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乱》我欲登高

28、没有标题

　　次日清晨，五千人的大军便从沉睡中醒来，很快又往前行进。
　　若是单骑日夜不息的赶路，从郑国国都出发，大约需要三日便能抵达计划的驻扎地。但如此臃肿的一支队伍，再怎么全力赶路，也须得五日。
　　可战机不可延误。且眼下紧紧盯着楚国动向的不只他郑国一家，楚国昔日盟国梁国现下也是虎视眈眈。
　　行军之时，监军展利星悠悠打马凑到了秦缨面前，一副有话要说却不好意思张口的样子，秦缨冷眼看的真切，并不打算理会他。却见展利星偷偷给李俊辽使了个眼色，那李俊辽也赶了上来。
　　李副帅清了清嗓子道：“元帅，末将心中有一疑问。”
　　秦缨目光直视前方，并未看他，恩了一声叫他直说。李俊辽也不推拒，朗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以我郑国大军的行进速度，要抵达楚国，怎么也得四天之后。那梁国也是准备出手的，我们这样的速度，要是贻误了战机，大王问起来该如何交代？”
　　秦缨没答话。
　　李俊辽以为他无话可说，心想这个大将军也不过是虚有其名，心中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末将请命带领一千人为先锋部队，为大军开路！”
　　秦缨还是不应答。
　　李俊辽此刻语气已经不大好，又提高声音问：“元帅 ！”
　　在一旁的展利星此刻也忙不迭开口：“元帅，卑职以为副帅所言有理。”
　　“元帅！”
　　“你们上过战场？”秦缨凉凉的反问了一句，并未理会他们的话，虽然音量不大，但口气中的一点轻视却是不容忽视。
　　“元帅不要看轻了末将！”李俊辽第一个不服，“末将虽然从未亲身经历过战场厮杀，但也是自幼研习兵法，用兵之道未必就会比元帅差！”
　　“那又如何？”
　　李俊辽没有想到秦缨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虽经过了一日的相处，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但如此直言不讳的轻蔑，仍旧让李俊辽不堪忍受。
　　“元帅这是什么意思！”李俊辽也没了好口气，“若是不肯指派我率领先锋部队便直说，何必这样轻侮与我？”
　　展利星在一旁看着，并不说话，武将之间的争吵，他只是一个文官，掺和不了。这个李俊辽是皇亲国戚，要一份战功加官进爵，他只管做好本职就是。眼见着两个人要吵起来，他恨不能躲开。刚要动作，就听秦缨说话了。
　　秦缨道：“你若是非要带先锋开路，我倒也没有意见，不过只有四百人！”
　　李俊辽想了想，咬牙道：“四百便四百！”
　　“三百轻骑，一百步兵。”秦缨继续冷淡道，“还望先锋官不要让兄弟们有太多伤亡。”
　　听了秦缨的话，李俊辽愣了片刻，刚要再重新争取一些，就听秦缨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就这样吧，不必再议。”接着就唤来陈琰，让他随李俊辽去选四百人出来。
　　李俊辽就这么从一个副元帅变成了一个手里只有四百兵士的先锋官。
　　见秦缨处理事情如此果决，留下在旁边的展利星自然不敢在多说些什么，生怕殃及池鱼，但显然这时再躲已经迟了。
　　“方才展监军似乎也觉得李先锋说的有理？”
　　展利星满头大汗：“卑职细想了，元帅自有考量，战局之事我又不大懂。还是一切都听元帅的!”
　　“哦？”秦缨第一次正眼看过去，“我原先还想着让监军同李先锋一同带领先锋部队，监军若是喜欢的话也并非不可。”
　　“多谢元帅，还是不必了。”展利星汗毛都要立起来。他少有机会同秦缨共事，平素又是一个甚圆滑世故长袖善舞之人，见人便露出三分笑，从未见过秦缨这样的人。秦缨说话时，尤其一双眼睛看过来格外冷冽，如同一只弓起背的大虎，铮铮杀气从周身散发出来，下一刻就要扑过来扭断展利星的脖子似的叫人胆寒，展利星哪里还敢同李俊辽一道。
　　秦缨回过头不再看他，展利星才觉得压迫感淡了一些，才要松口气，秦缨问：“监军还有事？”
　　“无事无事。”展利星忙不迭走了。
　　秦缨觉得自己身边总算是清净了些，展利星慌乱逃走的样子让他作呕，他只是随便恐吓了下他便怂如狗。他倒是暂时不能把展利星给支使开，他和李俊辽两个人都是郑候安插进来的，李俊辽鲁莽自己按捺不住要走，他顺其自然把他支走，派给他的四百人他也有考量。不过这个展利星往后如何安排，就看他的命数了。
　　至于那个李俊辽，让他吃些苦头也是有必要的。
　　秦缨只觉这场楚国分割之战绝对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所有人似乎都以为楚国这场闹剧只是个意外，那个所谓的出云宗和琉华小国兴许真的不是幕后指使，但难免会有隐藏的更深的操控者也未可知。
　　而且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姜国。
　　他对霍轻安能弄出来的动静可是充满了信心！他能感觉到霍轻安在暗中紧锣密鼓编制的那张大网早就缓缓铺开，正等着所有大鱼信步入网。
　　然后，收网。
　　但秦缨心中上期而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这个智计无双的女子放弃了自己筹备的宏图，哪怕他的缘故只有少少的一点，他都愿意立刻带着她隐姓埋名，去到天涯海角这样的话或许有些太幼稚，但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男人不就是幼稚的吗。
　　秦缨在赌。
　　后来的三日，秦缨再没有去看过霍轻安那边情况如何，只是偶尔让陈琰去看一眼，陈琰回报的也总不过那么几句：夫人和小姐都很好。
　　陈琰每次回来，总会问问秦缨要不要现在就把夫人他们接到身边照顾，秦缨犹豫过，但还是决定暂时不了。从陈琰的回报之中，他大抵知道霍轻安并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她那几个心腹也是一样的无作为，安分的叫他开始好奇霍轻安的计划到底是怎样的。
　　秦缨曾装作不经意的同叶玉和林风“撞见”过，言语里试探了几句，没有想到这几个心腹竟然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知道是擅于伪装还是——霍轻安根本没有告诉过他们。
　　那个叫陈肃的侍卫自从离开郑国之后，便没有回来过，秦缨叫人加固了对秦府书信流通的监视，竟是真的连一封书信也不曾递回来。秦缨确信不管是霍轻安还是陈肃，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传回姜国。
　　那么霍轻安到底想怎么做？想怎么离开？就算离开了，又如何面对郑国对姜国的报复？

　　夜间军队驻扎下来，秦缨在自己的营帐之中捧了本书借着烛光看起来，其实有些想去看看霍轻安，但终究忍住了。
　　连续三日没有被秦缨骚扰的霍轻安乐得清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夜之后，秦缨就再也没有来过，但这的确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说服自己坚持自己的决定。秦歌在她们的营帐之中见到了秦缨的外衣，一点都不惊讶，随口的调笑道：“哥哥夜夜来访？我都不知道。”
　　霍轻安道：“不曾。”
　　秦歌往后一倒，“真是羡慕啊！哥哥和嫂子感情真是好。”
　　“？？？”
　　秦歌继续自顾自说下去：“哥哥是真心喜欢嫂子，以前他都不大说话，如今倒是喜欢说话了，十句里有八句是在说嫂子。哥哥出征嫂子也不辞辛劳跟着，想来也是真心的喜欢哥哥的。哥哥也细心，让嫂子同我待在一处，免了听那展利星碎嘴，两个人还夜夜相会。”秦歌说着，看向霍轻安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霍轻安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一时摸不准秦歌是不是同她在讲话。
　　“嫂子，我一直不曾跟你说，我之前吓我哥哥说姑娘家是不喜欢他那种长相的男子的，他当时就问我你对他不冷不热的，是不是面貌的缘故，我吓他说是，他立刻就黑了脸。要多有趣就有多有趣！”
　　霍轻安听的云里雾里的，半晌才约莫跟上秦歌的思路。听她描述倒是的确有趣，倒是很难想象秦缨这么一个汉子会去和自己妹妹求证自己相貌的问题，还因为这个黑了脸，于是便给面子的笑了笑。
　　秦歌道：“嫂子，你可一定要对我哥哥好，你都不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他喜欢了你那样久。”
　　霍轻安没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
　　开火时间到了，霍轻安让秦歌好生在帐篷里呆着，自己便出去了。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心中已经有数。
　　时间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亲妈，往后请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