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玫瑰花一样的林词 ...
-
白祈一向在迷宫似的明光找不到路。它的内部结构让白祈摸不着头脑，楼道结构循环往复，让她这个微路痴摸不着路。
她在明光里面转了半天，终于在17楼找到了简聊。
简聊在一扇玻璃门边和一个人说这话。
简少爷的表情倒是难得的正经。
白祈眯着眼打量那人，只看到酒红色的长裙和漆黑的长卷发，高个子。
突然，那人从简聊对面绕了出来，白祈才看清楚那人是谁。
白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词习惯性地摸了下自己漂亮的长卷发，脸上是堪称模范的妖娆魅惑表情，看着白祈。
她红唇微翘，有些戏谑地喊了一句“小白”。
真是妖气冲天。
白祈装作没听见，想要走到简聊身边去，只是简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就往反方向走了，没有看见白祈。
白祈被林词拉住了手臂，她只能转过身来，脸上是典型的白氏笑容，淡薄，高傲，一点点怜悯的情意，眼角眉梢都是戏谑，让人既无法喜欢又讨厌不起来。
林词只是突然用胳膊压住了她的锁骨将她抵在了墙上，一张妩媚的脸慢慢靠近，在她耳边淡淡一句“你有没有想我？”
白祈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那时，她除了沉默别无他法。
林词声线压得很低，“我以为你总算在我身上学会了不可轻信。可是，小白，你怎么还会让我看见这样的表情，错愕，难堪，意料之外。”
林词淡淡的鼻息就喷在她的脖颈上，热呵呵的，挠人。
她直视林词的眼。
那一双桃花眼媚生生的，极易让人回顾往昔。
狐狸精总是这样，让人以为她有多少情意，多少难言相思。
那一年，白祈抛弃一切，斩断了所有后路，在青城摸爬滚打，最穷的时候，写着稿子，住着100块钱一个月的危房，一条薄被单，一日三餐是路口接济的白馒头和凉白开。白祈还记得，明明青城的夏天热的要死，她热得浑身汗湿，地上的湿气那么重，她的关节发痛，她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办法喊疼，总是认为，撑着撑着就过去了。这样的日子过了整三个月，已经到了秋意渐深的十月，气温骤降，她除了在夜晚多盖几件带来的外套什么办法都没有。
然而，她没有收到家里的一个电话。
她也只能笑笑。
危房背后就是混乱的闹市区，只是穷人的闹市区，到处是犯罪和喧嚣，在她居住的那座危房旁边就是所谓的穷人的红灯区。女人的调笑，怒骂，□□，龃龉。
有一次，回家的时候碰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那人以为白祈也是在这边做的，二话不说往她的手里塞了几张钞票，看着白祈，差点就流出口水来了。
白祈看着那张脸，连伸手甩他一巴掌都觉得恶心，狠狠给了他一脚就跑开了，半路发现手里还有几张钞票，转过身去恶狠狠地掷在地上。
她浑身发麻好像毒虫上身，火气在身体里翻滚，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那时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是她唯一的盼头。
那时，有一个姓宁的姑娘，漂亮婉娈像入世的观音，漂亮得让她这个脸盲症患者过目不忘。她建议白祈，“我知道这样的文学少女总是有些清高。但是，在青城，你无依无靠，难道想依仗你的清高填饱肚子。你想要面包，还想要清高，人怎么可以这样贪心？”
可是，来到青城的人都是贪心的不是吗？
那个姑娘看着她“你是文学院的学生吗？”
白祈摇摇头。
她就笑笑，“那你怕什么？”
她让白祈去写宫廷禁断小说。
她说，“我当年靠写这种小说的第一笔稿费换了个住处。呃，还是你其实不会写这种小说？”
白祈笑笑，“应该会写的。但是我不能留下这种案底。”
那个人没有多问，转身离开，再次走入万丈红尘。
白祈知道，写过这种小说的人是不会有资格做编剧的。他们也许会嫌她脏。
嫌她的笔脏。
那时，她抱着那本写了整两个月的半部剧本，去那家露天咖啡店碰运气。
那天，她身上的白色T恤有淡淡的汗味，墨绿色的工装短裤在萧瑟秋风中显得寒冷，头发也乱糟糟的，真是一副落魄相。
那家咖啡店有些混乱，说是什么穷人的文化沙龙，到后来就成为了一个搅基和搞蕾丝边的地方。
同性恋好像是一件很时髦的事。
好像只有同性才是真爱，异性不过是为了繁衍。
白祈也不管这些，她失望太久，但就是没有办法绝望。
就在这时，林词发现了她。
在她眼里，这个明显拘谨的姑娘在这个地方诸般不适，眼睛里有雨中浮萍的希冀，背着一个便宜的帆布大包，一副青城外地人的落魄相，眉毛都没有精心修饰过，但是，太美。
林词在这个以纸醉金迷著称的城市兜兜转转，从最初的不名一文到现在不用再仰人鼻息只需接受跪舔。她见过许多美女，是适合被困在最深的俗世的，那些都不算是美人。
但眼前这个，真的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人。
就像李后主的词一样，风尘满面亦难掩其倾城国色。
林词笑笑，用甜言蜜语轻易拉拢了她。
她说“你想要什么，你背包里装着什么，我都知道。但是你在这个地方可不是这样好立足的。你很幸运，你很美。要么跟我走，要么死在这个鬼地方。”
很后来，白祈她根本就不可能忘记林词，她想，林词说出那番话，就是见色起意，但是她的确没有退路，她只能点头。
林词总是喜欢那些身份低微容貌出色的女人，最好再年轻，鲜嫩的花骨朵，护着很有成就感。但是林词她不是那么善良地女人。她只是喜欢掌控。
她被掌控太久，所以才会对控制有别样的执念。
白祈那时还是一个姑娘，脸嫩，心也嫩，在林词手下乖乖地写稿子，认她做自己的老师，她也会规规矩矩地喊“林老师”。
那时的生活还是不错的，比那个红灯区好很多。
白祈想，林词是我的老师，不管是从职业上，还是生活上。
她是在林词的帮助下才一步步走进那个编剧的圈子的。
她还是默默无闻，三餐仅算充足，离顾九生还有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但是，那时还在路上，明月似乎就在前方，她怎能不欢喜。
林词看着白祈的眼睛“小白，你过的很好。”
白祈终于推开她，恭恭敬敬道：“林词老师，你好。”
林词站直了身体，“我喜欢你叫我阿词。”
白祈坦荡地看着她，有点嘲笑地勾勾嘴角。
她在那一瞬好像又成为了在那个混乱的咖啡店寻找机遇的姑娘，明面上出售着才华，在他人眼里，安知不是兜售自己的美貌与青春。
没有林词，她现在可能什么也不是。
白祈看着她说，“不好意思。叫林老师恐怕不太合适了。林词老师。我感谢你那时的栽培和帮助。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达成目的。林词老师当初教我，你要什么，就要相应地付出什么。我明白的”
林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像盛开的玫瑰，“白祈，你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白祈”，清澈如水但是很有质地感。
顾九生。
白祈是不慌不忙地转过去看着顾九生。
顾九生此时脸上是没有笑容的，一副高岭之花不可接近的表情，还拧着端凛的眉头。
顾九生只是看着白祈，这个小编剧的脸还是在光下是盈润的白，杏眼水灵灵的，像吹皱的一池春水，挺好看。
不对，一直挺好看。
他说：“你过来，我们来说一下这次你交给我的剧本。”然后看了林词一眼，也不打招呼，他倒是不觉得尴尬，一副“识相地圆润地滚”的少爷表情。
林词在这个社会混迹了多久，知道这时顾九生在下逐客令。
林词挑高了眉毛，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白祈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玫瑰花一样的林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