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无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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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孙尚香便跟随曹植的车队上路，侍从只留下了苏蕙作为陪伴。长途困顿，她却不愿留在那辆楠木香车里，身穿紧衣胡装，骑在高头马上英姿飒爽，一点也不见江南女子的温顺柔弱，反倒有燕地豪侠气概，兴致勃勃地观赏北国别样的壮丽风景。
曹植与其并辔而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以随时做出回护。他细细解说沿途历史以及风土人情，声音月夜泠然动听的泉水，清妙不可言传。
孙尚香观其言行风姿，暗暗感叹曹氏家族也能培养出风流才子，可惜这位也非表面那么细弱，冷月花魂却静谧如神渊。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尚且如此，遑论其他曹氏子弟。反观江东，孙家出类拔萃的人才寥寥无几，如斯想着眉头便不由自主地蹙起来。
“孙小姐感觉乏累了吗？我们到前面茶亭歇息可好。”
曹植体贴地询问，孙尚香微微颔首：
“先歇息会吧，路途遥远，不急于一时半会。”
当即一行车队来到前面茶亭，孙世命人擦拭了桌案、坐具，才请曹植他们落座。先来的几位客人，忍不住遥遥打量，尤其对曹植和孙尚香多注目几分，直到孙世过来阻挡了视线，方才赶忙转过头去。瞧着这队人马衣饰不凡，茶亭老板忙忙地跑出来招呼，谄媚地笑着问道：
“各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孙世给了他数吊铜钱：
“我们自备了菜肴，但求用下你们的炊具，还望老板准许。”
茶亭老板愣了愣神，接过铜钱，尴尬地笑了笑：
“客官但用无妨。”
孙尚香瞧着这幕，忍不住戏谑地发笑：
“他是叫孙世吗？长得五大三粗，怎么比大姑娘还要谨慎。看来受你家影响不浅。”
曹植不以为意地淡淡回应：
“出门在外，谨慎点总是好的。”
“植公子说得不无道理，何况小姐您随行车队，人家还不得谨慎些。”
苏蕙言下之意，提醒孙尚香领受对方周全细致的安排，另外暗暗腹诽埋怨孙尚香，干嘛跟着别人凑热闹——那些想抢夺玉玺的有哪个好惹的，随行曹植车队的风险不可谓不大。孙尚香微咳了声没有回应，低头喝了杯孙世端上来的茶水，扭转话题道：
“前几日掀起风波的贼寇抓到没有？”
曹植摇了摇头：“尚未。”
“真遗憾，任他们逃脱在外，不知还会生出多少波澜。不过说起来也可怜，堂堂四世三公的袁氏家臣，居然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你们曹家未免将别人逼迫得太狠。”
曹植清浅地笑了笑：
“天下大势，有何仁慈可言？”
孙尚香微眯起眼睛：
“如果哪天曹家与东吴动手，你还会说这句么？”
“自然还是这句。”
曹植凝视着她认真道，孙尚香呵呵两声：
“想到我们某天会在战场上相见，不免有点兴奋。”
苏蕙不安地提醒道：
“小姐，别忘记我们此行的任务。”
“没忘记，和曹家联姻嘛。且不论联姻能否成功，就算成功，我们东吴也别指望儿女的一纸婚姻，能绑架住曹大将军。”
孙尚香毫无避讳地高声说道，苏蕙尴尬地瞧了瞧曹植，幸而对方神色云淡风轻，似乎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该不会他也对小姐的话表示认同吧，苏蕙深感头痛地扶了扶额。
此时菜肴准备完毕，一行侍从端着盥洗用具请他们净手。孙尚香借着擦手的空隙，瞄向其他座位的客人，那些人虽然打扮普通，不过看得出身体都很健壮。在她和曹植闲谈期间，竖直耳朵聆听着，那专注的神态不能不令人在意。
“被人盯上的感觉真不好。”
“所以小姐你干嘛跟着凑热闹。”
无视苏蕙埋怨的神色，孙尚香边往嘴里夹菜边嘟囔着：
“吃饭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打架。”
苏蕙无奈地翻起白眼，她也注意到周围气氛的不同寻常，但直到他们用膳完毕，也没有人来找麻烦，难道被刚才小姐直白的话给震慑住了？瞧瞧他人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苏蕙内心的不安也就渐渐消除。
休息了半个时辰，接着上路前行。初夏炽热的日光晒得整个天地都明晃晃的，远处的树木花草返照着光晕。苏蕙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头脑昏沉沉的让她颇觉着不适。
“先生，天气炎热，到车里休息吧。”
孙尚香突然飘来一句，苏蕙难免诧异自家小姐何时那么体贴入微了，无意间瞥见旁边曹植投来关切的眼神，瞬时明了一切。于是向着曹植笑笑说道：
“不妨事，我撑得住。我家小姐时不时便做出离谱的事，我得在旁边紧盯着。”
“喂喂，先生用不着贬损我吧，这一路上我可老实得很……”
话未说完，忽见苏蕙做出嘘声的动作，同时间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摸向腰间的佩剑。
“警戒！”
孙世喝令道，指挥队伍护住曹植、孙尚香和苏蕙三人，他则纵马来到队伍前面，紧盯着悉悉索索的树林。
“挺机灵的嘛。”
伴随着粗犷的笑声，树丛里突然冒出来数百号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乖乖把玉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没有人回应那位打劫的领头人，气氛一度变得尴尬。孙尚香乜斜着瞧了几眼，用淡然镇静的声音说着：
“听口音是荆州的劫匪。荆州那边刘表暗弱，年事已高，只剩下守成之心。现在有三派势力活跃，刘琮和蔡夫人，刘琦、刘备。你猜这些来兵属于哪一派？”
曹植清浅一笑：“考验我？”
“对，考验你，反正闲着无聊。”
“蔡夫人家世雄厚，一直期盼着刘琮能继承荆州，所以只要有表现的机会，她便会死死抓住。
刘琦也抱着此等目的，至于刘皇叔原本就是雄才之主，自然会对玉玺觊觎，至于想将玉玺用于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三家都有来？”
“准确来说，是两家。刘琦旧臣的势力远不如蔡夫人，而刘皇叔虽然为人低调，但璞玉纵然蒙尘终究掩盖不了光华，想必刘琦早已与刘皇叔暗通款曲，所以两派很可能合兵而来，现就藏身于树林某处。”
“有趣。”孙尚香微扬的嘴角笑意灿烂：“看来你们曹家对荆州了解得挺多嘛，如果令尊将北方扫荡干净，是不是准备下个目标就对准他们。”
“我即便说不是，你会相信？”
“不信。”
对面首领蔡瑁德珪听了之后，皱紧眉头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喝令：
“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留！”
人群黑压压地奔袭而来，同时间孙世挥动手臂，指挥军队放射火箭。炽热晕白的初夏晴空，被一道道燃火的箭矢划破，毫不留情地射向突袭者。顿时哀嚎声四起，跑在最前面的荆州“劫匪”承受了最大伤残。火箭深深扎进体内，点燃衣料，灼伤的肌肤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后面的见状顿时有些踌躇不前，但战场上从不容许犹豫，很快第二波火箭放射而来，宛如火雨从天而降，将炽白的日光都遮蔽。
“呜哇哇哇哇哇！！”
荆州“劫匪”抱头鼠窜，气得蔡瑁砍杀了几个人，但仍制止不了败退的趋势。而那边不间歇地发射火箭，直将他们生生逼回树林。眼下天气干燥，日光炽热，草木遇火即着，很快整片树林风火摇曳，这下荆州“劫匪”彻底溃不成军，四处逃窜。孙尚香和苏蕙并肩遥望着眼前浓烟滚滚，火光笼罩天际的样子，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月无眠[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