的动作。“好吧，老婆大人，饶了小人吧！”贺嘉诺立刻调皮地求饶说。施华淳似乎并不理会他，还是放下手，却只是轻轻落他的头上。“好吧，这次就轻饶你，下次可不可再犯，不然大刑伺候。”
　　贺嘉诺看似一脸的感激：“遵命，老婆大人。”这时一阵婴儿声使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争相着跑向特意装修的婴儿房。还是施华淳手快，抱起了正在啼哭的女儿，哄着。
　　“宝宝，怎么了？”贺嘉诺也嘟着嘴面对着那个巴掌大的小面孔哄着她，“是不是饿了？”不过施华淳却熟练地解开女儿的尿不湿，“她是尿湿了。赶快给她换尿布了。”贺嘉诺听着吩咐立刻跑去柜子中找到新的尿不湿。两人一阵忙乱后，宝宝终于停止了哭声，又躺在施华淳的怀里睡着了。这时只听见客厅里有一些声息，他们一起出房门来。来者正是施祖德和汪明莲夫妇两人，他们大包小包买了很多的婴儿用品。
　　“宝宝呢？”汪明莲一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询问着贺嘉诺夫妇俩。
　　“在房里，刚睡着了。”施华淳说道，贺嘉诺却是端上了两杯热腾腾茶水，与他们一起在沙发上坐下了一起聊一些家常。
　　“今天会有人来吗？”汪明莲看见了厨房里放满的食材，问道。
　　“宝宝的契爷和契娘呀。”贺嘉诺解释说，不过我们也想到了你们也会来，所以也准备了很多你们爱吃的。
　　“那么好？还是Martin最会孝顺我们。”汪明莲脸上像是一朵绽开的花。
　　“辉仔呢？他过来么？”施祖德又问道。
　　“也过来的，今天可是特意挑了这个他没有通告的日子。他现在人红了，要预约的，难了。”贺嘉诺玩笑说。一家人正在谈笑着，门铃响了。“来了，来了。”贺嘉诺对着一屋子的人说道，又跑过去开门，来者正是施家辉。“Martin哥。”施家辉首先招呼说。他以一身的西装打扮显得很是成熟。贺嘉诺又关门，拍打着施家辉的后背，“来来，爹地和妈咪已经等你很久了。”领着他向客厅走去。一家人很难得的聚在一起，虽然施家辉显得略有些疲倦，但是他的那种兴奋完全将其掩盖了。“宝宝呢？”他刚坐定便问起施华淳，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外甥女，施华淳示意着正在房间里睡觉。“你做舅舅的就这样空身人过来了？”施华淳调侃着说，“第一次见外甥女居然这样小气。”
　　“下次补过，下次补过。”施家辉居然作揖道歉。“我还是进去看宝宝，你们继续聊着。”说着一溜烟地跑进了婴儿房。
　　在大厦的停车场，一辆雷克萨斯停进来，下来的正是带着陈泽楠和杨若琪。
　　陈泽楠正在不紧不慢地从车里出来，与早已拎好一切礼物不断催促着他的杨若琪形成强烈的对比。“从没见过你那样心急的，比看自己的孩子还激动。”
　　“谁让你慢慢吞吞，耽搁了那么多时间了。早知道我一人先过来了。”杨若琪埋怨着。
　　“好像是认我做契爷吧。”陈泽楠笑着倚在车门上不动弹了。“好吧，好吧。”杨若琪跑上来，拉起陈泽楠，把东西交给了陈泽楠，“那契爷，你拿着。”说着拽着他往电梯那边走去。
　　电梯厅在28楼，陈泽楠和杨若琪走出电梯，按响了离电梯不远的门铃。开门的是施华淳，她把他们领进屋内。他们看罢熟睡的宝宝便在客厅里坐定。
　　这样接触香港的顶级富豪，施祖德和汪明莲两人明显不自在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贺嘉诺口中宝宝的契爷居然是陈泽楠。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陈泽楠真人，行为举止或多或少地带上拘谨。也正好宝宝醒来正在啼哭着，也许是略有些敬畏着陈泽楠，所以他们选择回房间去照顾宝宝了。他们在电视报纸上见过很多关于陈泽楠的报道，从他一贯的生意方式上看得出，陈泽楠是一个严肃却又时常带着狡猾的人，再加上一些八卦杂志的渲染，他在他们心中形象也便可想而知了。年轻人之间的话题自然多一些，陈泽楠居然和施家辉聊得十分熟络。就更别提贺嘉诺与陈泽楠，施华淳和杨若琪了。
　　“给宝宝认陈先生做契爷，是不是……”施祖德担心着自己会被左邻右舍嘲笑攀龙附凤，所以略有些不快。不过这却是让汪明莲意想不到，同时也是兴奋不过的事情，“人家要攀上这门亲可是想都没想过的。更何况Martin和陈先生是好兄弟，他又是万博的高层，有什么好让我们担心呢？人家的闲言闲语都只是妒忌之言罢了。”
　　汪明莲这样说，倒是让施祖德略略放宽了心，于是两人又抱着宝宝也回到客厅里。
　　宝宝扭摆着脑袋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满是认知的好奇似地巡视着屋子里的所有人看得众人异常欣喜。
　　施家辉由于晚上又约了一些朋友，在晚饭一半时便先行离开了。留下的人。一直等到施祖德和汪明莲离开后又开始属于年轻人的节目。
　　“你会不会觉得现在和Will在一起有很大压力？”施华淳在晚饭后，领着杨若琪在房里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两人谈着心。“说实话，其实我对于你不在乎他很多事真的很不解。”
　　“是不是觉得我太放纵他？”杨若琪知道施华淳的用心，“其实在我心里爱情很简单，我不想她去着上太多的色彩去装点。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都知道Will是一个满是阴谋的商人，但是他们不知道他的浪漫，是一种散自内心的浪漫。这并不是每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我宁愿去相信着这一切不好的都是他无奈的去伪装。也许你觉得我太童话，但是如果爱情没有你去想象的美好，她不会是一朵盛开不败的花。”
　　“每个人都一样的，身外的包装追求后，回归的都是情感的追求。我是曾经或许有那么点妒忌他在乎着生意多过我，但是你试想着，如果是你的父亲将他奋斗一生的成就交给自己，我想你也会不惜一切着去照顾着。其实这不是什么功名的追求了，而更多的是世上一种责任的延续。”
　　“我只要他对着亲人是爱，对着朋友是诚，我还要什么去强求他呢？他的世界毕竟是他的世界，就好像他不能去干涉我的绘画世界，每个人都需要留给自己一些生活的私有空间，这不是什么自私的事。”
　　“在感情上的追求你真的很不同于我。”施华淳笑着道，拉着杨若琪的手，“作为朋友，我唯一希望的便是你真的能够幸福。”
　　“谢谢。”
　　陈泽楠和贺嘉诺两个男人自然是在屋里呆不住的，所以两人整了两打的啤酒上了将夜景尽收眼里的天台，桌子上是饮了不少的啤酒罐子，东倒西歪地横在桌子上。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24岁要自己创业，28岁要让自己的公司成为资产上五十亿的上市公司，三十岁时成为香港的四十富豪，然后有自己的婚姻，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想来今年你就要三十岁了，貌似有些事超标完成了，不仅是香港四十大富豪，还是十大富豪之一。”贺嘉诺躺在椅子里一脸的醉意，但是意识却还是十分清醒。陈泽楠酒量向来好，几瓶酒下肚居然不显一点醉态，“你这是嘲笑我走了继承这个捷径吧！”他一脸苦笑。
　　“有时候真的是理想和现实相差太远。”贺嘉诺替他补充说道，“其实这一切都由不得你，太多的事被出生束缚了，是不是？”陈泽楠没有答话。贺嘉诺继续道，“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想证明着你是一个强人，尤其是在继承了万博之后，你更不想让外人说你是靠着父荫才坐上万博主席这个位。这便是你改变的最大原因，有时甚至真的很难让人去认识。”
　　“这几年你还是没变，依然自认着是最了解我的那个Martin。”他举起一杯啤酒端给贺嘉诺，“无论如何，我再怎么变，我希望着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贺嘉诺与他碰杯，两人又一起各自饮下满满一罐的啤酒。
　　罗子欣趁着陈泽楠进浴室洗浴时钻进了杨若琪的被窝里。两人一段不长日子相处下来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尤其是在这个家里，杨若琪与她年纪相差的最小，自然有很多共同话题讨论。
　　“Rock姐，你觉得追求的理想和现实的责任哪一个更重要？”她的眼神里带着青春的一片茫然。其实和她一样曾经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杨若琪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思考，如果她真的负起责任的话，那么那个美丽的西湖边或许就没有这样一个永远带着闲情逸致的作画者。虽然在很多人眼里，都会以责任做担待，那也是一个社会里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一切，但是她却选择了继续与这个社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依然用着自己的追求，待在象牙塔里追求自己所求。
　　“面对这个我真的没有发言权。其实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一个逃避社会的人，当初为了那种高傲的姿态，不想求着为了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像一般人那样挣扎奋斗，所以又选择去做一个画家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生活的话，我肯定我是不能生存的。”
　　“小舅舅当然不会让你去社会上一个人去生活的，是吧？”罗子欣调侃着说，“神一样的女人当然是要供养的。”
　　“那你是不是也想学着我啦？”杨若琪指着她的鼻尖，似乎是拉长的面孔，却依然闪现的笑容。
　　房间里一阵动静，只见着陈泽楠拭着还未干的头发从浴房里出来，见着躺在床上的罗子欣，“居然偷偷跑来这里了？都那么晚了，明天不用上学么？”罗子欣立马撅起了嘴，“小舅舅，你真的不会过日子呀，明天周末了。所以我想和Rock姐姐要通宵聊天……”一脸的狡猾，还扮着鬼脸。“好吧，今晚我去书房睡。”他似乎一脸的无辜，又道：“不过还是不要太晚了，早些睡，不然明天变熊猫眼，难看。”
　　“知啦。”她更搂紧了杨若琪，一只眼见着陈泽楠出了房门，又开始了两人的话题，今夜的罗子欣居然像关不上闸的水龙头，似有太多的话想在这个难得的夜晚里倾诉给自己信任的对象，自然也是涉及了很多的情感问题。
　　移师在书房的陈泽楠没有直接入睡，而是打开了电脑看一些财经上的消息，哪知一看便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他揉了揉双眼，有一些倦意，但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习惯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杯，正要饮才发现茶杯已经空了，他便起身去楼下的厨房去冲茶水。走在只有自己脚步声的走廊上，整幢房子显得格外宁静。在路过画房时，他看见一些依稀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他推开房门，居然是还没有收工的卢冠廷。卢冠廷双手蜷在胸前的背影站立在陈泽楠面前，虽然看不见面孔，却也感觉得到有一些夜的憔悴。在她面前的是一幅满是红叶布满的画布，她似乎还在思索着该怎样修改着这幅画，双眼直直地盯着画布上一片单调的马路上。
　　“妈咪，怎么还不睡？”卢冠廷这才发觉已经进房来的儿子。
　　“你谦叔给我寄来一张相片，我看着很有意境，所以花了一些时间想要完成这幅画作。不过现在看来，老是觉得似乎缺少一些什么。”
　　其实这幅画对于陈泽楠来说是熟悉的，这正是前段时间里杨若琪拖他带给施华淳的梧桐叶红的照片。“如果路上加上一队满头银发的老人手挽手走在夕阳下，我想是不错的。”陈泽楠指着画布的左下角说道。这样一句话，也许是点醒了卢冠廷的灵感，她的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想不到你原来是这般会观察的。”
　　“不是你儿子会观察，是你儿媳会发现罢了。其实这幅画Rock已经作过了，只不过她的角度是从湖里去看北山路，一对老人手挽手坐在对岸的椅子里一起看着夕阳。”陈泽楠解释说，“想不到杭州的梧桐叶居然这样可以使人痴迷的。”他似乎又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你是明白她的用意吧？”卢冠廷放下手中的画笔，和陈泽楠一起在画房的沙发里坐下，“我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在意完美的人，包括一个人的生命。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我还是或多或少地去担心你，担心你在情感问题的处理方式上。虽然我很赞同你现在结婚，但是毕竟是没有向社会公开的，所以你真的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现在的关系。”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Rock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有很多事都要一步步处理。况且现在的狗仔们无孔不入，我想我们公开后的婚后的生活并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有时候就是要顶着压力来做事的。就如Martin吧，他现在也已经结婚，还有了个女儿，你是不是也该考虑着替陈家传宗接代了？”卢冠廷知道陈泽楠是要反驳的，所以马上又说道：“不要嫌妈咪在这个方面想法很落伍了。其实你三十岁也不小了，是要考虑一下了，是吧？”陈泽楠不住地点着头应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