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去来兮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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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看着林词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那双红色高跟鞋，锋利如刀。
她转过头去看顾九生。
在现在的她眼里，他现在整个人都莫名地散发着普渡慈航的柔光。
只是，她实在是知道他不是什么有心去普渡慈航的人。
走进房间，房间空旷的很，最显眼的是三排紧贴墙壁的原木书架，上面凌乱得放着各类书籍。靠窗的原木色的核桃木大书桌上摆着厚厚一沓书，Mac的屏幕还亮着，旁边一个盛着水的大玻璃杯，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
白祈站在旁边，看着顾九生。
顾九生坐在主椅上，不知道为什么晾着她，自顾自地翻着手中的剧本。
剧本纸张哗啦啦地响。
他明显没有认真在看。
而且还是雪白的一片，应该是新剧本。
可是她明明还没有把新的剧本交上去。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林词的剧本。
顾九生慢悠悠开口，“简聊和林词见面，说是要给我再找一个编剧。”
白祈喉头有点堵，眼睛有一点疼，笑得自然又好看，说出来的是“这样啊，呃，其实像我和你这种奇怪的模式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多见吧。哪有一个演员终身和一个编剧绑在一起的。她的剧本一直很卖座，架子端的又高，简聊能把她叫来说不定还费了一些功夫呢？”
和其他人不一样，顾九生在一定程度上说是在明光占山为王了，他的奇特运行模式是只和陆扬搭档，只找白祈做编剧。其实这三个人都还没有定性，所谓的个人模式也不是那么根深蒂固，常常会有不一样的个人发展和风格突变，但是这三个人竟然协调得很好。
说要再找一个编剧，应该就是换一个编剧了。顾九生不习惯用两个或以上的编剧，这样才能保证整体的风格高度统一。而不是时不时诡异的风格突变。再说，白祈写出来的剧本风格也多样。
然而白祈可不是这样想的。
她想着，换一个也好。
总不会遇到这么难缠的演员了。
就是不能跟着陆扬有些遗憾。
大不了学着去做个场务什么的。
还是去做个长期旅行？
顾九生看了她一眼，眼前的人只是低着头，脖子却挺得笔直。他听说会习惯性强迫自己把脖子挺直的人，总是清高又有自我约束能力的。
她柔亮的发顶有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头发不像有些女星一样追求滑如锦缎，她的头发很多，像是深海水藻，柔软又招摇。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他能看见她一张白生生的脸，挺翘的鼻梁，微抿的淡粉色的唇。
顾九生说“你知道林词给了我一本什么剧本吗？”
白祈说，“不知道。”
“是《来去辞》。”
白祈这时抬起头来笑笑，眼睛里有一点玩味的温度，“听起来似乎和《归去来兮辞》有点关系啊。”
顾九生黑漆漆的鹿眼直直地望着他，俊丽容颜染上一点戏谑和冷淡，“怎么，你写的，你不知道？”
简聊可能稀罕林词，可是他顾九生不稀罕。
编剧的话，他看别人也不太顺眼，白祈就够了。
不吵不闹的，挺乖。漂亮，赏心悦目。
白祈暗自咽了口唾沫，有点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啊？”
顾九生习惯性地歪了歪头，下巴有些骄矜地扬起，“白祈，你这时候不争给谁看？简聊这货看不出来，是他就那点水平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套路，背景结构，台词，人物关系和感情的处理，明明就是你白祈一贯的套路。”
他突然情意绵绵地说了一句“我毕竟做你的剧中人三年。”
眼睛里更是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白祈有点惊慌。
此时不知道什么气性一下子涌上来，恶声恶气地说，“顾先生。其实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给你一份好的剧本，你如果喜欢，就演，明光的剧本随便你挑。你何必要花这样的心思去辨别这部剧本它姓什么？”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法则。不是只有红男绿女之间有什么丛林法则的。”
顾九生看着她说，“我的眼睛里就是容不得沙子。只有我认真看过这本剧本，这本剧本还被林词称作她近些年来的闭关之作，只要你想要，我可以轻松改掉作者署名，它还是你的。”
她还是笑笑，“你或许不知道，我师承林词，我的套路和她的肯定有相似之处，你弄错了，这的确是林词写的。”
顾九生脸色微微不霁，嘴角还有一点嘲讽的笑。
白祈笑笑，“顾先生，我听说过一句话。眼里容不下沙子，日后怎么能希望这颗沙子变成珍珠。”
她起身，“请好好考虑。这真的是一部不错的剧本。”
她还说了最后一句：“其实把我换掉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林词是个很得体的人，总不会和你动手的。你多安全啊。”
顾九生：“......”我现在就想打她。
白祈想不到，简聊会主动来找她。
他手中一沓厚厚的剧本，拍在她桌上，白祈抬头看他，此时简聊的眼里有少见的愠怒。
简聊是明光的二公子，活了这么些年，除了他的总裁哥哥和坐镇家中的父亲，没人敢给他脸色看，他不顺心的日子估计也就那么几日。所以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富家公子的优哉游哉。
可是，简聊现在看着她，眼睛危险得眯起，明显咬牙切齿地对白祈说：“白祈，你知道吗？顾九生看了几页剧本，对我说他不想演了。”
“你猜借口是什么？”
白祈看着他，杏眼里的情绪是安静熨帖的。
简聊扯扯嘴角，好像是在嘲笑谁，“他说，剧情，台词，人设全都有问题。还有，编剧他不中意。”
“他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重点不就是那句编剧他不中意。他什么意思？不就是说编剧不是你白祈？林词啊，林词在他眼里还比不上一个写了没几部剧本的白祈？”
他又压低了声音，“白祈，我突然在想，我是不是太放纵你了一点？你只写你想写的剧本，只和顾九生接触。你得清楚一点，不是我护着你哪里还有这样光风霁月的日子好过？”
白祈看着他，像看着个莫名其妙发怒的小孩子，眼睛里带了柔软的笑意，安慰道，“简聊，光风霁月不是这样用的。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顾九生只用我的剧本？可是，我一开始进明光也是按照你说的乖乖地只做他的编剧的呀？你现在如果嫌弃我的剧本不好了，我没有关系，你可以把我指给任何人做编剧，让我做小说改编的编剧也可以。我不挑的。可是，顾九生，你最知道他的脾气了，只不过是用得顺手了懒得换了。”
简聊的火气渐消，脸色就有点小尴尬了，有点结结巴巴地说“呃，小白，我真是昏了头，你，你别放在心上了。我，我今晚带你去空中餐厅好不好？”
白祈特别温柔地笑笑，“好啊。”
白祈却知道，简聊刚才没有反驳她要的提议。她可能，还是会变成其他项目的编剧。
顾九生多说她的一句好话，他就受不了。
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脖子上，她只能屈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归去来兮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