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老街面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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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的冬天从骨头里透着湿漉漉的冷，特别是夜里，寒冷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的挨着。适应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但不适应的人，简直生不如死。
已然入夜，单言裹着毛呢大衣，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清清淡淡的眼睛和额头前软软的头发。
一群衣着的鲜亮的青年男女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中中拥簇着出来，嬉笑着，带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酒气。单言停住脚，贴着墙站着，主动让开了道路。
等人走远了，单言往上拉了拉围巾，推开这群人出来的那扇门，走了进去。
山村的事情过去不久，董祝就给单言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到酒吧打工，每天从八点到十点。单言觉得自力更生是件极好的事，算算课程也不紧，就答应了下来。
今天是单言打工的第一天，他到的有点早，但酒吧已经开始营业了，酒吧入口处的楼梯很陡，暗红色和烟紫色的光影交织，灯光很暗，单言一步一步走得小心。
音乐和人群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单言走到了楼梯底部，大厅里，无数衣着或者怪异或者暴露的男女正在舞池里扭动，大红色的卡座上，不少男男女女嬉笑怒骂，打情骂俏，眼神动作都是澎湃的情/欲，哪怕第二天就会忘了这位跟自己在卫生间里有着短暂的激情交流的男人或者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董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单言，他挥挥手：“这里。”
董祝是个漂亮男人，尽管看起来永远睡不醒，但是总是上挑的嘴角有着魅惑人心的弧度，追求者一向络绎不绝，男女都有，‘不在人间’在圈内小有名气，除了这里的气氛特别对味之外，妖孽一样老板，冷艳的像猫一样的女调酒师，还有一位不常出现的，长相绝对可以当明星的白衣美女服务生领班，都是酒吧吸引大批客人的噱头。
单言走过去：“这么多人，你怎么发现我的？”
董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穿成这样到我这里来的，也只有你了。”
酒吧里很热，单言摘下扎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无辜的说：“N市太冷了，我跟你又不能比，东北那么冷的天也没见你多添一件衣服。”
董祝耸耸肩：“我又不冷.....好了，你别在我这儿蹭空调，快换衣服干活！”
单言在董祝的催促下乖乖的进了换衣间，不一会儿，就出这一身白衬衫和黑西装裤出来，白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是扣不上的，微微敞开的领口又给他添了几分懒散的感觉，单言本身长得就不是轮廓鲜明，深目高鼻的样子，气质又寡淡，穿着这一身简单的装束，倒是很合适，在这个鱼龙混在的地方，这样独特的淡漠气质让人眼前一亮，不少卡座上喝酒的男女都开始偷偷往这边瞧。
董祝挑挑眉头：“行，不错，你只负责那几排就行。”
董祝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有几个小的沙发，只坐了一桌的人，相对酒吧的其他地方而言，这几个人比较安静，衣着品味不俗，桌子上的酒明显贵了一些，身边也没有一些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陪着，只围着安静的坐着聊天喝酒。
董祝手脚麻利的调了几杯酒，下巴一扬，示意单言：“端过去，就说我请的。”
这是单言打工的第一天，他调整下姿势，把托盘端得稳些，挺直了身板走了过去。
这几位客人年纪明显比较大，其中明显是这群人的中心的男人，头发甚至都花白了，但看脸也只有四十出头，长相不帅，但是凌厉，不怒而威。这人估计家境很不一般，不经意流露出凌人的气质，明显是做人上人惯了。
单言将酒杯依次放在玻璃圆桌上，礼貌的对领头的男人说：“这是我们老板请的，请诸位笑纳。”
男人笑了起来，他长得高高在上的样子，笑起来却很温柔：“新来的？”
单言点点头。
男人看了看趴在吧台上的董祝：“你老板对你很好么。”
单言认真想了想：“还...还成吧。”
一桌人都笑了，男人拿起酒抿了一口：“行了，酒我喝了，跟你老板说我会照顾你的，如果有谁找你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说罢，塞给单言一张名片。
单言借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看名片上的字，名牌很干净，没有常见的公司名称，职称一类的东西，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黄程远。
虽然自认为自己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但别人的善意还是要接受，单言道了谢，又询问了下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在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就转身回了吧台。
一晚上，单言只给那桌客人端了两次酒，收走了一回果盘，董祝给他的工资是一个月1500，要是天天这样，这1500可是十分好赚了。
到了十点，单言换好衣服，去赶最后一班公交车。
董祝的酒吧离单言的学校不远，坐车十分钟就到，时间刚刚好，单言刚好能赶在关门前半个小时回宿舍，但唯一的缺点是，公交车不直达，要能赶上车，单言要穿过一个小巷子，巷子是条近路，闹市中的老街，跟旧街有点像，虽然晚上有路灯，但毕竟不是主路，晚上人比较少。
这条路单言也是第一次走，巷子里空空落落的，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一路小跑，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这也不奇怪，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做什么事都是像被追着一样。
冰冷的空气带着水雾一点点的深入到衣服里，单言裹了裹大衣，脚步也加快起来。
走到巷子中心的时候，单言忽然闻到一阵极香的卤肉味，明明就是平常的卤肉香味，偏偏那味道似乎能侵入人心，就像是一副可以用鼻子闻到的画面，几乎能从这种香味中尝出纹理中鲜甜的肉汁。
单言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他顺着香味找过去，原来是一家小面馆，就在巷子的岔路上，要不是香味浓郁，指向性太强，几乎找不到这样一家小店。
天色已晚，这家小店还开着，单言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有几个客人在吃面，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着一碟卤好的鸡翅、卤蛋或者鸭胗鸭肠，从单言的角度，能隐约看见厨房里一口一米多高的大锅，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不断从里面捞出酱色的翅尖和大块的牛肉，之前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应该就是从这里来。
然而，找到了肉香的来处，单言却不想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离面馆越近，香味越浓郁，单言就越能从这股肉香中闻出一股隐隐的怪异的味道，似乎也是某种肉的味道，但又不是平常吃的那些，很香，但怪怪的，用语言很难形容。
单言抬头看了眼面馆的招牌，被晒得掉色的红色招牌上写着四个字：老街面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老街面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