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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过年 ...

  •   案件过去了几天,却始终没有线索,按照常理来说,漂亮成这样的女人,见过的人都会有印象,应该早很好找。但警察几番调查,却始终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和目击证人,其它的线索也迟迟没有进展。

      时间久了,街头巷坊各种描神画鬼的传闻异辞都传了出来,三江市的人都在暗地里说是女鬼索命。

      不知道为什么,单言直觉觉得这个寒假定然不会安宁,无缘无故的命案通常都不会只有一起。单言的猜测没有错,在四天之后,第二具尸体被找到了。

      三江市虽然是因为三江交汇而得名,但江水交汇处在市郊,周围是无人的草原和丘陵,离市中心很是有一段距离,开车要一两个小时,这几年已经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做成了文化公园。真正横跨三江市区的只有一条江,江面不宽,蜿蜿蜒蜒的折成两段,将整个城市一分为二。夏天江水两岸高楼林立,十几米高的杨树郁郁葱葱,很有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自然美感。到了冬天,万物凋零,江水被冻成一米多厚的冰,卡车载货都可以轻松驶过,下了雪之后,与陆地茫茫连成一片,更是分不清哪里是岸,那里是江。

      三江市民有冬钓的习惯,冬天江里的鱼缺少食物,动作慢,很容易被钓上来,长钓的人经验多,会看冰层,知道哪里冰薄哪里鱼多,用冰锥凿好冰窟到下钩也就是半个钟头的事情,一般砸好了冰窟附近就会做好标记,一是防止有人游玩意外掉到冰窟里,二是下次再来不用再凿新的,在原有的冰洞上挖掉新冻出来的冰层就可以,比较省力气。

      尸体就是个冬钓爱好者发现的,他许久没来,挖好的冰窟底部结了一层冰,整个冰洞形状就像是埋在冰里的水缸,尸体就蜷缩在冰窟里,整个人跟周围的冰冻成了一块,连挖都挖不出来。

      在冰窟附近,警察拨开雪层,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江边上找到了男人的车,里面很干净,行车记录仪没有开,在三四公里远的江面处发现了男人的外套和带血的刀子,但依旧没有指纹和有用的线索。

      警察费尽办法,用一天的时间终于拖出了尸体,尸体是个中年男人,已经失踪了两天,家里已经报警了。男人的心脏被挖了出来,被切成了两半,一半塞进左手,一半塞进右手,心脏挖出的洞里放了一朵绽开的玫瑰,已经冻成了硬硬的一朵,沾满了血,鲜艳的近乎妖异。

      江面的位置很偏僻,已经出了城,附近没有摄像头一类的东西,案发的时间很晚,也没有目击证人,案件跟上一起一样,变成了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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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之前连续下了几日的雪,天也一直阴着,今天终于放晴,天蔚蓝如水,阳光也透彻起来。店里依旧没有客人,异人脚搭在柜台上,头枕着沙发的靠背,肚子上盖了条粗线编织的小毯子,在这温暖的阳光下,睡得像只猫。

      单言坐原木椅子上,一边查字典一边跟李安然谈案件进展:“你说这两起案子是一个人做的么?”

      李安然浅浅一笑:“谁知道呢。”

      单言用一只花里胡哨的圆珠笔点着下巴:“应该不是吧,作案手法都不一样,上一个是割喉,这一次是挖心,两个人没什么共同点,也没有生活上的交集......但是谁会无缘无故杀人,三江市这么小,也只能出一个连环杀手吧....嗯.....好像警察也不能确定呢。”

      李安然照着书上往小本子上抄生僻字:“想这些做什么,跟我们又没关系。”

      单言按住字典,故作紧张道:“别啊,没准下一个目标是我呢!”

      李安然笑着上上下下打量他:“我要是凶手,绝对不会选择你。”

      单言:“为什么?”

      李安然:“这么瘦,一碰就倒了,太没挑战性。”

      单言作势要扔字典:“喂!!”

      李安然正要笑着接什么,但却忽然脸色一变,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得撕心裂肺,脸都涨红了。单言递给他一张纸巾,李安然抓过捂着嘴,单言起身到柜台倒了杯水,回来时可以清晰的看见有血迹透过了纸巾。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单言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严重?你没事吧。”

      此时李安然的咳嗽已经止住了,他的脸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病态的潮红,身体因为疼痛几乎蜷成了一只虾子,他不动声色的将纸巾团好塞进口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单言:“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么?”

      单言一直知道他得的是绝症,具体是什么还真不知道,当下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什....什么病?”

      李安然用口型一字一顿地回答他:“艾!滋!病!”

      “哦!”单言淡定的把水杯递给他:“那你注意点,不要和别人有□□接触....这病挺容易传染,而且挺不好治的。”

      李安然愣愣的看了单言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很疯,笑得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瘦骨嶙峋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得像只寒风中的小鸟。

      单言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过了一分钟,李安然扶桌爬起来,他带着笑意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对单言说:“不愧是老板的朋友,都是一样很特别的人。”

      单言:“我姑且认为这是句夸奖的话。”

      李安然:“当然是夸奖....我得的不是那种病,我得的是白血病....之前我做..那个的时候,没日没夜,总是头疼,就止痛药对着啤酒喝.....病大概是这么来的。”

      单言皱着眉头:“白血病应该是可以治愈的吧。”

      李安然垂目:“我的,治不好,医生说保养好了,大约还有三五年可以活。”

      单言正要说什么,却被李安然打断,他期期艾艾的说:“对了,上次跟你讲了我的初恋,这次讲讲我其他的故事好不好。也没有人愿意跟我聊天...估计只剩下你和老板了,我真怕我死了,有些话都憋在肚子里...”

      单言默默地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勉强笑道:“洗耳恭听。”

      李安然安心笑了一下:“我的第二个男人,比我大十五岁,对我非常好,像父亲又像情人,能包容我,宠着我,让我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被宠爱的感觉.....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真是幸福。”

      “其实那时候我早就知道他有家庭的,可是还是忍不住贪心,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那时候真的想,在暗地里一辈子也愿意,我知道对不起他的妻子孩子,可是那么暖,真的放不下啊....可是有些事情总是瞒不住,后来一次,他老婆把我们堵在宾馆的门口...那时候我真是天真,我以为他会选择我,他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放弃我呢...结果,给了我一巴掌,叫我滚....后来他又来找我,我不愿意,他就打了我,还叫我婊/子...呵,婊/子,这么说似乎也对.....”

      男孩的声音很清澈,很平和,却在讲述最黑暗的童话,杂货铺就像一本写上后字迹就会抹掉的日记,一点点的记录着男孩短短生命中的悲哀。

      单言一直没有说话,一个男人,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恋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也许眼前的男孩并无辜,也许一开始只是一场以游戏为目得的隐瞒,也许那个男人不知道,这个男孩生长在怎样的环境下,对爱是有多么的渴望,也许那个男人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男孩已经动了真心。

      都有错,都有罪,最无辜的永远是孩子。

      单言离开后,一直在柜台酣睡的异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背对着阳光,表情隐藏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轮廓。

      “你的病严重了。”异人说。

      “我知道,下午开始就已经有点看不清楚东西了。”李安然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还要再咳,但却被他压住了。

      异人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个没有标签的药瓶,扔给他:“这够你吃一个星期的,省一点.....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李安然举起药瓶晃了晃,听听里面的响动,轻轻笑着说:“我有分寸.....谢谢你,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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