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薄情 ...
-
在网上，顾九生如日中天的时候，明光几个比他出道早得多却总是籍籍无名的男艺人，在天涯上开了个帖扒皮，整容，落魄身世，私下苛刻狠毒，最让人难以忍受，就是一条以色侍人。
那侍的人不就是明光的二少。
简聊的名声一向不太好，少年时赴英留学，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旁的本事不知道学了多少，但是有一项倒是学得像模像样了。
喜好男风了。
一趟留学回来，箱子里都是英国漂亮少年与青年的画像，和手机里一大串的暧昧的电话号码。
白祈和简聊认识之后，简聊也不是那种将这些事作为耻辱的人，有时会当做笑料或谈资讲给白祈听。
简聊发现，她在男色审美上和他是大致趋同的，她不喜欢从单纯□□来分析一个少年的□□，她有了一套美学和基本标准。有时，他们一起去酒吧，简聊会根据她的推荐来从在场的一群群男男女女中选择一位最有搭讪价值的人，等简聊带着人一夜春宵回来，他总是会一脸玩味地看着她，风流浪荡着眉眼说，“so delicious!”
简聊不在意这些言论，但是顾九生在意。
他说，“我连温柔乡都没有享受过，竟然把我划入到菊花丛中。”
那时轮不到白祈出头，简聊干脆利落地把那几个人踹出了明光，更是让他们背下了巨额债务，后来，后来也不知道在哪个宾馆做保安了。
白祈整理好所有素材资料，雇了一大批的水军，再加上强制删除的手段，几篇洋洋洒洒有理有据的公关稿那么一发，所有的谎言被打碎。
顾九生，天生丽质，身世清白，家境殷实，天生的人淡如茶，与明光二少简聊是幼时挚友。
那样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简聊对白祈的表现很是满意，尤其是她的公关稿，已经够格给顾九生做书面公关了，再后来，写出来剧本被认可，成为顾九生不言而明的专属编剧，好像就是一场梦一样。
《薄情》播出结局的时候，国民都在哀嚎。
这一场杀伐结束，家族涤荡，言徽之一报家族血仇，整个人却已经处于强弩之末。
言家的南郊墓园冷冷清清，那人一死，身前呼风唤雨，现在不过是被葬在最次的墓位上，一束聊表心意的小雏菊放在白色大理石上，还沾着阴雨天气的水珠。
言徽之站在墓碑前，看着眼前墓碑，很像大笑，笑到一半却拼命咳嗽起来，直至面红耳赤唇色苍白。
他总算死了，仇恨随着他的死去成为了过眼云烟，他身边一批又一批的人倒下死去，又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他的走狗耳目。
他的眉眼已经被日复一日的杀戮与阴谋渲染得阴郁癫狂，表情却还是一个上流社会有为青年应该有的云淡风轻和成竹在胸。
身边的言回表情淡淡地看着言徽之，不发一言。
过了一会儿，小雨又作，言回撑开十二骨的黑色打伞罩在言徽之头顶，轻轻地说，“我们走吧。”
言徽之点点头。
到后来，言徽之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任性，骄纵，粘人。
他什么都不管了，大权旁落到了言回手里，言回手上一大堆的事要处理，有时转过头看见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不分时间睡眠的言徽之，会皱皱眉头。
见过了那样一个曾经大杀四方的人如今好像一个尚处在混沌中的幼兽，这时候不说心疼才怪。
言回起身帮他拉好毯子，摸了摸他忘记穿袜子的脚，冰冷一片，又扯过另一床毯子把她的双脚包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喝言回端过来的热牛奶。
开始喜欢玩积木，经常坐在白色地毯上一玩就是一个下午。
有时候着迷地看着家里的女佣为自己的男朋友织围巾，他问，“为什么一个女人要为一个男人织围巾呢？”
那个来自丹麦的女佣说，“世界上的男人都很骄傲，把脖子露出来显示他们的毫无畏惧，女人总是担心世上的风雪吹坏了她们的男人。”
那时言徽之愣了愣，又有点落寞地笑笑。
园丁在修剪庭院，言徽之听说这个园丁的老婆跟人跑了，是一个修火车的。
言徽之问，“她是嫌弃你的职业吗？你为什么不换个工作？”
园丁笑着说，“我拿起剪子，就失去她。我放下剪子，我就养不活她。”
有时言徽之和言回去看话剧，《麦克白》中麦克白夫妇图谋造反，整个剧场都是阴暗压抑的，所有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上，只有言徽之在座位上昏睡，等到那最令人害怕也是这场戏的高潮，那串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剧场有人发出了情不自禁呃恐惧的呜咽声，言徽之睁开眼睛对言回说，“我想回去睡觉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敲门了。”
言回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慢慢搂住他的肩膀，低低的一句，“好。”
等有一天，言回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言徽之不见了。
言回急红了眼睛，派人到处找他，等好不容易找到他时，发现他站在自家郊外别墅的湖泊外，已经坐在轮椅上。这个家伙，一把轮椅都要装饰得富丽堂皇，身上穿着他最喜欢的一套萨维尔街百年西装店的西装，脖子上却围着一条走线混乱的白色大围巾，特别大特别长，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他闭着眼睛，好像躺在轮椅上睡着了。
冬日难得的日光照在他身上，一张脸已经雪白，瘦削，带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言回就想起来那时还身处万丈红尘的言徽之，脸上的笑意是精英模范的恰到好处的冷漠疏离，眼里有玩弄人心的残忍笑意。
言回走过去跪在轮椅前，把头轻轻贴在言徽之的腿上，那双猫科动物似的鲜少有情绪的眸子里此时水光弥漫。
“言徽之，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呢？”
对，这就是结局了。
这样一个不是结局的结局。
不知生死的言徽之，未吐露感情的言回。
好像还没有真正出场的终极boss。
“《薄情》大结局？”这个话题一直处在热搜第一。
每个人看见熟人的第一句就是“哎，你看《薄情》大结局没啊？你说言徽之是不是真的死掉了？”
还有一大群人往剧组寄刀片，恐吓匿名信“你敢不敢让言氏夫夫真的在一起？”
各大营销号也在刷着《薄情》的屏。
一群人包括明星都在私信顾九生和剧组，就想问个明白。
都只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