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托孤引往事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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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先帝后托孤之人。
成国公一进正殿就看到自己贵为公主的外甥女亲自前来迎接，一方面惶恐，一方面又气又心疼，赶忙上前行礼。
老臣离朝两月有余，不知公主凤体可还安康？段明敏上前托住成国公的臂弯，又没有外人，舅舅何须如此大礼。成国公脸一板，不可不可，礼不能废。
成国公最是严谨，刚正，段明敏听了不再说什么。三人围坐在小杌子上，成国公看了兄妹俩一眼，老臣本是打算休整休整再来求见陛下与殿下的，可是事出突然……
舅舅一路奔波，西边战事如何了？闻言段承昭好笑的看了一眼段明敏，没有开腔，太明显的堵话了。成国公道，敌方与我军对峙许久，突然夜袭，虽有些措手不及，倒是足够应付。
这是为何？他们明知我军早有准备，怎么偏来送死？
段承昭笑，粮草不足。
成国公道，不错，来送粮草的后援军被我军阻截，狗急跳墙所为。
上好的茶叶飘出袅袅清香，听闻这话，段明敏一笑，敌方领军突钰我是知道的，此人喜大好功，空有一身本领，却不够沉着，太过浮夸。
正是如此。现我军占有西地以西二十余里地。说话间宫人呈上来三份莲子粥，段明敏道，舅舅尝尝这莲子，去了心的，不苦。说完这话就想咬自己的舌头。
果然，成国公放下勺子，叹了口气。老臣此次前来，只因一事不明，还请公主说与老臣，体谅老臣这一片苦心。
她这份莲子粥没冰镇过，不想吃，听了这话更不想吃了。幽幽问道，舅舅说的可是谢琛之事？段承昭捏着勺柄没吃也没放开。
成国公点头，公主之事，本没有老臣置噱的余地，可是此事…公主的确草率了。庄仪皇后临终前一再嘱咐我，托孤之意谆谆于耳，一日不敢忘怀，可是老臣终究是辜负了。说着竟袍角一撩，跪了下去。
这成国公平日里铁血至刚，今日言语里竟有凄哀之意。寒香冷意上前准备扶成国公起来，段明敏却手一摆，阻止了。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成国公跟前，扶起他，从小舅舅疼我，我亦知皇妣托付舅舅之事，可是舅舅为何非谢琛不可？
这话问的成国公一愣，自是希望公主幸福，先帝看重之人，更何况那谢琛的确相貌堂堂，青年才俊，再适合公主不过了。
我不喜欢啊。段明敏松开手，摇头，他再好，我却不愿意啊，敏敏自小得您疼爱，您如何忍心让敏敏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成国公不理解女儿家的心思，有些许不自在，公主可是有喜欢的人？段明敏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想？
她点点头，有的。
段承昭手中的勺子一松，与翡翠碗发出叮铃的声音。寒香冷意睁大了眼睛，她们跟在公主身边许久，公主的心思虽然难猜，但这件事她们的确是不知道的。
这本是成国公试探之词，却未想歪打正着，稳了稳心神，敢问公主是哪个世族公子？
这话明里暗里提醒了理想驸马的身份地位，也不怪成国公如此想法，含律公主天之骄女，普通之人难以匹配。
殿里气氛莫名凝滞，段明敏的目光从右侧划过，看向殿外的不知名处，舅舅可还记得永仁四十年的事情？
话题有些脱离轨道，但成国公点点头，记得，那时公主不过十二岁，却同陛下南外赈灾，令朝野钦佩。
段明敏笑笑，是啊，我那时候才十二岁。
永仁四十年，一向风调雨顺的湖州突然遭遇大旱与蝗灾，颗粒无收，整个湖州人心惶惶。
虽发了赈灾银粮，却好像杯水车薪，另外有密报来，说是当地官员中饱私囊，而这其中主要官员便是淑老太妃的侄子，这倒有些棘手。
淑老太妃本是太皇在世时不大得宠的妃子，只是一直无子，反而躲过了夺位的风波，导致太上皇很喜欢去她那里，更是因为淑老太妃的话，让段膺有了夺位的希望。
这淑老太妃很得段膺敬重，所以甚为愁眉不展，还是段承昭出面，他已经十七岁了，身姿修长，玉树临风，提出自己亲自前往秘密调查此事。若果真属实，自己太子身份完全可以压制住他，更能显出朝廷对此事的重视，杀一儆百。
段膺沉思不语，太子处理朝堂之事不错，但他是唯一的储君，风险太大。可是他的话又的确有道理，思量许久才点头答应。
秦郁在一旁有些担忧，看段答应了，才过来拉住段承昭的手，昭儿，此去多有危险，你定要多加小心。
哐当一声，殿门被推开，段明敏差点摔倒，段承昭上前一大步，刚好把她纳进怀里。
眼睛明亮的差点闪着段膺的眼睛，拉着他的衣角，父皇，我也想去。秦郁一听当即反对，不可以！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那双眼睛当即泪光莹莹，小嘴一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为什么呀？哥哥都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行？
秦郁心软，拉过她，敏敏乖，那里太危险了，流民太多，穷凶极恶者亦多，万一、万一有什么危险，你让母后怎么办？
她倒是头一歪，怎么会呢？流民也只是吃不饱饭而已，他们要是能吃饱饭，安居乐业，哪里来的穷凶恶极？秦郁语噎。
段承昭温声，敏敏不可任性，太危险了。
结果段明敏不看他，跪在段膺的跟前，仰头，声音朗朗，敏敏身为皇族，生活优渥，皆乃民脂民膏，难道大江国养的是这样没用的公主吗？我才不要做深宫里的公主。
段膺看着她，秦郁上前拉住他的袖子，陛下，说着摇摇头。段膺搂着她的肩，沉默着不说话，许久，敏敏，父皇答应你，但是你也答应父皇一件事。
段明敏头仰起来，父皇你说。段膺很欣慰，他的敏敏不会在听到要求之前轻易许诺。不论如何，你的安全必须是第一的。
为避人耳目，段明敏女扮男装，结果换好衣服出来，寒香冷意噗嗤笑了来，寒溪道，公主这身打扮，还以为是谁家的俊俏小公子呢。
刚好段承昭来接她了，看到这样，愣了一下，温声道，很好看，多俊俏的弟弟。故意加重了“弟弟”二字，惹得段明敏跳起来打他。
因为流民过多，所以直取水路，路途枯燥，没有什么解闷的，段明敏便每当清晨或傍晚，坐在船头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段承昭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这个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妹妹可以安静的坐久，体现出她沉静的一面，如今想来更是未来她在日月殿的日子。
在船上一点感觉也没有的段明敏，一下船趴在地上，吐的昏天暗地，最后硬是体力不支，脸色发白。急忙差人找了最近的客栈休息，这才缓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明敏一醒来去找长，段承昭早都醒了，在房里看书，看她醒了便带她下楼草草用了早饭。
因为旱灾，生意不好，楼下客人寥寥无几，清晨的阳光打进来，尘埃在光影里跳跃舞动。门口的行人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行走在街上，有些人看他们穿着稍微好些，上前来抓着衣角，爷，赏口饭吃吧，眼睛里充满着渴望。
看到这样子，段明敏有些不好受，段承昭摸摸她的头，她还是太小了，心也太软。
阿律，人世就是这样。
随行四人终于找到了郑府，朱门紧闭，门口两个镇宅之兽威风凛凛。
门人看到四人在此徘徊，上前，干什么的？
段承昭低头拱手，鄙人乃是郑大人好友之子，家中突遭不测，特来投奔，还望通报。说着拿出一封书信递给门人。
门人眯起眼，最近府里不知出了什么大事，风声鹤唳的，管家更是严令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府门。
打量四人衣着干净又平整，扬了扬手中的信，等着吧。
郑府里，郑海生一掌拍在桌上，恨声，逆子！又看向管家，你是怎么回事？让你处理的干净些，怎么偏偏让公子看到了？！
管家弓着身子，大人息怒，公子好几日没回来了，偏偏就赶上了，那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哭喊的声音太大………郑海生一个眼神，管家便不敢再说了。
现如今那人呢？管家擦擦额头上的汗，被、被公子带走了，现如今在老槐巷子里安顿着。
郑海生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阴狠，趁那个逆子不在时，处理了，要是再出差错，小心你的狗命！
门人上前来报，递上手中的信，郑海生打开信看了，故人？沉吟一会后，让人传两人进来。
正堂之上，郑海生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来人，那男子身姿挺拔，一看书卷之气浓郁
若求全何所乐
随从三人中，那个小童倒是不凡。
三人至堂前，段承昭拱手，郑大人。
郑海生早已打量完毕三人，笑着上前，贤侄不必多礼，一晃多年，已经这般玉树临风了。说着看向旁边的段明敏，你这弟弟多大了啊？
段承昭惊愕，郑伯父莫不是记错了？我并无兄弟啊。郑海生神色莫测地看向段承昭，良顷，笑起来。哈哈，是我记错了，这个小兄弟气势不凡，还以为是你的弟弟。
段明敏脖子一扬，公子，我说了吧，别人都这么夸我的。郑海生嘴角一抽，段承昭瞪了她一眼，阿著，不得无礼。说着又冲郑海生拱手，这个小童自小跟着我，有些被惯坏了，还请伯父不要怪罪。
郑海生呵呵一笑，摆摆手，不会不会，说着召来管家，好好安排陈公子的食宿，不得怠慢！又冲段承昭说，你父亲与我是旧识了，在这里就如同你的家一样，不要见外，有什么需要的就同管家说。
就这样，段承昭假做郑海生故人的儿子，以参加明年春闱为借口，住在了郑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托孤引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