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云袖》凌汐筠

5、自古都是女人娶夫 “你在说什

　　“你在说什么奇谈怪论？我奶奶生了我娘，我娘生了我，至于月胤那小子的外公，自然是他爹的爹，什么侄媳、女婿的？”
　　季墨羽这一句反问，问得我目瞪口呆，这世界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竟然和云秀生活的世界，是反的？
　　“你爹姓孙，而你姓季，莫非季是母姓？那你娘也是从母姓么？月胤的外公姓什么？”
　　“自然都是姓季！我娘又不是入赘，我哪有跟我爹姓的道理？”
　　“季墨羽，我问你，这世界，是男人娶妻，还是女人娶夫？”我心中一动，终于找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莫非这是个女尊社会？这种只在小说里存在的奇葩社会，居然让我遇上了？不过转念一想，连穿越这样的小说情节都让我遇上了，女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都有，但自古都是女人娶夫，只少数膝下无女的富贵人家，才有让儿子招赘娶妻的。”
　　“是一夫一妻，还是一妻多夫？”
　　“除了穷苦人家，和极少数痴情女子，大多都是一妻多夫，不过这主要看妻主的意思。”
　　“那为什么，月胤和你，都没有一丝娇柔？”
　　“废话！如果男人一副娘娘腔的样子，不能独当一面，哪里嫁得出去？将来怎么保护妻主和女儿？”
　　“最后一个问题，男人生孩子，还是女人生孩子？”
　　“你倒是告诉我男人怎么生孩子？！女人本就柔弱，加上生孩子艰难，多少男人就希望能得妻主宠爱，妻主愿意给他个一女半儿就是一辈子的福气，”季墨羽大约是发现我真的不知道，已经没了脾气，翻了个白眼，“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终于明白了，这里真的是女尊社会，而且不是小说里常见的那种彻底男女相反的女尊。说实话，那样的社会我是很反感的，用当初许诺的话说，就是男人向女人发展，女人向铁人发展，很是别扭。但这里不是，男人还是男人的样子，女人也还是女人的样子，只不过在择偶上，女人完全占了主导。这里的女人无疑该是幸福的，因为男人自幼被教导的便是保护女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女人如此娇柔，合该是被捧在手心的。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只在月胤身边过了十几天，便进了修罗塔，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如今看来我倒是到了一个好地方。我刚想为自己这辈子又是个女人而高兴一番，转念一想，自己都在这修罗塔过生活了，女不女人的也要等有命出去再说，不由得又有些泄气。
　　“诶月舞，月胤到底跟你说过什么没有？”季墨羽看我表情变化，实在有些忍不住，“你若是为他好，赶紧把他的计划告诉我，我也好有所准备。”
　　“没有，他把我放进来，是因为狂刃要他杀我，”我便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向季墨羽叙述了一遍，“他让我进来，让我吃了长十年内力的丹药，就是你说那个什么凤丹，又给了我一把匕首，让我千万活着等他。”
　　“没有说过等多久？”
　　“说是最多五年。”
　　“你已经进来两年，那便还有三年……”季墨羽思考了一会，开口问道，“刚才你身后那个，可信么？会不会一直护着你？”
　　“我看了他两年，一个字也没开口说过，和别的人不一样，我算是和他达成共识，他护我周全的话，我离塔之日便带上他。”
　　“如此还好，不过他还得练练，方能成气候。我能保证这里半数的人不动你，但剩下的一半，你还得防着，何况这修罗塔里谁都不可尽信。我得早做准备，到时候帮那小子一把。”
　　“你和我们一样出不去，能帮什么忙？”我耸了耸肩，对他的说法有些不以为然。
　　“哈，谁告诉你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出不去？”季墨羽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我想出去随时可以，但在那之前，我得保证你就算没有我护着，也可以自保。”
　　“你想如何？”
　　“光是有个人护着你还不行，你也得会些什么，所以从明日开始，我会亲自教你武功，这样万一遇上什么事没人救你，你都可以自救。”
　　和我聊过之后，季墨羽便决定把我的屋子换到了他隔壁，在那之前，他特意将我抱到他肩头坐着。季墨羽毕竟只是个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年，我在他肩头坐得并不稳当，只得用手扶在他脑袋上，权当是个扶手。踏出房间的一瞬间，等在外面的华锋和木棍男眼睛都直了。
　　“季、季、季……季老大，这小妹妹是……你的妻主？”华锋的舌头有些打结。
　　“我家妻主想我，特意进修罗塔陪我，你羡慕？”季墨羽笑得很开心，“在这塔里待久了，我家妻主都长这么大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他妻主了？”我皱了皱眉头，看向华锋。
　　“你别小瞧我，虽然我在这塔里住久了，但让女子摸头，可是对妻主全然服从的最高表现，我总不见得这都看不出来吧？”
　　“你……”我吓了一跳，开始在季墨羽肩头挣扎，“季墨羽你放我下来！”
　　“好了别这样，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表舅妈肚子里，我认不出你也是情有可原嘛，不生气了好不好？”季墨羽轻而易举地按住我，一脸赔笑的表情，却从华锋看不见的角度对我眨了眨眼。
　　“你等下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我扶着他的脑袋，鼓着脸轻声嘀咕道，不过在别人看来，大约只是有些赌气。
　　一路上，我又一次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让我有一种在被展览的感觉，很不舒服。
　　季墨羽住的地方很偏僻，周围有不少空屋，不过听华锋，也就是我原来的邻居说，那是被季墨羽杀出来的僻静。木棍男一声不吭地提着剑，在看了一眼周围环境之后，踏进了我另一旁的隔壁房间，于是我左边是季墨羽，右边就住着他。
　　对于他的这一举动，华锋是持着看好戏的心态，准备看他怎么被季墨羽弄死的。谁知道季墨羽耸了耸肩，只是对他说了一句“你最好信守承诺”，便放他去了，让华锋大跌眼镜。但当华锋委婉地表示他也想住在这附近的时候，季墨羽淡淡地扫去一眼，就让他讪讪离去。
　　华锋一走，我便发作了。
　　“季墨羽，你为什么让别人以为我是你妻主！”
　　“小月舞，就算只有七岁，你也是女孩子，”季墨羽掏了掏耳朵，将我从肩头放了下来，“这里全是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女人的男人，若是哪天我不在，有人耐不住寂寞把自己强行给了你，你怎么办？”
　　“我……”我一时语塞，在这堪比男子监狱的修罗塔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女子，季墨羽这一举动至少可以让一部分人，因为忌惮季墨羽而不敢动我。对于方才我被“示众”时，不经意感受到的一些不善的目光，我还是有知觉的，虽然二十多年来我都没机会亲眼见过，但难保在这修罗塔里，不会有恋童的变态，“但说是你表妹什么的不行么？”
　　“莫说是我表妹，就是我亲妹娶谁，关我什么事？”季墨羽淡定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杀一个可能是妹夫的人，和杀一个跟我抢正夫位置的人，哪个更有说服力？”
　　“你就不怕你嫁不出去？”我挑了挑眉毛，虽然我没有三夫四侍的打算，但反正在女尊的世界，多个夫郎，吃亏了的那个应该不是我。
　　“我发过誓，那混小子没成亲之前，我不会嫁人的。”季墨羽将空了的水杯拿在手里把玩着，笑得很坏，“不过就他那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要等哪个女子瞧上他，这辈子怕是难喽！”
　　“随你，”我翻了个白眼，“但你晚上不准借口到我屋里来。”
　　“行啦，你若是前凸后翘的大姑娘我倒是有可能，现在……”季墨羽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我，笑得有些流气，“还没这资本。”
　　我的回应，是再赏了他一个白眼，觉得这季墨羽真是无聊得胃疼，跟一个七岁小女娃讨论身材。
　　当晚，我敲开了木棍男的房门，将他挑好的那本书册交给了他。木棍男依旧是一声不吭的，可我觉得既然日后要经常共处，便又将他名字的问题提了出来。
　　“你真的没有名字么？”
　　“……”
　　“那我真的替你想了啊？你可愿意？”
　　他将书册收好，转身安静地看着我。经过了下午的交谈，我深知和他对话需要一定的厚脸皮，现下他没有表示反对，我就自当他同意了。
　　“你又不说话，原本我想叫你莫言，可这样总有一种叫你再也莫要言语的感觉，”我看着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言朗如何？你现在不说话，我也不问你缘由，但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朗朗而言。”
　　他看着我，仍是不发一词，眼眸却亮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名字？”
　　他的眼眸又闪了一下，移开了目光没有答话。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的妻主，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找我这个未婚夫郎，反倒窝在别的男人屋里，能不能告诉我，你决定什么了？”季墨羽半靠在门口，斜着眼看着我。
　　“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告诉你，我准备休了你，改娶言朗。”我朝季墨羽呲了呲牙，扮了个鬼脸，伸手抓起言朗的胳膊作亲密状。
　　“哦，我的妻主，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季墨羽双手捧心，极尽夸张地做出伤痛欲绝的表情。
　　“……”言朗瞥了一眼我抓着他胳膊的手，将视线移向不远处的地面，依旧一言不发。
　　“喂，你叫言朗啊？谁给你取的名字，这么白瞎？”季墨羽的注意力转向了言朗，对他那新出炉的名字吐槽起来。
　　“我取的，你管我白不白瞎，他喜欢就好了，是吧？”我松开了言朗的胳膊，回头冲言朗笑了笑，“既然我来这里的目的达到了，那我这就回去了，两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