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灵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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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你怎么知道要拿半条命来换灵魂？”
小寒如今对他们两人十分抗拒，多待也无益。外头日头正好，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灵犀山的山顶，山上的大树繁茂，风吹过便会带起阵阵叶浪。
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湫，事情太多却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的手还相交在一起，少年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椿的手掌，椿看着面前的湫，心底就柔软一片。
上一世最愧疚的说到底就是湫了。面前这个少年最后全身燃烧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在午夜梦回时一直出现，心底的恐慌遮也遮不住。
其实她当时是想把鲲送回人间之后和湫一起回家的。
但湫用最决绝的方式把自己送到了人间。
“湫。”椿抬眼看他，干燥的嘴唇抿了抿，心跳快的好似要跳出来“湫，你相不相信神明的存在。”看到少年眼里的迷茫她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相信的，因为是神明让我重新来过一次。”
“椿，你......”
“很神奇是不是。上辈子，我就花了半条命和灵婆换了他的灵魂。”
然后你用你的一条命救了我。
湫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原来重新回来的不止他一人，他看着椿软软的眼神有种想把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告诉她她所经历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和她一样都回来了，他想告诉她这回他不会再让那一切发生了，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在滔天大水前挡在她面前，他还想问她，是不是还是想去人间。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把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湫，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我……你如果知道那些事的吧，恐怕我都没脸站在这里了。”椿笑容有些勉强，眼里湿湿润润。
“怎么会呢？”湫伸手擦了擦椿眼角的泪，却也恰当的转移了话题。“既然当初是半条命，那为什么这回小寒是整条命呢？”
“不知道。”椿揉了揉眼角，红彤彤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好似能反射出水光。“所以——”
“所以我们要去找灵婆。”湫自然地接过话头，纤长的手指顺着椿的头发，将她微乱的发丝绕在耳后，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柔嫩的脸颊，黏腻的触感就在指尖挥之不去。
貔貅崖在村子的最外围，六海灵湖云海翻涌，日光在云海中投射下温暖的光晕。
湫看着身边的椿好似不经意地问“那你上一世，最后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椿的眼眸就垂了下去“我去了人间。”
但这幅样子落在湫眼里却是满满都是还念的意味。“你在人间开心吗？”
你在人间开心吗？
你在我触不及看不到的地方开心吗？
但椿却没有回答。“我们要怎么过去？”
云海波澜，没有三手的摆渡根本去不了如升楼。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如升楼的屋顶，红色的火光经久不散地绕在那里，像是在绽放刹那间被定住的烟火。湫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走到一旁的貔貅雕像上，弯下身鼓捣了一阵转身时椿就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铃铛。
椿有些惊讶“你，你怎么？”
“以前过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湫笑着解释，摇了摇铃铛，清脆的声音格外好听。
云雾又重了几重，一艘小船渐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船夫三手笨拙地摘了帽子向两人行礼。
“过来。”湫先行爬了上去，伸手将椿拉了上去。他在小船里一阵摸索，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件大衣，直接把它披在了椿的身上“小心着凉。”
椿紧了紧衣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忆里的湫就是完全大哥哥的样子一直在照顾着她，她对这份照顾习以为常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以前的自己当真有眼无珠。
为什么就把这理所当然的好当成是兄妹之间的爱护呢？
鲲去世之前最后的话突然出现在脑海“椿，你可以回去找他了。”
黑色的骏马从船头跃过只留下星星碎碎的光影。
椿看着无边的云海视线不知道定在哪里，可以找谁？视线一转湫的侧脸突然撞进了视线里，椿突然一愣，眼睛眨了眨，突然明白似的把头唰的一下转了过去，脸却红了。
小船慢悠悠地靠了岸，朱红色的大门上一个大大的金黄的“生”，高高的匾额上是行云流水的如升楼三个字。
湫大步上前，朱门上门锁处是一个巨大的猪首。铃铛响了响，猪首睁开了暗金色的眼睛，慢悠悠地开了门。
四只纤长瘦弱的黑猫抬着一顶小轿从洞门里晃晃悠悠地出来，苍白的手指撩开了窗帘，刺耳绵长的笑声传了出来“哟，是谁儿到我如升楼来了啊。”
暗色的帘布拉开，露出一张怪异的脸。
当两人走后，小寒轻抚着鱼缸中小鱼光滑的皮肤，乱糟糟的头发耷拉在脑后，眼神仿佛能投过他看到大海上那个少年俊朗的面容，红色的纹路从额间直到眉心“阿鹏，他们发现你了。不过没关系，你慢慢长大，然后我们一起回人间。”
成年礼的那七天是我最开心的七天。七天的日出日落，因为有你人间在我面前展现出他最美的样子，即使一直做你身边的一条鱼我也愿意。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水性那么好的你会沉睡在大海里呢？不过没关系，没有关系。小寒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我找到你了。
我还是找到你了。
然后我们会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灵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