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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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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在对爱的极度失望中,扼杀了我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为了同过去斩断一切联系,我毫不犹豫的做了人流。而现在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思考这件事,整整六年的时光,已经把我改变得面目全非。
过去的我,一心一意依靠着丈夫,买他喜欢的衣服,做他高兴的事。为了他,一遍遍学做他爱吃的川菜,连带自己也适应他的生活方式。当时彻底依赖着他,不管有什么事,我有靠山呢?所以当心中的高山轰然倒塌的时候,才会有行尸走肉的生活。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前夫的背叛,也许现在正带着五六岁的孩子,过着忙碌的黄脸婆的操劳生涯,却幸福无比的生活着,依然是让人羡慕的小有优越感的官太太。
我竭力想忘记它,但那是多么可笑的痴心妄想,我想要他,如果爱情是二十一世纪的童话,那么以孩子骨肉相连的亲情却是永远无法更改的生命延续。我比任何时候还要强烈的想留下他。
我依然喜欢伫立在窗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没看到什么。古时闺中少妇斜倚窗前盼夫归,曾有过:“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的惆怅。时光穿越了几千年,痴情女苦盼夫婿的故事还在时时刻刻上演。何况向我一样身份尴尬的人。
已过了半个多月了,日历上已划去十七个鲜红的小叉,还没有接到关于他的任何讯息。只要停下工作我就会发狂,备受煎熬的日子,哪里是一个度日如年可以概括得了的。
我开始拼命吃东西,不能亏待自己的孩子。没有人知道我自己刚吐掉吃进去的食物,又摇摇晃晃重新去做时的凄凉。
正在呕吐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扑过去接起来,已经挂了。我看了这个陌生的号码,无力去揣测,又跑到卫生间吐起来。兜里的电话又响起了,有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请问你是从昆明来读博士的巫湘巫小姐吗?”
我的右眼皮毫无预兆的突突直跳。
“我是,您找我有事吗?”
“我这里有两位老人从昆明来,有要事要和你面谈。”
“能告诉我您是哪一位?”
“我是秦鸿的朋友,我还带来秦伯父,伯母,你看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到你住的地方见面。”
“既然伯父伯母来了,当然应该到家里来。我会在家恭候你们。”
放下电话,疑惑在心里发酵,究竟发生了什么,劳动两位老人跑到遥远的澳大利亚来。他不能自己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我忐忑不安的梳洗好,坐在门口的花园里等着未知的命运。花园里很多花已经凋零,剩下的在绿叶中显得格外苍白。
有车朝我开来,我站起来迎上前去。
车上下来一对六十左右的夫妇,他们有着和哥一样的轮廓,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你好,我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你好,我是巫湘。”
“这是伯父伯母吧。”
把他们带到客厅坐下,刚来的男人就告辞离开。
我们三个坐在客厅里,是打开谜底的时候了,我看见伯父威严的目光扫射过来,不愧是做过多年领导的人,自有一派威严的气度。
“巫湘,你不介意我们也叫你湘湘吧?”
我摇了摇头,集中精力听他要说什么:
“我们受儿子托付带一样东西给你。”
我注意到他蓦然瞥过去的眼睛。
“是不是秦鸿发生了什么事?”
我觉得浑身哆嗦得厉害,声音嘶哑,嗓子变得干涩难受。
“我们来这里收拾鸿儿的东西,他交代过,房子是留你的,但他在房里留下的东西要我们收回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跟我约好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伯母,请您告诉我,秦鸿他怎么啦!”
“湘湘,”
秦父打断了我的话。
“你带伯母先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我来告诉你。”
他只留下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睡衣,我打开衣柜颤抖着整理好衣物。
“就这些,听说还有一些相片,你也找出来。”
“相片“!
我惊诧的望着有些憔悴的老太太。
“湘湘,我们不是要为难你,但我们答应过他。
“不可能,哥绝对不会这样。”
我的眼泪无法阻止的淌下来,我赶紧伸手去擦,泪水越擦越多。
“孩子,我们下去吧,他爸会跟你说的。”
提着衣服下到客厅,
“伯父,秦鸿发生了什么,请你告诉我,不然我不会把东西拿给你们。”
“湘湘,你做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木然的坐在沙发上,心口怦怦直跳。冷汗不停往外渗… …
“鸿儿,曾经把你的相片传给我们看过,今天看来,你比相片上还漂亮,只是我儿子没福份,我带来一笔钱,希望你以后能忘了他好好过日子。”
“伯父,如果他确实觉得和我分手会好一些,我会成全他,但是,我和他除了同居过39天,什么关系也没有,您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我在这里有工作,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过得比大多数人好,我有出卖□□的必要吗?我已经申请了移民,以后会留在澳大利亚,不会回去了。你们还担心我会纠缠他吗?”
过度的愤怒使我不再虚弱变得斗志昂扬,我听到自己的笑声。
“伯父伯母,你们去转告他,不用给我他的臭钱,还有这房子,你们也收回去。叫他有空的时候来办过户手续。”
“我只后悔爱错了人,谁叫我瞎了眼。谢谢你们养的好儿子,又给我上了一课,多谢多谢。”
我听到自己的笑声回荡在房里:哈哈哈... ...
“现在不用收拾他的东西了,该滚的是我 ,你们等会儿,我去收拾东西,马上滚蛋。”
歇斯底里的大笑声中,我看见两张惊恐的脸靠近我,身体梭下沙发。坠入黑暗之中。
“可叹啊,可笑。巫湘,你妄读这么多年的书,还是白痴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残存的意识感觉到,妈妈在叫我:
“湘湘,湘湘… ”
“妈妈,妈妈带我走吧?“
“使劲掐人中,不要松手。”
我蓦然清醒过来,推开伯母的手。
“多谢”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你们不用看我,今天我是走不了了,明天早上,我会准时离开。”
喉头一阵发痒,中午才吃的东西,又吐出来。
我扶着楼梯摇摇晃晃的往上走,
“伯父伯母,冰箱里有吃的,请原谅我没法做饭了,客房空着,就不用我招呼了。”
踉踉跄跄的爬上床,睡吧,一觉醒来,会发现不过做了一场噩梦。
半夜醒来,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肚子饿得慌,我还有我的孩子,我要去吃东西,不能使我的孩子发育不良。
热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旁,啃面包,火腿肠,我要吃完才有力气搬家。客房里传来脚步声,老两口接受意外的惊喜,也睡不着吗?明天早上我只有问丽雅还能收留我吗?如果没有房,幸好现在是假期,房子容易租到,房租也便宜。
回到卧室,收拾衣物,回头看自己不多的东西。应该很容易搬走的。
“湘湘,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我这里可乱得很,不嫌弃的话可以进来。”
门开了,老夫妇相偎着站在门口。
“湘湘,你可以原谅我们吗?其实白天说的不是真的。鸿儿发生了车祸,他害怕你伤心,让我们来骗你,好叫你忘了他,好好过日子。他在最后嘱咐我们把这个带给你。”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递过一个U盘,上面有鸿儿的话。
我打开电脑,插入U盘,
“湘湘,我的车被大车撞翻了,我的腿… …被压在车里…出不去,可能…不能…赶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看..样子..要..跟..你.. ..告别… …了… …”
画面中,用手机拍的图像效果很差,哥的脸上苍白,虚弱的笑着,声音吃力。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要去看他。”
老泪纵横的夫妇,拉住我,
“湘湘,已经晚了,天亮被人发现时,已经流血过多,生命垂危。他只等到我们见了一面,交代了对你的安排。”
“那现在他在哪?我要去。”
“没必要了,我们也答应了他要保密的。”
“既然什么都要瞒着我,还不如不要告诉我,让我带着对他的恨生活下去。我起码还有个目标。或者根本不要来,让我一辈子有个盼头。”
真正的噩耗来临的时候,我冷静得没掉一滴眼泪。
“既然哥是爱我的,我和他虽然没有结婚,却有了夫妻之实,我能叫你们一声爸妈吗?”
送走了悲痛的老人,悲伤渗进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的孩子正肚子里逐渐长大,我没有告诉他们孩子的事,可能心里潜意识的嫉恨他们没告诉我哥的墓地。
我的生活还得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