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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是郑公子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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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为他们四人腾出来一个小院子,倒是很清幽别致。进了房间以后,段承昭笑,阿著看出来了?段明敏累着了,倒在床上嘟囔,反正我知道陈家只有一个儿子。寒溪懵懵懂懂,倒是康勉笑,看来戒心很重。
太明显的试探了。
至于那个人,关先生已经处理好了。段承昭点点头,转头看到段明敏已经睡着了,小脸在被褥间越发的小巧可怜。
坐在床边,摸摸她的脸,有点热,出了汗,柔声叫她,阿著,洗洗再睡吧?
没有回应,只有绵长的呼吸,柔软的暖意在心间弥散开来。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里没有点灯。
段明敏有些怕,还没张口喊人,泪水已经盈在眶内,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覆住手背,阿著,我在这里。
庭院里,月色很好,寒溪和康勉坐在石桌边,饭菜已经摆好。看到两人出来,康勉道,管家刚刚送来一壶桂花蜜。
初来陌生的地方,而且是有目的的,段明敏再怎么大胆都是有点害怕的。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点桂花蜜催的她想出去。便起身去庭院外,信步去了马厩,白日里看到郑府门口有一匹上好的大宛良马。
马厩倒是没有人守着,只有微暗的烛火,她在马厩里一路走过去,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匹马。
想来也是爱马之人,马的饮食水质皆是最好的。看着马儿健壮的身体,段明敏有些惆怅,一匹马尚且养的如此之好,那么他的百姓呢?
灯光突然忽闪了一下,一道黑影笼罩下来,段明敏心里直发寒,听说深宅里总是会有冤魂的,大着胆子颤巍着转头。
紫衣玉带的少年立在她身后,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段明敏被吓了一跳,脱口就是“我、我是看马的”。
撒谎!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厉声起来倒也有些气势。
那你呢?你又是来干什么的?段明敏确定他不是鬼什么的东西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少年一噎,你、你管我!段明敏头一扭,那你也别来管我。
你大胆!少年憋红了脸,谁准你这么说话的?来人………未出口,被段明敏一把捂住了嘴。少年得意的一笑,扒开她的手,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晨曦之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段明敏莫名有些心虚。我叫阿著。少年眉毛一挑,听说府里来了姓陈的客人,我猜你是客人的书童什么的。
那你是谁?听到她这么问,少年倨傲的双手背后,下颌微抬,我是郑公子。本以为她会惊讶,没想到她只淡淡的点点头,哦。他也不在乎这些,摸摸马的头,很是自豪,怎么样,这匹马是我最喜欢的。段明敏仰头,因为贵吗?
郑焞一噎,几乎是咬牙,因为它是好马!
段明敏回到他们住的院子里时,天光已渐微亮,院里石桌边坐了一人。
早晨的天空很凉,那人一袭薄衫,看到她回来,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头,转身回房了。
回到自己房里,寒溪迎上来,一脸忧色,去哪里了?一边帮她更衣一边道,天还没亮时,公子来看你,结果发现你没在,等了好久。段明敏吐吐舌头,收拾完毕去了段承昭的房间。
他一袭青衫,拿了书卷,临窗而坐,晨曦之光穿窗而入,勾勒出他绝美的容颜。余光扫到她的身影,唇角不由自主勾起来,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放下书卷,冲她招手。
段明敏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段承昭不会生气,手脚麻利的赶到他面前,努力睁大双眼,显出自己的无辜与可爱。他无奈的叹口气,摸摸她的脸,一会回去再睡一会。段明敏点点头。
不放心的嘱咐,在这里,你记得一切小心,康勉不会武功,我生怕你出事。
竟然牵扯出昔年旧事,本是试探的一句话,结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本以为是敷衍的答案,结果确有其人,秦展有些不知所措。
殿里静悄悄的,半晌秦展清了清嗓子,虽如此,可是殿下,此人有所不妥。
舅舅指的是他的身份?
自从认识郑焞以来,段明敏觉得这次外出更有意义了,原先的民生疾苦只在寒溪的口述里,如今真正接触,才发现那是不一样的。
郑焞是郑海生的独子,加上自幼失母,更是宠爱。可他跟他父亲不和。他善良,但这份善良不能见光。就是因为他是郑海生的儿子。
和他在一起最常做的事,就是买一大堆食物,去接济十里滩聚居的难民。
段承昭此行很是谨慎,为免怀疑,干脆带了没有功夫的康勉,而自己功夫着实不错,所以只能努力隐去,装作一般的样子。
所以,当郑海生偶然一天,来到院子,看到段承昭在练剑,很是“惊讶”,贤侄竟会武功?段承昭抹抹汗,有些不好意思,幼时身体若,为了强身,勉强学了一些。
真正的陈泮,体弱是真,至于武功,陈泮也的确练过,但最终还是因为吃不了苦而放弃了。
郑海生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段承昭稍微有些摇晃,他见状,大笑,男儿嘛,就是要有好的身子骨。
正说话间,郑焞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阿著,兴高采烈的,结果看到父亲在,立马住了声,转身就想走。
焞儿!郑海生收回手,严厉又带着慈爱叫住他,郑焞这才不情愿地上前。郑海生看着爱子,又来找阿著玩?郑焞点点头,郑海生笑着回头对段承昭道,这孩子跟你的书童倒很合得来。段承昭心里一紧,面上的笑容却仍是不变。
段明敏正好从房内出来,郑焞见状迎上去,把背后的手伸出来,看!一个小猪形状的糖人,栩栩如生。听郑焞说,阿猪~送给你。不要!段明敏一把打开他的手,理都不理他就走,郑海生脸色未变,段承昭却呵斥道,阿著,快给郑公子赔不是!
不用不用,郑焞笑眯眯挠挠头,阿著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昨天段明敏想自己捏糖人,结果郑焞看天色有些晚没有答应。郑海生笑了起来,小孩子嘛,没什么。说完就离开了。
郑焞上前伸手拉住段明敏,我请了糖人师傅来府里,走,我带你去捏糖人。他知道阿著昨天不开心了,今天一早就请了捏糖人的师傅来府里,亲自教阿著。段明敏果真不生气了,两人兴冲冲的离开了。
那天两个孩子离开没多久,郑府管家匆匆而来,说是段明敏和郑焞遇刺了。赶到郑焞书房的时候,那个假扮糖人师傅的刺客刚好被抬出去了,房里打斗的痕迹还在。
段明敏坐在一旁,段承昭拉住她,打量看哪里受了伤,得知她没有事,这才觉得自己隐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有些抖。可郑焞的胳膊却是为了护住段明敏而被刺了一刀,正在包扎。
他本是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疼,可这次即便疼的脸色发白,却是没有喊出来一声,还反过来温声安慰段明敏。
那刺客是难民聚居地自请出来的,会两招三式。
看完密信,段承昭将纸条焚烧,火光稍亮,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所以今日刺客之事,真的是打草惊蛇了,本来就有所防备的郑海生更加谨慎了,在今日之事后会更加仔细的确认他们的的身份了。
所有的事情要加快动作了,他转头看了看睡着的段明敏,她今日受了惊吓,睡的不大安稳。
第二日,段明敏起的很早,洗漱完毕就去找郑焞了。他还没醒,段明敏端了凳子坐在他床边。所以刚醒来的他,看到段明敏在,原本有些朦胧的眼睛一亮,阿著,你怎么来了?
段明敏转身端了木盘过来,笑嘻嘻,郑焞,我给你换药好不好?气氛顿时有些不一样了,郑焞支支吾吾,阿、阿著,你会不会啊?我还是让于大夫来吧,你......话还没说完,郑焞的手臂已经被人拉过去了,无论郑焞如何惨叫。
受的是小伤,所以没过多久就康复了,两人沿着树林小道又去了十里滩,已经是深秋了,叶子金黄金黄的,阳光从树叶间透下来,整片叶子都是金光闪闪的。
这次去十里滩没有往时那般受到众人的欢迎,前些日子还笑脸相迎的难民,不过是知道了郑焞的身份,今日就好像换了个人,言语激烈,郑焞脸色苍白,无力还击,因为他们口中的罪人,就是他的父亲。
段明敏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继而是愤怒,将郑焞挡在身后。你们果真是愚民,你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时,吃他送的食物都不怕毒死你们?三言两语被人挑起来,还有没有脑子?
难民的情绪稍稍有些平复,段明敏心里那团火可不能平息,拉着郑焞转身就走,还转身冲他们狠狠道,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郑焞一路上不说话,段明敏也不语,他不开心,明敏知道。两人沿着河走了许久,觉得累了,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夕阳的光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郑焞盯着河水看了半天,突然开了口,阿著,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跟招人恨?
她听这话鼻子有些酸,摇摇头,不是,不是你的错,郑焞,你是你。
我怎么只能是我呢 ,我是他的儿子,他生他养,我骂他刮取民脂民膏,可我就是靠他搜刮的民脂民膏生活。
郑焞,不是的,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那又如何?就因为我是郑海生的儿子,所以我没有朋友,即便有,也会因为他而离开我。
那么那些朋友不要也罢,因为他们都很蠢,不辨是非。郑焞抬起头看她,段明敏顿了顿,你会遇到真正的好朋友,能辨是非黑白,能够支持陪伴你。
段明敏在和郑焞相处的这些日子,为了掩饰自己,时常吊儿郎当,时而刁钻野蛮,满不在乎,今天如此严肃,眸子睁大,黑白分明,那么可爱,反而逗笑了郑焞。
那么,你这么能辨是非,你会不离开我,永远支持陪伴我吗?郑焞忍着笑,口气却很认真,段明敏觉得自己的确是既能明辨是非,又是他的好朋友,但是永远陪伴……………
好不好?阿著,答应我。段明敏咬着下唇不说话,阿著,你说话啊,好不好?
知道真相的段明敏受不了他期待的双眼,转身就走,郑焞紧跟身后。
阿著,好不好?
阿著,你说话啊。
我、我尽量吧。
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