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吻我》Lady_乐宁

3、别说话，吻我（3）

　　“嘘！嘘！你们别瞎闹！”陈全放下酒杯用拇指抵嘴唇，示意大家安静，“你们还让不让哥们了混了，哪有正总给副总当伴郎的？方际恒要是真给我当伴郎，到婚礼那天，我站他前面，他站我后面，还得屁颠屁颠地给你们那么多人端茶递水，你们是不是想我一结完婚就‘屎’啊？”

　　众人哈哈大笑，方际恒浅笑，问，“怎么，我就不能当你的伴郎？”

　　“那你要是非想当，我也只能勉强答应了呗。”陈全佯装勉强，“反正从来都是我站在你身后，这一次也让你站在我身后，体会一下滋味！”

　　“什么滋味，难道平时你在我身后，我亏待了你？”方际恒问。

　　“那倒没有。不过要说什么滋味嘛，就是那种有人在你前面替你挡着枪林弹雨，而你只需要安心地躲在他宽阔有力的男性肩膀后面，有人给你遮风挡雨的滋味啊。”陈全一边说，一边“声情并茂”地演绎一个柔弱姑娘的幸福，惹得文涓涓一口“呸”在他身上。

　　文涓涓“呸”完，提起酒杯豪迈地举向方际恒，说，“方际恒，我拜托你行行好。追你的女生车载斗量，至少有几卡车吧，你哪儿犯得着和我争男人呀？”

　　众人又是大笑，安小航也跟着笑出声，转脸去看身边的方际恒。只有在大家一起笑起来的时候，她才敢认真地去看看他，却发现方际恒的脸上已经消失了笑意。

　　“文小姐，有些事情上，请不要乱说话。”他沉声说。

　　安小航叹口气，原来，方际恒冷下脸不说话的表情和从前如出一辙，她不知该欣慰还是难过。从前的他就不太爱笑，现在似乎尤甚。

　　大大咧咧的文涓涓却丝毫没有察觉什么，“咕咚咕咚”倒满手中的酒杯，举起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伴郎伴娘，就订下你们两位了。这杯酒，算是提前谢过你们，我俩干了，你俩也别太随意！”说完她“咣当”干掉杯里的啤酒，一手提着空杯道示众，一手逼着未婚夫陈全也赶紧喝酒。

　　安小航略微皱眉，却看到身边的方际恒点头笑笑，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望着他一饮而尽的侧脸，不好再说拒绝的话扫兴，只好将杯里的可乐一口气喝干。

　　同学会拖到接近午夜的时候才彻底散席。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纷纷打车或者找代驾。尽管有空车来的时候男生都会让着女生先坐，可是安小航没有喝酒，不想和喝了酒的同学抢车子，于是默默等在一边。

　　好一阵，喧闹声消褪，同学们走得差不多了，一直等在饭店门口的安小航却看见方际恒，正大步向她走过来。他喝了酒，脸色微红，连眼睛也有些泛红。

　　“安小航，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走到她面前，突兀地问。

　　她心中莫名一疼，却挤出一个微笑，说，“谢谢你。”

　　除了道谢，她还能对他说什么呢？那一年，他们都还只是高三的学生，她却向他借钱救急。他没问原因，却一下子拿出21500元给她。21500元，对于那时尚未工作赚钱的区区高三学生而言，已经算是一笔巨款。然后，她就彻底消失了，今天之前，都没有再见过他。

　　方际恒定定了看着她。她说不清他看了多久，一秒、五秒还是一分钟。

　　“好，你的谢意，我收下。”说完，他转身离去。

　　终于，身影消失在深夜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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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际恒

　　方际恒坐进自己的车子里，不开灯，等在街角，直到看见安小航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他才驱车上路。

　　可是，车行的方向却并不是公司的方向。他来到了一处居民区老旧的砖楼前，透过车窗，方际恒看着安小航跳下出租车，然后几分钟后，他又看见几乎暗无灯光的居民楼里亮起了一盏灯，第三层，第三个房间，他牢牢记下。等那盏灯再熄灭时，他也熄灭了手上的香烟，关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去。

　　当然是返回办公室看材料，明天还要出差，今夜一定要把所有部门递交上来的材料全部读完。方际恒看一下表，发现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脱下弥漫烟酒气的风衣，方际恒觉得自己可笑。傍晚时候，他匆匆开车回家，匆匆挑选衣服，试穿了几番之后，最终却还是穿了早上出门时就穿着的那件黑色风衣，只是里面换了一件熨烫更为平整的白衬衫。他明明知道安小航不喜欢男人西装革履，一派死板，可他偏偏就是生而如此——不爱说话、不常笑、更不懂得如何像陈全或者其他男人那样搞笑，逗女人开心。

　　也许正因为如此，6年之后，她想跟他说的话仍旧只有那三个字，“谢谢你。”

　　他苦笑。

　　大概胃里的酒精在作怪，方际恒感到胸口灼热，眼睛竟也胀痛起来，阅读材料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趴在桌面上勉强小憩一会。

　　再次睁开眼睛，方际恒看到的是秘书小王：

　　“方总，您又加了一夜班，睡在办公室了？”小王关切地问。

　　“哦，没关系。现在几点？”他说。

　　“刚好8点。要不要我帮您下楼买份早餐？”

　　“不必了。麻烦你现在马上帮我订去上海的机票，10点钟那一班。”

　　“去上海出差的事不是由陈副总来办吗？”秘书提醒他。

　　“陈副总下个月月初结婚，我想婚礼之前要忙的事情应该不会少，所以留他在本部吧，上海那边的事情我亲自去处理。”

　　“可是您才刚刚从山东分部回来几天啊，连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呢？”

　　“去工作吧。”他习惯了言简意赅。

　　方际恒从大厦的盥洗室里回来，看见陈全等在他的办公室里，屁股下坐着行李箱。

　　“我听小王说，你大赦我，这趟去上海的公差不用我出了？”陈全看他走进来，立刻跳到他面前问。

　　方际恒点头，“不需要太感动，等你结婚回来，我会用加倍的工作量让你偿还。”

　　“感动？老方，你太不了解一个即将已婚的男人现在的心情，我恨不得出差躲得越远越好。”

　　“？”方际恒诧异地看陈全，等他的解释。

　　“你可不知道，结婚安置一个新家竟然要买那么多东西，简直乌七八糟，五花八门！我发现，原来安家的这个过程中，最唾手可得的东西竟然是那个叫做‘老婆’的女人。”

　　“你一大早，是故意来跟我炫耀你已拥有婚姻吗？”方际恒说话间已经迅速收拾好出差要携带的用品。他习惯了突然性出差，随身用品几乎可以在几分钟内毫无遗漏地准备齐全。

　　“炫耀？！刚刚我出门前，文涓涓还嘱咐去上海时，到清洁用品专卖店买一个专门插灯具用的抹布回来。兄弟，擦灯具也有专门的抹布，你打死都没听说过吧？”

　　“为什么不请家政人员来擦灯？”方际恒喜欢直问重点。

　　“文涓涓怕花钱啊，她规定以后的房子都由我们两个人来打扫。而且，就我们两个人，她还排出了值日生表！”

　　方际恒抿唇一笑，以前上学时候，陈全就从未曾按照值日表履行过义务。

　　“我付你的薪水很少吗？”他问。

　　“你付我的是不少，可文涓涓付我的少啊！她现在已经掌控了我的工资卡不说，我还需要伸手向她拿零用钱。你知道吗，兄弟我现在的零用钱，比上学那会儿我爹妈给我的都多不了几块钱！”

　　“那我无能为力。”

　　“所以，老方，听兄弟的前车之鉴，你日后千万慎入婚姻啊！不过，你既然替我去了上海，就好人做到底，再替文涓涓买张擦灯的抹布吧。图片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你查收。”陈全咧嘴对他干笑。

　　“如果你坚持要我帮忙买，这条抹布就将作为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方际恒说完，拎起行李箱走出办公室，留下陈全在原地大呼“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