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是荒宅 雨儿才 ...
-
雨儿才上前把帕子交到她手里,她把温热的细布帕子摊开敷在面上。又照着镜子慢慢用帕子把脸上的残妆卸净。才缓缓说“这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别看他是世家公子还是朝廷大员凭他怎么衣冠楚楚只要几杯黄汤下肚就是这个样子。你多出出局子就知道了,见怪不怪了。”她拿起红漆描金梅花的梳子梳着如瀑的青丝,唇角扯了扯抬目看见镜子中的雨儿眼中似有泪光点点,她放下手中梳子叹了叹气。转身把雨儿拉到自己身旁柔声道:“雨儿,我们行院里哪个姊妹原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可进了这里就是没有法子。只要自己想法子保全自己知道进退才能在这勾栏教坊里过得好!你放心我跟妈妈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妈妈也答应我了。好妹妹,别哭了!”她抬手拭了拭她脸上的泪又抚了抚她乌黑油亮的双发髻。“姑娘,你要的面好了!”珠儿拿着个黑漆食盒进了门。从食盒中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摆好后,又在碗口上摆了一双红漆木筷。“姑娘,可以吃了!”这时候有人扣门,珠儿起身去开门。“是谁?”打开门,只见是双宝。宝莲穿着杏黄的衣裳,手里也拿着一个食盒,笑笑说:“珠儿姐姐,妈妈让我来给秀香阿姐送醒酒汤。”双宝放下一碗乌黑的醒酒汤,温热的散发这一股苦涩的味道,虽然放了好多糖桂花。秀香看看那一碗乌黑的醒酒汤,嘴角扯了扯说“替我谢谢妈妈。”言语平和,宝莲收了食盒退了出去。她看着那碗醒酒汤,淡淡说:“这醒酒汤看得我发苦,这面雨儿你吃了吧!我看你在酒宴上也没吃什么。”说着把鸡丝面条推到雨儿面前,自己端起那一碗醒酒汤,走到一株翠绿的文竹花盆旁,把这一碗乌黑的药汤全都倒了进去。
“松茗,让你送得一吊钱你送到了吗?”松茗咕噜噜的喝着茶水,好久抚了抚胸口。说道:“少爷你别急等我匀口气,渴死我了!”用手擦了擦嘴,“少爷,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门,那院子根本就没有人。我问过附近住的人家,他们说这里从没人住,好像这院子原来是一户官宦人家的别院。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这院子就荒废了。没见有人来住荒废了也有八九年快十年了!也从没见这院子有什么佣人仆妇来收拾院子。更别说主人是谁了?”松茗把崭新的用粗棉线穿起的明晃晃发亮的一串一吊新铜钱。放在书桌上,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继续说:“我不死心,就又转了转发现这院子没关门。少爷,我就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少爷你猜我看见什么!”“不要打叉,继续说!”暗纹白锦袍的少年拿着书轻轻敲了敲漆明锃亮的书桌,一手抻着头侧着脸,黑如点漆的眼盯着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口沫横飞的松茗。眉头皱了皱,不耐的提醒道。松茗听了涩涩得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眼睛飞快的眨了眨眼看向面如冠玉的少年说:“噢!少爷你听我说,我一推开门一看呐!院子的石板上长满青苔,院子内长着蓬草。院子也灰扑扑,梁上窗棱结着蛛网,不像有人在这住过的样子。那屋廊的地上放着一个旧的小香炉,香炉内有燃了一半的香和香灰根本就没有人住。我看着又想起附近人家说的,和那天下雨与少爷避雨遇到的素衣姑娘,我就想不通那姑娘是从哪里来的?我想了半天就想明白那姑娘会不会是女鬼还是修行百年的狐狸精!少爷你想怎么会有一个姑娘在下雨天一个人出现在荒废多年的院子了呢?对!只能是鬼魅才会这样,那姑娘绝对是女鬼!”看着松茗斩钉截铁,眼瞪得溜圆得出这么可笑得结论。黑如点漆的眼有光一闪,唇微微一扯。突然脸色一正起身敛衣作揖道:“姑娘,没想你来了!在下唐突了!”松茗听了心跳“砰,砰,砰”加速,话说得都结巴。“少爷······少······爷!她真得来了!”身体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但眼睛却一个劲想往后看却看不见。又不敢转身就更急了!眼角都快睁裂了,又看看眼前的少爷依旧面色平静锦衣静立,作揖还未起身。身后似有细微的脚步声有一阵凉风直往背脊上冲,松茗额头冒出了一脑门的冷汗。突然一弯腰,双手抱头蹲了下去。颤颤巍巍结巴的说“姑娘小人不是有意冲撞姑娘的!小人只是奉少爷的意思才去。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得罪!得罪了!”双手合十边举过头顶,絮絮叨叨的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拜。
松茗眼睛都闭着睁都不敢睁,突然头顶上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松茗你小子在捣什么鬼大白天撞鬼了,你主仆俩个在打什么哑谜呢?”松茗缓缓睁开眼一看,是刘奶娘。刘奶娘细长的眼眸中满是狐疑的问道,奶娘手里端着碗百合甜汤和一碟点心笑靥儿。又看向白色锦袍少年,少年这才起身眼中满是戏弄的笑意。忙从刘奶娘手中接过那碗百合甜汤,“呦!这一吊钱放这作什么呢?”刘氏指着书桌上明晃晃的一串新钱问道,“没什么,我只是让松茗替我点点去岁剩下的零碎闲钱和吉利钱有多少。顺便打成串没想竟有一吊那么多!”说着将奶娘让进书桌后的圈椅里。把一串钱移到一边,绷着笑又绷不住,笑了几声。“你们主仆俩人到底在干什么?”刘奶娘又疑惑的看着少爷,“没什么,只是天气热松茗有些昏头说胡话了。”用手握成虚拳咳了几下才止住笑。拿起书桌旁边的折扇给奶娘扇风,“公子知道收拾钱财清点下这是好事否则连自己手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岂不糊涂?”少年一边连连称是,用眼梢看着松茗说“还不起来,给奶娘去倒茶!”松茗才愣愣得起身,“噢!”应了一声去倒茶。“那松茗打紧不,要不要去看郎中,我那里有香薷水要不要给你拿一点过来?”正说着,松茗端着茶来,“奶娘,来喝茶!”他接过茶盏把茶盏移到奶娘面前,“少爷,老身不喝!”推迟道。奶娘看着松茗,说:“你身体要不要紧,你也真是得,天气也没到端阳时节就中暑了。这怎么能伺候好少爷呢?要不要我给你拿些香薷水?”刘奶娘关切的看着松茗问道。
“我没事,多谢谢不劳奶娘操心了!”连连摆手。“噢,我都忘了!太太看少爷这天都在书房温书,说少爷辛苦了。就让我送点点心和甜汤,让少爷歇歇再用功!”说着把那碗百合甜汤推到他面前。说完就起身说:“太太的话我也带到了,老身也要去回太太了!”“奶娘,不再坐会!松茗送送你干娘!”“不坐了,松茗不要乱吃东西喝凉水。好好伺候少爷否则小心你的皮!”。“好的,干娘您慢走!”松茗回来看见少爷笑得不行,松茗耷拉个脑袋“少爷,您要编排死小的了。”两手一摊叹气道,“我不喜欢吃甜汤,你喝了吧!都赏你了。”他指那碗百合甜汤和那碟酥点笑靥儿,“谢谢少爷!”松茗眉开眼笑吃这那碟蜜酥点心正端着那碗百合甜汤窸窸窣窣的喝着,只听得少年悠悠的说:“哪天你陪我去一趟吧!”松茗听闻差点把口里的甜汤和蜜酥点心都喷出来,错愕的看向他。结结巴巴的说:“不是吧!少爷那都没有人啊!”.
在洒进书斋的温暖的一团暖光投在圈椅上和锦衣少年身上,他拿着那一串崭新的在日光下更晃眼的铜钱。黑如点漆的眸子似一泓幽深潭水闪着光亮,把那一大串钱在眼前晃了晃,“我就想去看看!”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就算要谢也不用一吊钱,酒馆里一壶酒也就十几文。少爷却用一吊钱去谢。少爷不是有病,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还说这不是女鬼!”“你小子,若是女鬼要勾也勾了你的魂魄索命!”“少爷为什么是我?酒你也喝了!”松茗不服气的回道,少年公子用扇子敲这掌心脸上挂着一抹好看的弧度。玩味道:“我是喝了,那你喝了几杯啊!松茗?”眼中有一丝讥笑看着松茗。松茗仔细回想,想起好像自己那天他自己喝得最多。登时泄了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我是帮你消孽障啊!你还不谢我?”眼弯成一弯拍着扇子满意的笑道。“松茗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真像你说的是一个女鬼,你没经过她允许大白天闯进她的地盘。你想能轻饶你了!”说着用手比划了个恶鬼向他扑来的样子,松茗听了身子一闪,那少年公子唇角勾了勾继续摇着扇子说道:“所有我们应该再找个时间去看看!顺道消了心底的疑惑才好睡觉不是吗?松茗。”说着闲适的搂着松茗的肩头懒懒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