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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壹 再次爬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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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秋雨,南隅迎来一阵清幽,时值秋末,转眼便要入冬。母亲命府上纷纷置办上冬衣。虽说清早起来已经能呵气成雾,手指尖也有些冰凉,然而春捂秋冻,没到冬天还是不敢往身上加太厚的衣裳。
想起儿时,入冬后。河里结了一层冰,大哥、二哥常领着她到河边去叉鱼,记得有一回,她还在那里遗落一只鞋,差点掉进冰窟窿里。
这种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事情,小时候真是没少干。
那时候阿耶常年在外,小弟还在,一直体弱多病,为了照顾他,母亲一直无暇理会他们这些大的。可惜未满三岁,在阿繁经历的第九个冬天,小弟还是没留住,去了天上。
一到冬天,母亲就闭门礼佛,从此她开始抗拒冬天。
趴在窗沿边,一阵阵萧瑟秋风卷起片片落叶吹进来。初十连忙走过来将窗户关上,言儿将一件单衣披在她肩上,屋子里铜盆内倒上一壶热水,滴上几滴杏花露,满屋子都是温暖的香气。
至从云烟寺回来,虽然南苑仍然不许人随意靠近,然而他却时常出来随意走动。
身为客人,对方也未免太没礼貌了些。
听说太后果然要求皇上将他打发至封地,几日后就将启程。
初十问她,不去相送吗?
她置若罔闻,去与不去,都是问题。
至那日后,一想起树下的情景,就像有人突然破开了一层窗户纸一般,她也不知那种感觉是什么?
加之母亲已经知道她初潮来了一事,一瞬间她心头有点难过,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是什么呢?不清楚。
“容我再想想。”
心中一番纠结,推开门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南苑。
她倒不明白了,她太小了是个什么意思。本想当面问问他,走到门边还是没敢去敲门,自小到大,她还从未这般顾及过谁。
想着来都来了,看看他在做什么。
心下好奇,她便爬上苑外的矮墙,看着苑中煮着酒,香气四溢暖烟微醺,他在落满枯叶的苑子里赤裸上身练剑。凉风吹起她的发丝,他长剑如虹似盘龙游走,在他的一方小天地专心致志。
剑式游走下,落下一地地青桐树叶,铺天盖地的下坠,有些还未落地又被秋风卷起,飘至半空遮住她的双目。她恼怒着扯下来,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他正端着酒盏坐在石凳上,半披着外袍,额间、鼻翼沁出细密的汗珠,一颗颗滑落至紧实的胸膛上。吹过杯中温酒的热气,抬眼看着墙头的“登徒浪子”,缓缓饮下自己的佳酿。
眼前风止叶静,阿繁只听到自己如鼓般心跳,咚咚、咚咚……一声强过一声,眼见着对方站起来,猝不及防中她落荒而逃,发上新打的一对珠玉金钗落在草堆上也没发现,只知一路往前狂奔,仿佛身后他的目光是一对猛兽。
大哥从前院过来,迎面便撞上,扑到在他怀中。南宫靖险些被她撞到,将她拉起来,一看那满脸羞红,便知这丫头是春心萌动了。嘴上却说:“怎么跟头牛似的,见人就撞啊!”
“这……你……你突然出现,怎能怪我。”
“哥哥岂敢怪你?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你么,跑得这么急,路也不看。”
“没……没有。大哥来南苑作何,九王可是下了命令呢?”
南宫靖本想揶揄一下自己的小妹,身后二位将军还等着,宫里面兴庆宫的大太监带着太后的旨意来见九王,听说不仅为了回封地一事。好像太后选了上京几位世族大家小姐,要为九王绵延子嗣。
父亲、母亲属意九王或许多少因九王自己暗示,听说母亲曾问过阿繁觉得太子殿下如何,如今崔氏、公孙氏一直为太子党,繁儿的亲事可能由不得她自己了。
身为兄长,他倒觉得远离这些王爷皇子,可能对她更好。
“九王明日便离府,妹妹可会来相送。”
面对大哥突如其来的问题,阿繁有些始料不及:“贵客都在等着,咱们怎可怠慢。”
南宫靖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时而灵敏,时而愚钝啊!有些人有些事还是少沾染为妙!”说完他转身便走,这些年至入宫当差后,也不知母亲与小妹在家中过得好不好,几年不见小小的丫头都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他只是皇上身边小小千牛卫,看见家人入宫未经允许也不得私下见面。要想回家省亲也需得层层报备,逐级批下。宫里的那些明争暗斗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他看过太多,所有的美好都在一场场争夺后湮灭成灰,真心没几个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