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孟婆汤》风声萧萧

17、莫茗（3）

　　“莫茗，莫茗，你倒底怎么了？”李浩匆匆跟在我的身后，急切地问着。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不对，莫茗，你一定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李浩丝毫不相信我的话，执卓地问着。
　　心头无名火起，“李医生！”我的声音扬了上去，但随即又按捺了下来，“李医生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李浩怔了一下，这才想起似的忙举了举手中的东西：“我怕你饿了，所以，送占吃的过来。”
　　我叹了一口气：“李医生，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
　　“可是，莫茗，我……喜欢你。”李浩有点迟疑的，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空气有点沉闷，周围安静地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我努力地想着该怎样才能回答他。
　　“李医生，”我有点艰难地开口，“对不起，我想，我们还是比较，适合做朋友。”
　　我说得很慢，很诚恳，然而，再诚恳也没有用，李浩的脸色还是在刹那变得很难看。
　　“为什么，莫茗？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轻轻摇头，“不知道。”
　　我是真得不知道。
　　我转身，慢慢地离去，足音在地板上孤寂地响着，每个人都有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李浩，原谅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那一夜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故事的序曲，从此以后我每天都在等着正戏上演。我对那未知的从前既渴求又惶恐，既想知道那困扰我已久的秘密，又怕那秘密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一连几天，我都处在紧张与期盼中，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我草木皆兵，然而，就像是跟我开玩笑似的，那异象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切都平静的仿佛从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可是我的不安却与日俱增，我常常会在半夜里惊醒，怔怔地盯着那个窗口，然而，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这样过了快一个月，我紧张的心情总算是慢慢放松了下来。“也许，他给我考虑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点儿。”我自嘲地想。
　　日子又好象恢复到了从前，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我照旧的上班、下班，照旧的看见相熟或不熟的面孔，照旧的看见李浩望着我时欲言又止的眼神，照旧的硬起心肠装做视而不见。在别人看来，我没有任何改变。
　　我后来又值了几次夜班，又去了几次104室，可是再也没有什么异象发生过，那里平静的像任何一间普通的病房。
　　我的眉心不再疼了，夜晚不再做那些纷繁的梦了，连文纤也跟男友外出度假去了，只余我一个人在空落落的房子中，生活一下子变得异常的安静，许多从前怎么也理不清的事情一点点变得明晰，许多从前一直拒绝去想的事情也坦然地浮现在了脑中，生命从未像此刻这般简单、透明，心绪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安宁、纯净。
　　我想，我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去坦然面对我未知的过去了，可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却像是蒸发了般，再无讯息。

　　冬日的阳光是如此的可爱，难得的假日又是如此的轻松，我窝在阳光的沙发上，用力伸展四肢，有种说不出安适与惬意。
　　身边的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有些皱眉的抓了起来，却是文纤，她曾说过她有个表哥会过来借住几天，我跟她一起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那间闲置的小屋收拾出来，如今，她的假期还有两天才结束，可是，她的表哥却提前在今天到了。
　　我懒懒合上电话，叹了口气，希望他会到得晚一点，我还想一个人再享受一下这午后的阳光。
　　我站起身来，趴在阳光的栏杆上俯看楼下，却在这一瞬，耳畔忽得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决定了吗？决定要看看你的从前了吗？”
　　心脏仿佛跳漏了一下，我陡得挺直了身体，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没人，他不在！
　　呼吸有些困难，莫非是我的幻听？记忆中，他从来也不曾在阳光下出现过。
　　我松了口气，声音却再度出现在耳边：“也许，你还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
　　“不！”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不，”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地说：“不需要更多时间了，我马上就可以做出决定。”
　　呼吸、呼吸、再呼吸，几次深呼吸后，刚刚发晕的大脑果然慢慢冷静了下来，心绪也慢慢恢复了宁定，一个明晰的答案从我口中清楚地说出：“是的，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看看我的从前。”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声，我只觉得眼前蓦的一暗，便像是跌进了一堆轻软的羽毛中，然后，飘飘荡荡的，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这样沉了有多久，时间变成了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像只是一刹那，又像是无限久，直到我的双脚触到了实地，我还是无法说出那是怎样的感觉。
　　我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辉宏而古老的大殿中，踏在冷硬的地板上，望着四周冷硬的梁柱，感觉连空气都是冰冷而坚硬的，这里，有种说不出的荒凉与寂寞，虽然它看来是如此的华美。
　　我下意识的抱了抱双肩，模糊的感觉到，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面上带着月华般的清冷。
　　果然是他，我莫名的松了口气，望着渐渐走近的他，迟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停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望着我，良久，才淡淡道：“冥君，或者你愿意叫我君诺言。那么，你呢？”
　　他停了一下，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我又该叫你什么呢？莫茗、小雪、高阳、夕颜？还是………………”
　　“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