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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蔷薇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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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的像是坟墓,单言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逐字仔细翻阅着这个女孩的资料,资料很全,但关于女孩失踪的事情并没有涉及,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日光灯明晃晃的,有小小的飞虫扑在上面,清风裹着倦意来袭,清凉的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单言的意识渐渐朦胧起来。
“妈的,上不上!不上给老子滚蛋!你个怂货!”
“你他/妈才怂.....哎哎哎.......你倒是压住啊!”
“妈/的.....这女学生好大劲儿!”
“你加点劲儿!”
粗言秽语,低沉的像是野兽一样的喘息。布料被撕开的声音,身体被压制,墙皮被指甲抓成了一道一道。
“唔,不但脸蛋漂亮,身上也够白的....你他妈别动....妈的,敢咬我!”
“啪!”手打在脸上的声音。
“堵她的嘴!堵死了!手绑上....用这个,你们两个是猪啊!”
少女被堵住了嘴,饿狼在撕咬猎物,肢体在激烈的撞/击,黑暗里有惨无人道的罪恶。
“我先来!”
“凭啥?”
“你还欠我二十块钱呢!”
“不用还就你先。”
“成!”
“那我呢?”
“你?等着吧!”
锦缎撕裂,白皙的躯干中是如红蔷薇般的鲜血,学校应是圣洁的天堂,但暗藏着地狱的哀嚎。
“呼....我完了,你们来吧。”
“咦....你这也太狠了点,等我们完事儿不会就没气儿了吧。”
“妈的,嫌弃个屁,不来就滚!”
“来来来,你急什么啊!”
蔷薇盛开的季节,血一样的花瓣被揉成了碎泥,香味带着甜腥,揉成泪水,沾满泥土。
罪恶初始,罪恶终结,蔷薇花在记着。
“没死,昏了,还有口气....人就这么放着?”
“不然呢?”
“要不...杀了?”
“我可不杀人。”
“黑灯瞎火,她看不清是谁,怕什么,我们三个就死不承认,警察也没办法。”
“也对。”
少女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周围是刺目的血,光/裸的身体残败破烂,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玩具。只有胸口微微起伏,几乎看不到呼吸。
黑夜中,有一双眼睛,像狼一样发着光。
梦魇、恍惚、纠缠,直到窗外忽然想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把单言从这残忍的噩梦中惊醒过来,他抬起头向着窗外看过去,却只见到玻璃上一个惨白的面孔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瞬间,但是单言还是看清楚了,那张一闪而过的女人脸,正是付静,档案上的那个年轻、漂亮、爱美的女孩。
办公室里的蔷薇花香浓郁的刺鼻,单言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但看了看手机,时间刚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天已经彻底黑了,夜风卷着花香一股一股的卷进来,单言站起身去关办公室的窗户。
有两扇窗户靠着学校废弃已久的仓库,单言隐约中看见仓库的角落里有大摊的鲜血。他吃了一惊,再定睛看去时,却只见大片的蔷薇花瓣落了一地,微风一吹,便打着旋儿散开飘走了。
单言快步到办公室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一个手电筒来,回到窗边,往刚才那个角落里找过去。
仓库与办公楼之间距离很窄,仅能容两个人通过,在窗户下面往前不远就被一堵墙堵住,地上堆满了被风吹过来的杂物和腐烂的落叶。蔷薇花瓣没了踪影,就像刚才的鲜红是一场幻觉,单言将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大,在光下细细观察,果然看见了墙壁上的抓痕和被人扯掉的墙皮。
竟然是在这里么?
蔷薇花香散开,办公室里又是那种潮湿又带着些许霉味的复杂味道。
单言关掉手电筒,向着山的方向望过去,太阳已经下山,但因为空气湿度大,城市的霓虹灯映亮了半个天空,红的象血。
山的另一端是林荫路,那里的蔷薇开得正好。
城市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藏着过去和尸体,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有一个新的开始,带着对未来的无限畅想,并对过去毫无负担。街道上人潮往往,庸庸碌碌,都是一样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一样的轻松和笑容,走一样的路,逛一样的商场,呼吸一样的空气,罪与无罪,恶与不恶,善于不善,没有区别。
有人有罪而无愧,有人无罪而有愧。过去了对一些人来说就是过去了,会记得,但不会忏悔,会回忆,但不会赎罪,对他们来说,犯过的罪恶就是一段记忆,记得不记得,也没什么区别。时间久了,忘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蔷薇记得,在黑暗中,在绝望少女的挣扎中,在鲜艳如火的血液中,每一丝每一毫都记忆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忆着,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着,记得犯罪者的气味,记得深夜里的恶毒声音,记得那些脚步声,它们在这个季节里蛰伏,然后沉睡,等待,直到一个时机到来,然后含苞,怒放。
单言把窗户关好,一只小小的蛾子来不及冲进了窗棂,撞在玻璃上,撞碎了翅膀。
单言将窗户开了道缝,蛾子挣扎着爬了进来,停在窗台上,破碎的翅膀微微颤抖着。
这只受伤的飞蛾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但是单言想要给它一个达成目标的机会。
“单言。”门被打开,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单言从窗边回过头,笑了起来:“你们怎么才来?”
金炳灵拎起手里的塑胶袋:“买了点夜宵慰劳你啊。”
钱海把手里的零食一股脑儿放在单言的办公桌上:“一边学一边吃,我们今天在这里呆到快熄灯再回去吧。”
单言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了,我要先回宿舍,明天的作业还没做。”
钱海:“啊?都说好了啊,你把作业带这里来不就行了。”
单言歉意道:“可是我忘在宿舍了,从宿舍到这里,一来一回要一个小时,我怕做不完啊,明天是导师的课...你懂得。”
金炳灵笑着打圆场:“你让他回去吧,我早听说你们导师是学校四大金刚之一,你也不希望他到学期末挂科吧。”
钱海心不甘情不愿的摆摆手:“那你走吧。”
单言拎起包:“那好,宿舍见。”
下了楼,单言绕过绣球花,沿着月光上了山,走了不到五分钟,就闻到了蔷薇花香。
山下,路灯闪烁,明明暗暗,明明是学生常走的路,此时却空无一人,道口有仿木质的指示牌:林荫路。
单言信步下山,校园里生机盎然,但这里却安静的可怕。他沿着水泥路走了一段,便看到那根被蔷薇花死死围住的水泥柱。
几天不见,蔷薇的生长速度惊人,如今连水泥柱的粗糙质地都被围得看不到了,花朵大的像是玫瑰,片片花瓣红得诡异,地上落了一层,却没半片破损腐烂,依旧红艳新鲜,像是要凝出血来。香味浓得呛人,明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附近却连半只苍蝇蚊子都没有,路灯下面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扑火的飞虫和蛾子。
这株蔷薇,因为怨气,已经妖邪了。
单言站在蔷薇花前,夜里无风,花瓣却在沙沙的响。
“你出不来,我能帮你的不多。”单言道:“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伤及无辜。”
蔷薇花枝摇曳了一下。
单言走到花丛中间,蔷薇花有刺,但他却安然无事。单言随意挑了根开满了碗大花朵的花藤,折了下来。
“这样你的范围能远一些,明天我会选个恰当的地方。”单言道,他拿着花藤要往回走,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挂住了自己的背包。
单言拉过包,正看见一只花藤勾住了拉链,伸进了背包里。
单言顺势打开背包,却看见花藤死死的缠住了之前淤泥里的那枚黄铜钥匙。
“你要去档案室?”
蔷薇花未动。
单言想了想:“你要去张教授的办公室?”
花朵剧烈地摇晃起来。
单言垂目握着手里的花藤,静立片刻道:“好,我带你过去。”
“哎?单言,你怎么回来了?”钱海正一边吃夜宵一边玩手游,见单言推门进来有点惊讶:“你不是回宿舍写作业去了么?”
单言拍拍书包:“我把作业带来了,刚才看见隔壁宿舍的学霸了,他答应借我抄,所以时间充裕。”
钱海眼睛一亮:“那你抄完借我对对答案啊。”
单言点头:“好。”
“单言,你怎么带了花过来的?”金炳灵淡淡开口道。
单言把花举起来:“路边看到的,附近没人,就偷折了一枝过来,给张教授办公室增加点情趣,好看么?”
钱海赞叹道:“好看,我从来没见过开得这么大的蔷薇,你哪儿采的?”
“林荫路那边,开的可好了。”
钱海闻言,顿时全身抖了抖:“你怎么去那儿啊?”
“怎么了?”
“那里阴沉沉的,像闹鬼似的,给人感觉不舒服。”
单言失笑:“哪有啊,你想多了....屋里有瓶子没有,我把花插上。”
金炳灵站起身:“你等我找找。”
张行的办公区域是没人敢动的,好在他的办公室里时常有实习生和助教在这里工作或是帮忙,东西很杂,但也很全,找了半天竟然真的翻出一个小花瓶,单言把花瓶洗干净,注了水,将蔷薇养在里面。
花瓶被放在了窗台上,窗台下面就是办公楼与仓库之间的死角,斑驳的墙壁藏着一段罪,蔷薇立在窗前,红色的花瓣沾了水珠,芬芳传来,鲜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