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乱》我欲登高

27、凉夜中见

　　夜间霍轻安便同秦歌宿在一个帐中。
　　秦歌白日里都是精力过剩的样子，晚上缩进被窝里，也是睡不着，在自己的床上滚了又滚，到底还是扎进了霍轻安怀里。糯糯的唤了声:“嫂子。”
　　霍轻安先是让她吓了一跳，尔后轻生应了句。
　　“嫂子还不睡吗？”秦歌缩在霍轻安怀里，只在问话的时候勉强探了个脑袋出来。
　　“你不也没睡吗？”
　　……
　　秦歌没在继续问，定定窝着发呆。霍轻安以为她只是不惯军中生活，随口安慰了句，见秦歌不再说话，就悄悄翻了个身。
　　她睡不着。
　　脑子里纷纷繁繁的全是秦缨那句“万一以后夫人把我卖了，我又不能心甘情愿的帮夫人数钱”，既然全都知道，却还是带了她离开盛安城。秦缨说他喜欢她，可霍轻安不信。何况她平生从未做过背信弃义之事，头一次利用的便是这个说喜欢她的人。
　　是对还是错？

　　“嫂子在想什么？是在想哥哥吗？”秦歌忽然说话了。
　　霍轻安愣，转而十分庆幸此刻秦歌看不见她在发愣，嘴里却言不由衷的说:“随便想想罢了。”
　　“唉。”秦歌居然叹口气，道，“即便嫂子现在没有在想哥哥，但哥哥却定然是在挂念嫂子的。”
　　霍轻安听着秦歌这老成的语气，想笑，却笑不出来。
　　“嫂子猜我在想什么。”
　　霍轻安刚要回答，秦歌却率先道:“猜对了我也不承认。”
　　霍轻安笑了笑:“不早了，睡吧。”
　　秦歌委委屈屈问:“嫂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秦歌最后还是回到自己床上睡了。她说完，还不等霍轻安表态，就自己吐了吐舌头道:“开玩笑的，哥哥知道定要吃我醋。我还是回去睡。”
　　霍轻安想，秦歌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她第一次随军生活是十三岁，秦歌也不过十六，人情倒是看的通透。自己不惯同别人一起睡，又不知怎么拒绝，她想是看出来了，才如此体贴的说了这番话。小小年纪不知道向谁学的，叫人心疼的紧。
　　想到这，思绪一滞。
　　还能是向谁学？除了秦缨怕不会有旁人了。一想到秦缨她心里便乱的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各种都掺杂一点，扰的自己更睡不着了。
　　秦歌到底还是小，夜再深了一点，绕是她有精力得很，也睡得沉了。霍轻安蹑手蹑脚从帐中出去。
　　夏天果真是过去了，初秋的夜里透出星点寒意，霍轻安只披了外衣，从帐中出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看了看夜空，月朗星稀，驻扎营地是一片草原，月光下一览无遗。夜风拂过，她几乎要打出喷嚏来。
　　不过这个喷嚏到底没打出来。
　　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件外衣落在了霍轻安身上，应当是才从身上脱下来的，还带着原主人的温度。霍轻安回了头，秦缨正守在她身边，低声斥责了一句:“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越是不想看见他，他却像是选好了时机出现。尤其是这个时候，霍轻安本能的想拒绝他的外衣。
　　秦缨眉宇染上一点失意，但按在她肩头的手却没有松。
　　霍轻安道:“不用了。”
　　秦缨打定了心思:“再闹可就亲你了！”
　　于是霍轻安不闹了。
　　秦缨满意道:“这才乖。”
　　沉默了一会儿，霍轻安正要张嘴问问他大半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秦缨心有灵犀似的自己主动交代了。
　　“缨一天不看见夫人都不行，所以就来了。”
　　霍轻安:“这……”
　　秦缨打断:“可这会儿实在太晚了，我怕夫人睡了，便想着在夫人帐前守一会儿。”
　　“一会儿？”
　　“也就一个时辰吧。”
　　“……”
　　秦缨深情的看着霍轻安冷淡的面孔:“没想到还能看见夫人，那这一个时辰便值了。”
　　“秦缨，你觉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像个变.态？”
　　闻言有点委屈，但秦缨还是帮霍轻安将外衣束的紧了些，道:“夫人不喜欢我以后便不做了。”
　　霍轻安一时语塞。
　　“其实你不必……”
　　“我知道了！”
　　霍轻安那一句其实你不必如此便被生生打断，秦缨说他知道了，霍轻安也弄不明白他到底知道什么了。是知道不必将真心错付，还是知道自己利用他？
　　霍轻安觉得自己平生从未这般苦恼过。
　　下一刻就被抱紧了。
　　“夫人，现在我冷了。借我取取暖好不好？”秦缨说话的时候，已经紧紧的圈住霍轻安的腰肢，两具身子隔着衣服也能迅速的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温度，秦缨微微弯了腰，将自己的脸埋在霍轻安的颈窝里，他的呼吸喷薄而出，落在霍轻安颈后，暧昧又可怜。霍轻安被这样抱着，不得不抬起了下巴。
　　她心里却在想:抱都抱了还问好不好？想着便要推开他。
　　秦缨却猜透了她心思一样，抢先道:“别推开我。”语气十二万分的可怜，本来就拥的很紧的臂弯又收紧了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揉到他身体里去一样。
　　“别推开，我就抱抱。”
　　霍轻安想:要是推开了这厮，总感觉自己会被当做人渣。
　　事实上也不怎么想推开，毕竟挺暖和的。于是象征性的挣了挣表明一下立场，在秦缨的全力之下蚍蜉撼树一般。
　　秦缨低笑，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道:“这样才好。”偶尔让你挣不脱才好。
　　原本两人的距离就极近，秦缨一说话，口里含着的热气便随着鼻腔里出来的气息深深浅浅的落在霍轻安的肩窝，脖颈和耳根。
　　痒痒麻麻。
　　霍轻安定了定神，冷了声音:“松开。”太近了。
　　“再抱一会儿。”秦缨软软的讨价还价，“就一会儿。”十足的无赖十足的可怜。
　　霍轻安握了握拳头才压下应声好的想法，冷声道:“秦缨，你好歹是个大男人，这样子像什么话！”
　　“我不管！”
　　霍轻安没话说了，努力的做着深呼吸平复有些愤怒又有些骚动的心绪。秦缨贴紧了，将她深呼吸之间胸脯的一起一伏都感受的彻底，登时一股燥热窜遍周身各处，在小腹处的那股火蹿起来之前，他猛的松开手，背过身对着霍轻安。
　　正调整着呼吸准备狂揍秦缨一顿的霍轻安一愣，还没动手这人怎么就松手了？心里有些不可名状的失落，想来揍秦缨的想法从未在心底磨灭，但却有好久没有动手过了。
　　再看秦缨不止松开了手，还背对着她，霍轻安有些纳闷。
　　好奇归好奇，霍轻安却没有想着去他面前看看。突然被松开，刚刚被温暖了的前襟很快又凉了下来，之前那个没打出来的喷嚏利落的打了出来。平日殷勤的秦缨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立刻黏上来嘘寒问暖，让霍轻安倍感惊奇，
　　且失落。
　　我去你大爷的，说好的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呢？！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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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缨身体下方的反应让他发窘，怕霍轻安见了更窘，又担心她再待下去染了风寒，终是背对着她瓮声说了句:“夫人回帐中歇着吧，外面凉。”
　　霍轻安擤了擤鼻子，道:“无妨，没那么金贵，不至于病倒。”
　　“轻安听话!”
　　“元帅是在叫谁？这里只有秦安，没有轻安。”
　　秦缨当时讲霍轻安安插进来的时候，想着霍轻安这名字实在太惹眼，便做了主张让她化名秦安，以秦家远亲的名义放进了骑兵队伍之中。至于她的护卫们便继续用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听她这么严肃的提醒他自己叫秦安，大概是想说让他这个元帅注意一下场合吧。
　　霍轻安提醒的不错，不过她却是没有想到，秦缨闻言却是禁不住咧开嘴笑，虽是背对着，却能看见他背部轻微的抽.动。
　　秦缨忍着笑:“嗯，我知道你姓秦。还知道你以后都要姓秦。”
　　“……”
　　“无耻!”
　　秦缨敛了笑意，又严肃了道:“秦安，本元帅命令你立刻回帐中休息，还要盖好被子，听到了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
　　听霍轻安的语气是恨得牙痒痒，秦缨忍俊不禁，心中喜欢她喜欢的紧，但却不再取笑她，只道:“这驻扎地没有什么可看的，今夜夜空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可看的。夫人要是有烦心事非要一个人出来散散心，就同我讲，可好？”
　　“过些日子，你要是想看，我便接你过来我们夜夜都看!”
　　“……”霍轻安沉默片刻，觉得自己无话可说。默默望着秦缨挡在自己眼前的背影，觉得心头压了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又过了一会儿:“末将这就去歇息了。元帅可以走了吗？”
　　“你睡了我便走。”
　　霍轻安怔了怔，微微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之后，才神色复杂的掀开帘子钻进帐中。
　　秦缨在原地站了许久，再听不见响动之时才匆匆的离开，离开的方向却不是自己的营帐。眼见着距离驻扎地有了一大段距离，才面红耳赤的靠在一颗灌木前，深深吸了几口气。
　　许久，裆前的凸起才软化，秦元帅平生鲜少如此辛苦，回营帐时竟汗湿了里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