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女人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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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言垂目，掩饰住了眼睛里的情绪：“我觉得.....这些石头，是镇鬼的。”
金炳灵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单言指指水里的石头：“我刚才摸到了‘镇’字，既然是祭神，哪有镇神一说？从来只听说镇鬼。”
金炳灵就在原来的位置蹲下，伸手从溪水里捞出一块石头，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回头看着单言，微微一笑：“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么？”
单言点头道：“我信。”
金炳灵又道：“你信这世界上有神么？”
单言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大约是有的吧...”
掂量着手里的石头，金炳灵露出一个看不情绪的浅笑：“神啊鬼啊这些东西都是神乱怪力，封建迷信。但我相信如果这些东西存在，神肯定比鬼更无情。”
“鬼虽然无常，但只要肯拿东西去换，总是能换到想要的。女明星养小鬼，换事业上升荣华富贵，经商的人供养鬼，换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而神呢，受了那么多的供奉，但却并不是时刻保佑奉养的人，与鬼想比，神更不愿意或者说不屑于参合人间的事，与获得相比，供奉神明显要付出更多。”
单言默默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金炳灵的脸上看出悲天悯人但又高傲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单言感觉与之同行的这些人对他来说如同蝼蚁。第一次见面时，金炳灵给人的感觉又从内心涌了上来，这让单言很不舒服，甚至产生了隐约的敌意。
看到了单言脸上的表情，金炳灵笑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单言颔首：“你说的很对。”
金炳灵忽然调皮的一眨眼，刚才那种令人不悦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好像不存在一样，他话锋一转：“这山村我研究过地图，地理位置一般，风水也不算好，但无论年景如何，从来没挨过饿。你觉得，这是山神保佑，还是山鬼保佑？”
单言垂下眼睑：“你的意思是，这里信奉不不是山神，而是鬼？”
“年年祭鬼，保其丰产，又用镇鬼符压住，不让鬼出来作乱，你不觉得这样的解释很合理么？”
单言想到昨晚的红衣女鬼，莫非那就是村民们祭祀的鬼，因为断了祭祀，所以才出来作乱？
看单言一脸深思，金炳灵摆摆手：“你不要这么当真啊，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猜错了你可别笑我没文化。”
单言淡淡的笑：“怎么会，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刚好这时候，导员宣布集合，单言一边跟着大部队慢慢往前走，一边思索着这山村里的门门道道。
来时看山村里的各家门上的镜子，不少已经落了灰，想必这女鬼已经闹了有一阵子了。自己晚上还是要小心一点，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单言摸了摸安静的纹身：这东西对自己来说虽然是个保命符，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发作起来，自己就是个朝不保夕的人，更没这个能力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跟鬼交易就是以物换物，既然这个村子享受了百年丰裕，如今恶鬼反噬，也赖不得别人，只能自己承受。
沿着溪水，除了石头，还有一些残断的石碑，上面写着一些山神水神的功绩，年代从清代中前期开始，陆陆续续的跨越了三百多年，从这些石碑的记载上看，这个村子确实富饶，但不知为什么，却鲜为人知。从最早期的记载开始，村里的人好像就没有从山谷里出去过，也很少有外来人，直到近期，江浙一带的旅游景区被大肆开发，山村才勉强算是繁华起来。
路上的石碑并不多，但一群抱着学习态度的莘莘学子一块碑要研究很久，故而一上午也没走上几公里。
走的方向是向北偏西，这天路线很长，中午赶不回去吃饭，大家带了沈嫂蒸的米糕以及自己带来的零食做午餐。
太阳虽然毒，但山里凉爽，沿着溪水而坐，别有一番滋味。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坐着休息，吃着零食谈着那些石碑和古怪的石头，学习气氛倒是很浓烈。
沈嫂的米糕又香又糯又甜，单言拿出来刚咬了几口，就看见钱海一脸乌青的看着他。
单言一愣：“怎么了？”
钱海的脸皱成了包子：“我....我想上厕所！！”
单言莫名其妙：“那就去啊。”
钱海郁闷道：“你让我去哪儿上？”
单言环顾四周，溪水右边是三米多高的陡崖，直上直下，人肯定是上不去的。前后都是一马平川的石头滩，连个拐弯都没有，上个厕所绝对是众目睽睽，只有左边，也是陡崖，但还算矮，勉强能上去，单言往左边一指：“要不你蹲树丛里吧。”
钱海沉痛的看了眼一米多的高坡：“我怕我还没爬上去就尿出来....”
这下单言也很犯愁，忽然他眼睛一亮，连忙拉住钱海：“你看，那树根旁边有个小路。”
钱海一看，乐了，左边的一棵百年大树旁边果然有一条人走出来的小路，路很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钱海如蒙大赦，撒了欢的一样的往西奔过去，正被导员看了个正着。
导员：“哎哎哎！那位同学干嘛去？”
单言：“学长，他急着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你可千万别拦他。”
导员：“不就撒尿么，说这么文雅。”
单言：“......”
同学们：“哈哈哈哈！”
结果这一去，钱海足有十五分钟都没回来。
导员虽然只是个研究生，但也是带过几次队，对一些事情很有经验的。见钱海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便问单言：“你说大海去上厕所，是大是小啊？”
单言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大是小什么意思，不过钱海这一去确实时间长了点：“他跟我说尿急....要不，我找一下他吧。”
导员犹豫了一下：“等等，我先喊一下看看。”
导员走到树根边，怕钱海还没穿裤子，只站在树根边上喊：“钱海！钱海！”
半晌，没人回应。
想到之前的镇鬼符和红衣女鬼，单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几步跨过溪水，一把抓住树根，跳上小路，就要往里面走。
导员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立刻放映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脑袋从树后面伸出来：“我回来.....咦？你们这是干嘛？”
单言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一股无名火起：“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吭声啊！”
导员的话被人抢了，只能应和道：“对啊，怎么不吭声？”
钱海委屈道：“这小路后面还是路，我想不能尿别人路上吧，走了好久找了块空地解决的问题，根本没听到你们叫我。”
导员无奈道：“行了，你解决完了吧，我们也该走了。”
钱海：“可是我饭还没吃完....”
导员怒：“边走边吃！”
钱海想要说什么，但想到自己的确耽误了大家的行程，于是默默的匿了。
再次出发，大家的脚步却加快了不少，主要是上午走的路程太少，不快点就完不成今天的任务。钱海拿着米糕一边啃一边跟单言抱怨：“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了。”
单言看他一脸蠢像：“怎么？”
钱海撇撇嘴：“你不知道，我顺着那条路路走到哪儿了？”
单言：“哪儿？”
钱海拉过单言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坟地！”
单言皱着眉头：“你怎么到那儿去了？”
钱海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那里挺荒凉，全是石头荒草。对了，之前超市老板娘不是说不要往西走，我还想为什么呢，原来西边是坟地，难怪不让到西边了。”
单言上下打量了一圈钱海确定他身上没沾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方才放了心，但还忍不住叮嘱道：“见是坟地你就往回走，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钱海道：“本来一开始我就想走，但是那坟地有点奇怪？”
单言：“怎么奇怪？”
钱海摸着下巴：“坟地边上，有着一排并列的新坟。”
单言心中一动：“你没看错？”
钱海：“绝对没，我还反复确认来着。一共是八个，纸钱撒的满地都是，你想想这山村一共才多少人，怎么一口气死了这么多人啊。”
单言拉住他：“你别多管闲事，咱们待几天就走，别犯了村里的忌讳。”
钱海道：“我就是好奇么，对了，他们不是埋自己家门口么，怎么山里还有坟地啊。”
单言道：“地基里葬的应该都是祖先，保佑家宅平安，这山村几百年历史了，都埋地基里，多少也埋不下啊。”
钱海：“有理！”
这时，单言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竟然是王怀言。
王怀言柔柔的笑，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她递给单言一瓶水：“看你一路都不喝水，不热么？”
单言的确不热，他本身就是再热的天也不会出汗的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接过了水：“谢谢。”
王怀言笑道：“别谢我，我这是带多了，拿不动了。”
单言道：“该谢还是要谢的。”
王怀言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还是别谢了。”
王怀言离开后，钱海立刻扑上来：“那丫头是不是看上你了？”
单言失笑：“怎么可能？！”
钱海：“我觉得肯定是看上你了，你看她最后意味深长的笑，笑容里有女儿家的悱恻缠绵....”
单言任他絮叨，手心却握紧了。
刚才，王怀言递水的时候，悄悄的塞给他一张小小的纸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女人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