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莫茗（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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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只是，还未等谢幕便被拥挤的人潮带出了场外，整个人怔怔的不知身在何方。
我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方才飞速旋转的画面慢慢在眼前消失无踪。我面前依旧是暗沉沉的大殿，以及，那个自称是冥君的人。
他望着我，平静地问：“都看清楚了？”
我点点头，算是吧。
“那么，你如何打算？”
打算？
我茫然，记忆扑天盖地的袭来，我连喘息都不能够，还谈什么打算？
“难道说，当你知道这一切时，你竟不会觉得吃惊或振撼？”冥君盯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薄如刀锋的眉扬了一扬。
我摇摇头：“那倒不是，就是因为太吃惊，太振撼了，所以，反而觉得……觉得……”我咬着唇，仔细勘酌着该要怎样来形容那种奇异的感觉。
“对了，”我攸得抬起头：“觉得不像是真的。就是这样，感觉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倒像是一场荒唐的梦或是一场电影，梦醒了，电影散场了，一切也就都结束了……嗯，就是……就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忽然觉得，空气中像是有了点稀薄的味道，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我抬头望冥君，他也正望着我，瞳仁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簇簇跳动，却分不出是喜还是怒。
“你说，感觉像是一场梦？”冥君终于开了口，空气开始化冻，“一场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的梦？”
我犹疑着要不要点头，他的声音令我不安。
我选择着字句道：“也许吧，毕竟，在今生，莫茗只是莫茗，不是从前的任何人。我会来这里，不过是为了一点点女人的好奇与一点点的不甘，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颗会痛的红痣，只是想知道，那个藏在我心中的，捉摸不到的影子是谁？我从没有想过，要知道六生六世这么多，更没有想过要再为从前去负担些什么，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仅仅在今生，我，还有没有机会，学会简单的去爱一个人。”
“一千年的时间太久了，殿下。久到无论曾经多么刻骨的爱恨情仇都会淡忘，久到从前的一切，都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陌生，而我，早已失去了去穷究对错或感慨是非的兴趣。今生都还有甩不尽的烦恼，还有什么心力再管从前？
“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冥君垂下眼，像是喃喃自语。
我微怔了怔，隐约觉得这话好生耳熟，可是，却也没空追究，只是跟着叹了口气：“不错，且顾眼前。从前无论有什么，我都想就此了结，以后，简简单单的，无论前世今生，都再与我无关！”
“都再与你无关？”冥君似是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忽得大笑起来，笑声悲凉：“怎能与你无关，怎能就此了结，你凭什么以为，一切就能如此了结？你根本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明白。”
“我明白。”
“你不明白！”他的声音几近失控，“不明白那颗痣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我究竟是谁，甚至，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明白！”
“我……”我有些瞠目结舌，记忆中，他永远都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皱眉的，几曾见过现在这幅模样？
说到底，我要了结的不过是自己的从前，他却为何如此激动？
冥君终于慢慢收住了笑声，苍白的面上只留一抹惨淡的微笑：“梦离，梦离，你真的，就再也记不得我了吗？”
梦离，又是梦离！
从我甫入这里，他就对我提起这个名子，可是，任我搜遍所有的记忆，却也记不起曾在哪一生、哪一世，听见过它。
于是，我望着冥君，皱起了眉头：“梦离，究竟是谁？是不是，还有什么记忆你没有还给我，为什么，我始终想不起这个名子”？
冥君摇摇头：“我所收起的已经全都还你了，关于梦离的一切，是你自己亲手封禁的，而我，等你解除这个封禁，已经等了整整七世之久。”
我想我的表情在那一刹一定变得如冥君所愿的振撼，而且是二十多年来，甚至是这几生几世来，从所未有的振撼――
封禁！
我整整六世的追寻，他整整六世的抹杀，却原来，不过是戏剧的序幕，我以为一切都将结束，却不料，是方才刚刚开始。
我们为了一点不肯消弥的记忆，争了七世，到最后，我千辛万苦的站在他面前，以为一切迷底都将揭晓时，他却跟我说，这个迷题，竟原来是我自己出的。
他在等我解除封禁，可是，我却怎么知道要如何解？
天大的笑话，却一点也不好笑。
我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道：“那么，至少请你先告诉我，梦离，我的从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温柔的怀想：“我最爱的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偏偏不想听到。
若非情之所钟，又有谁会世世优容一抹幽魂的种种要求？他全是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这才跟自己纠缠了七世！
我分明已知道得清清楚楚，可是，却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胸腔中像是钻入了一条细小的蛇，四下翻腾。
“梦离，你怎么了？”他偏又温声相唤。
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般，蓦的叫道：“别叫我梦离，我姓莫，叫莫茗！”
声音玻璃般尖利，回荡在空落落的大殿中，倒吓了自己一跳。
冥君也微微一怔，随即扬起了唇角，现出一丝极清极淡的笑容来，带着宠溺：“莫茗？你这莫明其妙的性子倒真是一点也没变。”
他伸出手来，轻轻拂上我的脸，轻如鸟羽。
他的指尖冰冷，可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感觉，温柔入骨。
可是我知道，这种温柔不是为了我，我，不是那个叫梦离的女子。
他的手指慢慢滑落到我的肩头，他问我：“莫茗，想不想知道梦离的故事？”
我望着他看不出悲喜的眼睛，很想说“不想”，但是，却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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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更新了。但不知为何，从目录可进20章，从这里链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莫茗（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