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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一支玉冷梨花的发钗,钉在了萧竹山庄的牌匾上。
      钗子很精致,带有淡淡的花香。纯白色的身,冷冷的落在牌匾的正中央,没有多一寸,没有少一寸。只露出了半寸长的钗,和大朵的玉冷梨花。
      梨花。离花。
      夏季的落日照得那梨花泛起浅浅的红色。夕阳的血色。
      所有的声音,仿佛就被冻结了。

      “寒遥,这回可是莫大的挑衅啊。”唯恐天下不乱的方哲瞅着那柄钗。
      “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搞的鬼!”楚寒遥露出杀生的目光。
      殷之玠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沉默,只有沉默。
      楚殷宜泞缓缓地踱出来,安静地看着那柄钗。
      再没有人出声了。所有人的声带像是被人抽去。
      他们在等什么?
      等啊等。终于,有人出声了——
      “我们可不可以先吃饭了?”……是叶易云!
      所有的人都像见鬼似的望着她。
      民以食为天。人生在世难得糊涂。这小小一柄玉钗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吃饱喝足才是上上策。易云始终坚信着自己的逻辑。
      “与其在这里死守沉闷,倒不如举杯邀明月。”好歹那样还会有点诗人的意境,不枉世上走一遭。
      “叶易云!你……”楚家忠心的老管家楚材对他的说法明显不满,“现在山庄……”
      “叶公子说的倒是有理。”殷之玠倒是点头同意易云的意见,“姑姑,不妨少安毋躁,看看对方有何举措。”毕竟敌暗我明,局势到底如何还不能把握。随便下注怕是会输得一塌糊涂。
      眼疾手慢心要稳。这赌博的技俩,如今倒是管用得很。
      这世间,也不就像一场赌博么?
      人群缓缓散开。没人取下匾上那柄钗。
      主子不下命令,没有人敢任意妄为。
      望着那柄玉冷梨花,叶易云终于皱起了眉头:难道,这就是他的暗号?
      这该死的柏凛文!卷土重来的速度倒还真是快。

      人影稀疏。
      “姑姑,慢一步。你发饰掉了!”殷之玠忽然喊道。
      哼哼,这小子又开始装神弄鬼骗老百姓!她叶易云倒要听听,这小子打算跟楚夫人说些什么。
      “你认为是谁干的?”倒是站定的楚夫人先开的口。
      殷之玠仍旧是温柔的微笑,“我不知道。”
      天!天下居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易云她可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笑面诸葛。天下没有他不清楚的问题。
      哈哈~小子,踢到铁板了吧!YE!!!佛祖安拉上帝们,感谢你们听到了民众的呼唤,给了这小子一次狠狠的打击!
      “猜测有两种,一种是水阁。”殷之玠的声音不起波澜。
      “——绝对不是水阁!”叶易云从树上跳下。声音坚定的说。
      毕竟,水阁于她,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她不相信水阁会闹这种事,就如同她不相信,太阳是从北边出来的一样!
      这是真理,她心中的真理!
      “相信我!”她的眼中有烈焰在燃。
      谈话中的两人并未因她的偷听而感到恼怒。她的打断也并未令二人不快。反倒是楚夫人点头微笑。而殷之玠表情深远。
      “那么,”殷之玠转回了话题,“就只有‘离’了。”
      “‘梨’?”叶易云露出好奇的神色。“‘梨’——是什么?”

      离。
      这是一个伤心的字眼。
      离。刚刚崛起不过十年。传闻是杀手组织。
      分离。这个组织所作的事情,就是分离。分离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一息尚存的。
      离。这是白道上赏金最高的的组织。去年中秋,武当山的一名俗家弟子,姓晏的一名剑士。他告诉武林盟主,离这个组织中,一共只有一百一十三个人。
      不知这是他从哪里得来的一星半点的消息。但这已经足够了。
      晏姓剑士马上就有了一座庄园。一座华丽的庄园。其中的财富,已够任何人挥霍一生。
      可惜他无法挥霍。
      他说出这个消息的当晚,他就死在了武当山下。
      自此,没有人再知道——
      离——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离’的话,那就是很大的麻烦了。”殷之玠头一次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未雨先绸缪呢?易云仰天长叹。担心这担心那,迟早有一天会白发早死。
      “或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呢?”易云微笑着提示。
      “牌匾厚三寸三。那柄做工精良的发钗应是杭州‘丽水阁’中的‘玉冷梨花’。去掉那朵花,长三寸八。去掉半寸玉柄在外,亦是三寸三。”
      也就是说,掷下这柄钗的人,绝对是暗器高手。不论是手、眼、力,都是人中皎皎。
      “而且那牌匾已年久失修,若贸然取下那柄钗,牌匾必会裂成两半。”
      而这个人,仅仅是一介下战书的人罢了。无法想像他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组织,怎样的人。
      “只可惜夫君他仍旧外出经商,若他在的话,或许……”楚夫人叹口气。
      或许什么?是或许还能赢?还是或许有一丝生机?
      没有人愿意继续想下去。
      夏夜并不冷,但易云仍旧打了一个冷颤。

      “易云,你走的太慢了。”楚寒遥摇摇头,干脆扯过易云的手。
      刚才不知他、之玠和娘到底说了些什么,整个人居然一下子沉闷下来了。
      乖乖……楚二少他说过吧,易云可是要陪他浪迹江湖的呐!要是现在开始就满腹心事郁郁寂寂,那他以后还有什么乐趣呢?
      “哦。”仍旧沉迷于刚才对话中的易云心不在焉地应答着。
      楚寒遥坏坏的笑笑,“小云云……你看上谁了?”
      “啊?”他在讲什么呀?易云一脸茫然状。
      “……我就知道,你不在意人家……呜呜~”心痛呀,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就这么低。
      恶!叶易云吐血状。颤抖的食指指着一脸无辜的楚寒遥,“你、你、你……”你竟然、竟然用女性的语气!她不齿!
      “你看看,你就和之玠呀我娘啊谈天论地说得一塌糊涂,一跟我在一起就老想着你们谈话的内容……你、你、你伤死人家的心了。”
      俊脸伸到易云面前,“你说,你倒是看上谁了?”
      然后不顾易云飙升的怒气,自顾自地说开了,“可是你们都是不可能的呀。——我娘,你不许喜欢,否则我爹会灭了你;”
      “——之玠,你也莫妄想,你有那断袖之癖,之玠他可没有。”
      “这么一想你倒是怪可怜的……”
      ……话音未落,一记手刀就随着风声刮过来了。
      好可怕好可怕!快闪吧快闪吧!
      易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桀骜的笑。一如从前。
      “小云云,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啦!”远远的楚寒遥喊过来这一句。
      ……是么?“去你的,楚寒遥,别给我这么矫情!”
      什么话到了他嘴里就肉麻兮兮。令她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怕是拿笤帚扫也要很久了。
      不过,放轻松确实比较愉快一些。嘿嘿!

      易云忽然想到一句恶俗的开头: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澈:泪。是我想出这个无聊的开头的。)
      无端觉得很适合这样的夜。
      无星无月。
      夏夜的风很潮。但无端地令人感到寒冷。
      真是个适合杀人的夜晚。
      但,今晚不会有人死。她知道。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
      “我们只要一个人。”对方已经提出他们的要求。
      没有人应答。因为都知道了答案。
      如果要牺牲的话,那就牺牲别人吧。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人性本是如此。何必强求风与雅。
      她的剑快,快不过这惊鸿一瞥。
      走,或是留。
      已经没有办法再考虑了,她的脑子一片昏沉。
      玉箸响亮地掉落。易云倒在楚夫人的身上。
      “在饭里下药……真的好么?”她听见有人喃喃的说。
      之玠的声音扬起。“……只怕只有这么做了。”
      对不起。有人在她耳畔轻轻说。
      然后一切都是黑暗。

      黑衣人二十四位。
      翌日。管家楚材回想起晚上子时那一幕,仍觉心惊。
      夏风飒飒。吹乱了所有人的心。
      对方二十四人,二十四种兵器。唐门五全毒,渝地乱骨钩,苏州龙泉剑,洛阳金雁枪。能用到的,无不用到。
      对方的进攻很烈。像是积怨了千万年。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小孙女就在一瞬间被对方虏去。一柄龙泉,抵着她的颈。
      楚材那一刻真的想哭,想笑,想宣泄。因为不知道下一秒的恐惧将是什么。
      那猎猎的寒光,刺寒了所有人的眼。
      电光火石那一瞬,他看见了绝望。
      对方并未杀人。因为他们只是要带走一个人。叶易云。
      用萧竹二十四个人来换。
      他们手中有凌儿,有飞霜,有大杰,有小顺……有他亲如家人的所有人。就是没有他不认识的那位陌生人。叶易云。
      “我去。”
      在他几近要疯狂,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那个声音传过来。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不应该让无辜的人也卷入这场是非。
      平淡无罪。
      他看见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盈盈的光,那人在黑巾后面笑,笑得桀骜。楚材静静的看着清醒过来的叶易云缓缓走过他面前。他看见那群黑衣人转身离去的样子。
      是他在“他”酒菜里下的迷药。这是夫人的命令。只不过他放少了量。
      因为他不愿为了这个人而放弃萧竹。
      “易云。”是谁在唤“他”?
      是寒遥。追了出去。
      少主刺出了惊鸿一剑。剑势急快准痕。泠泠地吐着最寒的光芒。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管是力道还是姿势。他记得少主以前的剑招,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他心中暗暗留着疑惑。
      “寒,不许冲动。”那个最熟悉最威严的声音响起。庄主!他心中忽然有了希望。
      于是他听到倒地的声音,寒遥在那一瞬飘然落下。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句,只一句,他在骂;“去死吧殷之玠!你连我都害!”
      声音惊破了天,惊破了地。
      而黑衣人早已不见。
      他记得殷公子的声音仍旧温柔而冷静,他说,“只能如此。”他有他的原因。
      庄主的脸上也有纵容的笑,他念着,“只能如此。”
      于是寒遥的身子沉沉地击中地面。发出疼痛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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