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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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一笔交易
三年前。
张霁霖拿着一听蓝妹啤酒靠在玻寮街人行道的围栏上，这里，是A城最大的“平民窟”。它与A城最繁华的濠江帝国区，只隔了区区两条街，一个是醉纸金迷的奢华殿堂，一个是蝼蚁营生的市井小弄。张霁霖上一次站在这里，已经是20年前了，他是在这里出生的。
今年26岁的张霁霖，是沈氏家族沈二老爷沈从明的义子，也是唯一的义子。他从19岁开始，就帮着沈丛明搭理濠江□□的赌城生意，这两年生意上的事情逐渐上手，他也树立了一些自己的威信，手下的人开始有点紧张，没有值得信任的心腹在身边，虽然沈从明不喜欢他与从前的生活有什么瓜葛，但是张霁霖总觉得，跟在身边的人还是知根知底一些的好。于是，他便打算来玻寮街寻找自己儿时的玩伴阿蛋。长大后其实他有一段时间也见过阿蛋，他虽然是小混混，却还是那么讲义气，若是留在身边培养，假以时日应该可以帮得上手。
黄昏，是这个城市最神秘的一个时间段，白天的鲜活靓丽慢慢偃旗息鼓，夜晚的声色犬马还没拉开帷幕，黄昏是黑白交替的灰色地带。张霁霖看了看手表，下午6点，他要在晚上9点前回到赌场，时间还是充裕的，他在玻寮街34号停了下来，不知道阿蛋还住不住在这里？他刚想抬手敲门，那扇漆着绿色油漆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张霁霖身体敏捷地躲开了，他站稳了仔细一看，刚才冲出来的应该是个女孩吧，一头张扬的红色头发，一边跑还一边叮叮当当掉了一地的不锈钢汤勺？“死丫头，你给我站住！被我抓住，看我不把你往死里打！”三个男人过了一会儿也从门里冲了出来，他们满脸白色的粉末，气急败坏地朝红发女孩的方向追去，白色粉末飞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个男的还不小心踩到了不锈钢汤勺摔了个底朝天，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继续追去。张霁霖拍了拍粘到身上的粉末，嗅了嗅手指，好家伙，是面粉，张霁霖朝屋里瞧了瞧，凌乱不堪的屋内不像还有其他人住的痕迹，“有点意思，看来，阿蛋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张霁霖自言自语地说，不过闲来无事，张霁霖想起以前街尾有家清汤牛腩面的小档，既然到了饭点，索性去吃吃看吧，夜幕开始降临，玻寮街上只亮起了隔三差五昏黄的街灯，昏暗的灯光真是衬极了这毫无生气的贫民窟。经过一条小巷，张霁霖听见里面有一些动静，他防备地停下脚步。
“夏小猫，我看你改叫夏老鼠算了，这么会藏，我们找你也找得很辛苦啊！”
“龙哥，今天我夏萤落在你们手里，算我栽了，呵，”夏萤冷笑一声，“不过是烂命一条。”
“夏小猫，我龙哥一向挺看得起你的，有情有义，这回你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烂摊子？许三不在了，也没人保你了，正好老大说，濠江那边缺女人，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应该也够抵你的债了。”
巷子里很黑，只在角落里撒进一些稀稀拉拉的灯光，张霁霖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玻寮街每天都上演这样俗套的戏码，他可没工夫搭理，刚想离开，碰巧一辆小车经过，车灯打在了夏萤的脸上，这次，除了那头红头发，张霁霖也看清了她的那张脸。
夏萤从小是跟着干妈长大的，干妈有个儿子叫许三，是夏萤的青梅竹马。夏萤长大后，听干妈提前过生母的事情，在她1岁的时候，她的生母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夏萤曾经企图跳楼自杀，后来被邻居的干妈拉了下来，可是干妈保住了夏萤，却没保住一心寻死的生母，她就在干妈和夏萤的面前跳楼自杀了，听说当时还很不凑巧地砸死了路上的一对母女，死去的那个婴儿，也是同夏萤一般大的孩子。所以干妈总是说夏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夏萤的生母是做一楼一凤的，所以夏萤打小就不喜欢风尘女子。这时，龙哥居然让她去濠江卖？
龙哥见夏萤没反应，继续说，“怎么，怕了？要不......”他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个玻璃瓶，龙哥难以置信地摸着头上流下来的鲜血，所谓狗急了会跳墙大约就是这样吧，本来夏萤一直是各种躲的。“不知好歹的贱人！”龙哥大喊了一声，抬手要扇夏萤巴掌，夏萤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龙哥摔在地上，旁边的两个喽啰赶紧来帮忙，夏萤抽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左右各给喽啰们来了两刀，再狠狠地揣了他们小腹一下，喽啰们倒地直咋呼。瞬间，三个人都挂彩了，“龙哥，怎么样都可以，我就是不能去濠江。”夏萤说完将匕首收好，朝巷子外走去，倒地的龙哥不死心地喊着：“夏萤，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下次抓到你，非把你往死里打！哎哟，痛死我了！”夏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突然发现巷口站了个男人，她警惕地看着他，咦？没见过，身高190公分左右，看起来很瘦，那体格却是练过的，管他是谁，现在估计打不过了，干脆跑吧！夏萤心想，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像西部牛仔对决前般，一个往巷外走，一个往巷内移，夏萤走出巷口的那一刻，突然拔腿就跑，那一头红头发，瞬间就消失在街尾转角处了。张霁霖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容，“真的太有意思了！”
第二天，夏萤在昏暗窄小的旅馆中醒来，房间里没有窗，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4点了，她又躺了回去。“这样也不是办法，龙哥那帮人迟早会找到我的，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跑了。干脆？换个城市？”夏萤立刻翻了翻牛仔裤的口袋，仅仅翻出了64.3毛钱，哪里也去不了，该死！许三你到底去哪里了？！夏萤用力拍了一下本就嘎吱作响的床板。“还能再窘迫一点吗？哎......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破事，从新开始生活呢.....”夏萤张开手指，从指缝中看着天花板那昏暗的小灯漏下来的光，她把手指合上，又张开，合上，又张开，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张霁霖独自坐在车里，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没有用司机，但是今天带了几个跟班，在后面的那辆黑色的帕萨特里。他翻着刚到手的私家侦探调查夏萤的报告，这年头，钱只要给得足够，什么东西都能买来。夏萤本就是贫民窟里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张霁霖之所以对她产生兴趣，是因为她长了一张跟沈家二小姐沈幼仪极其相似的脸，沈老爷早年也有不少风流史，有个私生女也不足为奇。报告只有几张纸，里面夹着三四张照片，暂时也看不出夏萤的身世，张霁霖合上报告，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跟楼上的小旅馆里夏萤说，就看见马路对面聚集了大概20、30来人，其中有一个，是包扎了头部的龙哥，看来，他们是来堵夏萤的了。张霁霖从车里出来，后面濠江的手下也立刻从车里出来了，一色的黑色西装，跟对面那乌合之众立刻分别出来。张霁霖使了个眼色，让手下先挡着那群人，自己转身往小旅馆走上去。找到夏萤的房间，张霁霖敲了敲门，过了5秒钟，没动静，张霁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动静，好在事先了解到，这个房间没有窗户，要不然他怀疑那个夏萤绝对会爬窗逃跑，哪怕这里是6楼。他清了清嗓子说；“夏小姐，我是濠江的张霁霖，大家给面子称呼我一声霖少，可不可以开门谈一谈？”门终于开了，张霁霖又看见了那一头红头发。
夏萤打开了门，看见门外是昨天站在巷口的那个男人，他说他是濠江的人？这年头，濠江都亲自上门抓人这么抵挡了？不会吧？姑且听他说些什么吧。夏萤侧身让张霁霖进来，房间里除了那一张摇摇欲坠的小床，就再也没有别的容身之地了，两个人站着都不够位置，于是夏萤招呼张霁霖坐在床上，床板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气氛有点尴尬。
“夏小姐......”
“叫我夏萤就可以了。”
“好的，夏萤小姐，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夏萤白了他一眼，在这局促的房间里，两人坐在一张床上，张霁霖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在审视着夏萤，这一头廉价的红发，真是让人看着心烦；瘦瘦的身板，却没有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她的眼神戒备中带着豁出一切的无畏感，自己这样盯着她看，她也没有半点紧张，看来是可以做大事的料子。
张霁霖的眼神很锐利，这个男人以来就说要做交易，却不明着往下说，在试探我？呵，你也太小看我了，夏萤心想。
两人就这么间隔着一米的距离，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小旅馆的房间其实谈不上什么隔音效果，周围的房间隔三差五地传出人声，打电话收账的、吵架的、老板催房费的，此起彼伏。下午5点，已经有人开始开工了，隔壁的房间开始传出了娇喘声......愈发大声。
“原来霖少有听墙角的习惯啊。”夏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可不想就这样跟这个男人在这些声音中僵持着。“我也挺好奇的，我在濠江人的眼中，会有什么样的利用价值？”
“我要你去濠江夜总会坐台。”张霁霖面无表情地说。
这下好了，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要去濠江卖吗？这跟龙哥开出的条件有什么区别呢？难道这就是命吗？不，我不信命。夏萤心想。
“霖少既然知根知底地上门来找我，必然是调查了我的现状了，昨天龙哥要抓我去濠江抵债的时候，你也在吧，既然最后都是要去濠江的，为什么我要帮你做事呢？”
“我可以给你，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利益。”
“除了钱，我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利益。”
“别的先不说，眼下，我就可以让你免于像货物一样被卖到濠江，昨晚那些蛋散，已经堵在楼下了。”张霁霖气定神闲地说。
“哦？我倒是好奇，有什么别的不像货物的方式，可以去濠江坐台？”夏萤冷笑到。
张霁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可以保证，你不用出台。”
夏萤犹豫了，一直躲也不是个办法，昨晚忍不住出手伤了龙哥，估计他把我卖到濠江之前，也免不了一番折磨我，眼前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冷峻的面孔，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左右都是死，不如先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再说。
“好！成交。”夏萤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龙哥一行人被濠江的手下挡在了小旅馆楼下，“龙哥，夏小猫那女人什么时候抱上濠江的大腿了？”喽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龙哥没好气的回答。“龙哥，那女人下来了！”龙哥朝楼梯口看去，那是濠江的霖少，他把一个女人搂在怀里，虽然看不清女人的脸，但那一头醒目的红发，充分说明了她就是夏萤。“龙哥，怎么办？下不下手啊？”龙哥给了那喽啰一巴掌，“白痴！都搂成那样了！分明就是霖少的女人了！下个屁手啊！”龙哥气急败坏地带着喽啰们走了。
“我没看错吧，霖少带着女人上了车？”濠江的手下窃窃私语着，“我之前真的以为霖少不近女色呢。”“真好奇是长什么样的女人让霖少开斋啊，哈哈哈。”张霁霖与夏萤上了车，车子发动了，濠江的手下们也赶紧闭嘴上了自己的车尾随张霁霖的车子驶出了玻寮街。
A城的玻寮街，又到了一天中混沌不分的黄昏时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