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街》园中有色

28、老街面馆

　　钱海刚开学就加入了学生会的宣传部，不利女多男少，阴盛阳衰，一旦搞一些活动，劳动力就严重不足，经常需要从其他的部门调外援，有时候人实在不够了，钱海就会把宿舍的人叫上，帮着贴贴海报、搬搬椅子，这活也不白干，活动剩下的奖品一般就给帮忙的人留一份，或者钱海的部长会请几个人吃个饭。

　　钱海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性格直，办事仗义，部长特别愿意使唤他，连带着单言宿舍的男人们的利用率也特别的高，连单言这种在学校外有第二产业的也被喊过去做了几回劳力。宣传部东西多，办公室小，有时候放不下，部长干脆让钱海搬回宿舍，并表示十分信任钱海及他大公无私的室友，认为他们人品正直，不会私吞公物，导致单言床底下塞了一箱粉红色的爱心气球和金光闪闪的仙女棒，还有一套少女心爆棚的猫耳女仆装，有一次宿舍检查后，导员一连几天看单言的眼神都不大对。

　　前看着就要元旦，学校照例要组织元旦晚会，钱海果断叫了三个人去帮忙，其他人还好，就是单言还要打工，累的回了宿舍倒头就睡，钱海比较愧疚，几次故意不叫单言，但单言觉得这样和气的宿舍很难得，自己本来就存在感弱，班级活动参加的够少了，再不参加下宿舍活动，几乎都快要跟学校生活脱节了，所以每次都义无反顾的跟着去，钱海感激涕零，几次表示要不是自己直得像根钢管，早就对单言以身相许了。

　　元旦晚会结束，效果很不错，受到了广大师生的一致赞扬，其中宣传部功不可没，学校领导一高兴，给宣传部批了一大批经费。宣传部部长也很高兴，经费虽然暂时还没到位，但是部长决定自掏腰包，请单言几个人吃‘地道的N市传统美食’。

　　钱海的部长叫做程昱，是个品学兼优的美女，据说家世也不错，跟钱海一样是本地人，长着一副清纯美女的模样但做事情却干净利索，颇有点女强人的架势，钱海每次熄灯后的卧谈会上，都表达了想要跟程部长发展一段悱恻缠绵的姐弟恋的意向，可惜程昱明显对钱海这一类不感兴趣，反倒是很愿意搭理寡寡淡淡的单言。

　　为了吃上成语口中惊天地泣鬼神的传统美食，几个人特地错过饭店，也不搭车，一路聊着天走过去。此时已经入冬，路边的月季枝叶凋零，但花朵还绽放着，血红色的花朵在冷风中张扬着，像是献给季节的祭品。

　　单言看着花，忽然出了神。

　　好久没回旧街了，他想，也不知婆婆怎么样了。

　　单言很早就知道，像他们这种人，都需要一个归宿。

　　异人的归宿是他的杂货铺，董祝的归宿是他的曾经的洞府现在的酒吧，而自己的么，应该就是旧街了。

　　从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去找婆婆开始，单言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后来发生冥婚的事，单言又不确定了，但随着与金虹这个‘合法配偶’相处时间长了，单言渐渐发现，金虹的存在，与其说是强制冥婚的厉鬼，不如更像是可刻意找来的护身符，尽管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以目前来看，秒杀一些冤魂厉鬼不成问题。而且不需要喂心头血，摆牌位供奉，不能喝酒吃肉一类的众多忌讳，缠在身上指哪儿打哪儿，还不会絮絮叨叨的烦人，可是说十分好用。

　　只可惜代价有点大。

　　而且还有点爱吃醋。

　　前方，并排走着的钱海忽然揽住顾山和金炳灵的脖子，悄悄对他们说：“你看后面的两个人。”

　　顾山偷偷回头，单言和程昱都心不在焉，一个低头不知道想什么，一个看着天魂不守舍。

　　钱海捂着嘴对顾山说：“这两人不会真有什么吧。”

　　顾山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看不像啊。”

　　金炳灵一旁打岔：“我看不会的，程昱估计就是觉得单言对胃口，喜欢跟他聊天而已。”

　　钱海有点沮丧：“难道不是我这种青春阳光型的比较可爱么！单言那个闷葫芦，一看就不解风情。”

　　顾山拍拍他的胸口：“你自己拍拍良心问问，单言帮了你多少忙，这话你也好意思出口。”

　　钱海瞥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单言虽然不解风情，但接触时间长了，发现他还真是个暖男，难怪招女孩子喜欢。”

　　顾山耳朵一竖，听到了奸情：“招女孩子喜欢？除了你们部长，单言还招惹谁了？”

　　钱海努力从大脑里找回忆：“叫什么什么言的，你不知道，跟老金调研的时候，那女孩子追单言追的可凶了，两个人差点就成了.....”

　　金炳灵道：“那个女生叫王怀言，你可别瞎说，两个人真没什么。”

　　钱海一脸贱相：“才怪，我看她就是看上单言了.....其实仔细看，单言长得还不错，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性格好，要是我是女的没准也动心了......”

　　后面，单言左手上的纹身忽然动了动，随后分出一缕，轻飘飘的从单言身上缠到钱海的手腕上，围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圈，不动了。

　　金虹的动作让单言从思绪回到现实中来，他立刻想起自己身边还跟着程昱，侧过头，却发现程昱的眼睛远远的盯着某一个位置，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单言轻声问道：“学姐，在看什么？”

　　程昱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嘘....你听是钟声。”

　　单言仔细去听，果然远处传来撞击铜钟的声音。

　　单言学校附近有一座寺庙，不大，但是历史悠久，学校里偶尔能听到撞钟声。

　　直到钟声消失，程昱才笑着问单言：“你听到没有？”

　　单言点头：“听到了，这应该是学校附近的那个寺庙的吧。”

　　大约是天气太冷了，程昱白皙的双颊微微泛红：“应该是的，这个时候敲钟，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单言从程昱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波动的情绪：“学姐，你信佛？”

　　程昱偏过头：“信么？算信吧。”

　　程昱正要再说些什么，前面钱海忽然一个跟头滚在了地上，几个人顿时惊呆了，赶快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钱海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一身的灰，好在摔得不严重，他一边拍一边恨声道：“什么东西，摔死老子了....嘶....膝盖肯定破皮了。”

　　顾山瞧了瞧地上，干干净净的，空无一物：“什么石头，是你走路不看路，摔了还要赖地上有东西。”

　　钱海指着地：“我明明被什么东西绊倒....咦？”

　　程昱挥挥手：“算了，不就摔个跟头么，我们快点吃饭去吧，晚了到了饭点要排一个多小时的队呢。”

　　钱海不依不饶：“可是明明有东西.....”

　　金炳灵一拍他的肩膀：“哪里有东西，这大街比你脸都干净，是男人就别纠结，快点走，我都饿死了.....”

　　程昱是本地人，带着几个人在羊肠九曲的小街里七弯八拐，把钱海这个号称对n市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本地人绕得大脑当机，才把几个人带到一个小巷子里。

　　一进巷子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肉味中带了点中药味和不知道什么调料的奇香，令人垂涎三尺。

　　钱海抹了抹口水：“这哪家店，卤的肉这么香。”

　　程昱得意一笑：“香吧，这就是我推荐的那家面馆，他家的卤味，绝了，我们快点走，这个时间人少，一会儿人多了，就要排队了。”

　　程昱带路，几个人立刻跟上，单言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这味道，为什么有点熟悉？

　　走了五分钟，一家小小的店面出现在五人面前，不大，安着玻璃门，跟其他的店铺也没什么不同，巷口浓郁的肉香从屋子里飘了出来褪色的招牌上印了白色的四个字：老街面馆。

　　巷口浓郁的肉香从屋子里飘了出来，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但店里几乎已经客满。

　　程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进来吧，让你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