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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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升楼还是那副几百年都不会改变的样子。灵婆歪坐在椅子上，手指上夹着一根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慢地吐出眼圈，眼睛在两人身上晃了晃“你们两个来我这如升楼干嘛呀？”
湫一把挡住了想要上前的椿“我们来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用小寒的一条命来换人类的灵魂。”
灵婆抽烟的动作一顿，一只眼睛怪异地眯了起来“知道的不少呀。”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直盯盯地打量着湫，她又笑了起来“小伙子啊，你要知道。这世上一切东西都可以交换，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苍白的手指伸到了湫的眼前，拇指无名指和中指相互摩擦，活脱脱一个奸商模样。她扫了眼湫看着围在他脚下打转的猫笑了“看来你很讨他们喜欢呀小伙子。”
湫仿佛触电般跳得远了点。
“那为什么要小寒的一整条命。”椿忍不住插嘴。
灵婆又将头探了过去，怀里抱起一只猫慢慢地顺着毛“因为这世上有的人的命值钱，但有的不是。这个说法你可满意啊，小姑娘。”
她又慢悠悠地晃了回去，路过湫时细长尖锐的指甲点着湫的胸口，默默思索了会儿便摇着头感叹。“比如，你。啧啧啧，命是条好命，可惜徒有其表，徒有其表啊。”
湫下意识手攒的死紧，青筋毕露。椿上前担忧地看着他，但湫低垂着眼，长长地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没事。”他反而还安抚似拍了拍椿的手掌。
上辈子湫在自己面前燃烧的样子还近在眼前，椿心中一痛。“那有什么能换小寒的寿命吗？”
“当然有了。”灵婆两只手上下飞舞幻化出桌椅，她动作迟缓地坐了上去，摸出一副牌来“我刚刚说了什么都可以交换。但是小姑娘啊——”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你们身上可没有能交换她寿命的东西。”
说完也就不再搭理他们招呼了几只猫过来，指尖旋转，几只猫都变成了灵婆的样子。他们分坐在桌子的四周，麻将敲击桌子的声音啪啦作响。“你们呆这儿是要陪老婆子我打牌吗？”奸笑着回头，露出四张一模一样的脸。
“你有给他取名字吗？”
小寒回头发现是椿之后又把眼神轻飘飘地移了回来，重新趴到了桌子上看着鱼缸。“你怎么又来了？你的那个小跟班呢？”
语气里的嫌弃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什么小跟班。”被嫌弃了也不在意，椿摆着手进屋，好似全然没有看到小寒皱起的眉头。自从去了如升楼以后球就变得怪怪的，总是不见人影“我刚刚好像看到松子哥了。”
小寒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把她赶出去。
“你有给他取名字吗？”椿再次问道。
小寒默默地把鱼缸换了个方向拿后背对着她。
“我有个好名字，叫鲲怎么样？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椿把上辈子湫的说辞拿了出来。
“这就是说啊从……”
“你一直都这么自说自话吗？”小寒终于回头，透过乱糟糟地头发看着椿愣怔的表情，讽刺般的勾起了嘴角。“我可不是湫，不是你的小跟班什么都依着你。”
小寒把鱼缸抱在怀里，因为小鱼现在大了一圈，新的鱼缸她抱起来有些吃力。“这是我的鱼，他叫阿鹏。我不需要你帮我取名字，他也不会叫鲲。不论你是太过无聊也好还是偶尔发善心也好，这些，其实都与你无关吧。”
“收起你自说自话的嘴脸好吗。”小寒抱着鱼缸出去了，把椿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太阳已经偏西，整个房间在阳光与阴影中挣扎。椿看着空荡荡地门口突然笑了起来。
小寒就像上一世的自己。
不，应该说自己还不如小寒。
上一世的自己口口声声说着要救鲲，但无时无刻不在依赖者湫。撒娇成了习惯现在反而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当头一棒啊。
椿最后在被荒弃的土楼里找到了湫。
废弃的土楼里只剩下断垣残壁，摇摇欲坠的大门上挂着一个“金母长生”的匾额，四周树木葱荣，而湫则枯坐在瓦砾之间。
“湫！”
听到喊声的少年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快速地回头，身体僵硬做出一个防备的姿态，黑色的瞳仁里好似晕着化不开的浓墨，淡漠凉薄的眼神却在看到是椿之后软了下来，好像一只对着别人全然防备的猫却对着自己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土楼中间是一口井，坐在井边除了倾塌的楼面正对着的就是远山，红彤彤地太阳正夹在远山中央。椿坐到了湫的旁边，湫转头看着她落座，又一言不发地调转回去看落日。
当地平线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整个土楼便浸润在黑暗里。
“你刚刚去……”
肩膀上的触感让湫一下子就把还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柔软的发丝骚着他的脖颈，脊背下意识地挺直，微微调动着角度可以让她靠的更舒服。
“湫。”椿能明显感到脸颊下湫紧绷的肌肉。
“恩？”
椿把自己的脸埋入湫的肩甲处，呼吸之间都是湫好闻的气息，她突然不知道改说些什么“没什么。”
晚风将四周的树叶吹得飒飒作响。
“你冷吗？”湫问，但话一说出口自己就愣住了。
这句同样的话两人同时都想到了彼此最后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苍凉的月色。湫的眼里渐渐染上了些许嘲笑，还想说什么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听到椿小声却清晰的说“冷。”
少年的手犹如慢镜头一般缓缓抬起，绕在了肩头上，最后用力的收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