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乱》我欲登高

26、踏上旅途

　　孙周拍了拍林风的肩膀道：“兄弟，对不住哇！”
　　林风望向他满脸的不解：“怎么了？”
　　孙周歉疚道：“我不该逼你说的。”
　　林风更迷茫了。
　　“明知道你的见解向来没有什么参考价值，还要叫你说一遍出来。都是你孙哥哥的错。”
　　林风：“…………孙周！”说的咬牙切齿，像是马上就要把孙周打死。叶玉见这两个没正形的说着说着又开始打岔，不忍卒视，音量提高了一点道：“别闹了！”
　　这两个很听叶玉的话，立刻不闹了。
　　叶玉见他们安静下来，才道：“去做事。”
　　他说的去做事，指的是把出征之时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以前在姜国自然不必做这些，只是如今所处的境地不同了。
　　两个人怏怏的照做，叶玉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没有什么精气神，又叫住他们道：“你们就当又可以上战场了吧。”
　　本来以为再也不能上战场了，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异国他乡的大宅子里混吃等死。所以好歹是个盼头。

　　决定好出征之后的几日，秦府上下行走之间都有匆匆之色。说是要准备，但其实随军出征，要准备的东西其实不多，因为就算准备的再多，踏上军旅之后也不一定有机会用得上。霍轻安几人更是混迹于军旅之中的人，再适应不过。所以秦府上下都为之操劳的，其实只有秦歌罢了。
　　自打秦缨告知秦歌此次出征会带上她出去长长见识之后，她便马不停蹄的操办起来。
　　待她打点结束一看，几乎是带上了她全数家当。自然的，出发前夜，秦缨叮嘱她在军中注意事项看见她准备的大大小小的包裹，俊脸气的铁青。二话不说，提了东西便扔出去。秦歌这次没有和兄长顶嘴，她自小便极其崇拜秦缨，但凡兄长军中事迹都如数家珍，每每暗自模仿兄长作为。只是被惯得太狠，常常忘了分寸，不懂何为骄纵恣意何为果敢洒脱。
　　是以秦缨说军中该如何，她便都乖乖照做。
　　秦缨到底是疼这个妹妹，骂完之后，表情缓和下来，摸摸秦歌脑袋道：“这次的仗看起来好打……”约莫觉得这话同秦歌说起不太合适，便转了话头道，“到了军中，我可能没有办法太多的顾及到你，不可任性，知道吗？”
　　秦歌乖巧的点头。
　　“还有……”秦缨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但话出口，又不想这个妹妹太过担心，便道，“要听嫂子的话。”
　　“哥哥放心吧！”秦歌点头点的认真，“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恩，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了。”
　　“哥哥也是。”
　　许久没有见到妹妹这么听话的样子，秦缨心想，还好，总算让他看见一件顺心的事。笑了笑准备走，秦歌忽然一个虎扑过来，紧紧的揽住了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前蹭了又蹭。
　　“哥哥，阿楠已经长大了，不用操心我。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要是真有什么不顺心就同阿楠讲。”
　　听着秦歌的话，秦缨有些恍惚，他都忘了什么时候呀起他们便没有再提起阿楠这个乳名了。秦歌居然都已经能看出他心里藏着事情了，他还以为自己藏得极好，至少霍轻安都没发现。揉揉她脑袋道：“恩，知道你长大了。”
　　秦歌这才松开手，看着秦缨嘿嘿傻笑。
　　“乖，睡吧。”
　　一夜无话。

　　第二日出征，照理在清晨时，大军在城门口集合，等待郑候出现为大军践行。秦缨受命为主帅，李俊辽为副帅，副将陈琰，武致悦分别为左右先锋，赵朔为前锋。郑候又特派了侍郎展利星为监军。授命结束，又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便送了大军出发。
　　大军行进时，副帅李俊辽同监军展利星分别骑行在秦缨左右，一路上同他讲话，秦缨冷着脸，都是他们问的多，秦缨答的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没有眼色还是刻意监视他，纵然秦缨不愿意理睬他们的态度明显，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全然没有闭嘴的意思。
　　好不容易大军暂且歇息，这两位大人才嚷嚷着进了营帐，秦缨才有机会差使心腹陈琰去看看霍轻安状况如何。
　　霍轻安带着叶玉等人，从一开始便被安插在普通骑兵之中，秦歌也在其中。秦缨原意是让秦歌同自己一起，但小丫头坚定的拒绝并且表示她要跟着霍轻安。秦缨也没法子，让秦歌跟着霍轻安他也的确是比较放心。
　　但以秦歌的气度和面相，再加上是出征之前被突然被安插进来的，同行将士多多少少也能知道她身份不同于普通将士，对她的态度便稍冷淡些。
　　再反观同样是被安插进来的霍轻安等人，军士们态度则是截然不同的。霍轻安几人一看就确确实实的是军旅之人，不拘泥，能吃苦耐劳，且体力耐力要更胜普通军士一筹，同行伙伴自然亲近些，甚至是十分推崇。
　　晚饭之时火头军的兄弟打水做饭之时，霍轻安领着林风，两人也去出了不少力。搭好帐篷的叶玉和孙周回来时，也默默的上前相助。
　　这些事本是霍轻安在带领霍家军之时，霍家军当中极常见的一道风景。但在郑国军队看来，此举却是有些傻。原本对其有些崇敬的人也渐渐收了去套近乎的意思。本来行军就累，能省下一分力气，在战斗之中就多了一分自保的可能。这样傻乎乎的去帮人，还是做他们不屑的伙夫之事，实在是愚不可及。
　　这些话别人也只是在自己帐里说说，不敢在霍轻安面前说。依照霍轻安一行人的实力，估计前两天的仗打下来就要升官了，到时候有了尊卑，可就不好说了。不过他们既然敢这么说，倒也不怕，人傻嘛，升了官又怎么样，谁知道他战场上能活多久？
　　这些话传不到霍轻安耳朵里，她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觉得来同自己说话的人越发的少了，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
　　在军队里找不到能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好兄弟，秦歌十分委屈的从霍轻安这里抢走了孙周，本来林风也一并要，但林风残忍的拒绝了她。
　　霍轻安惊讶，问林风：“她今天怎么不要叶玉？”
　　林风摇摇头表示不知情，林风去拿了晚饭，分了沉甸甸的一大碗给霍轻安，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围着一锅汤坐下来。
　　霍轻安是什么人，平素没事干了就调戏调戏下属。孙周脸皮太厚调戏起来没有成就感，林风最近不知怎么了越发深沉，调戏不起来，她正觉旅途无聊，没想到平常冷冷淡淡的叶玉居然提供了些趣味，哪里肯放过，连忙追问：“你和秦歌这么了？”
　　叶玉盛了碗汤，幽幽答道：“你近日好奇心愈发重了。”
　　霍轻安瞪大一双眼，继续看着叶玉。叶玉被她看的心里发慌，霍轻安玩心起来了，义正言辞道：“关心下属的生活是我本职。”
　　叶玉叹口气，最后还是答了：“我叫她没事不要来烦我，我很忙。”
　　“她就答应了？”
　　“没说答应，但倒是却是没来找我了。”
　　霍轻安道：“蹊跷。”而后又道，“你在忙什么？”
　　叶玉闻言怔住，于是埋下头静静吃饭，霍轻安不再问，叶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问出来什么？
　　叶玉要做一个安静吃饭的美男子，霍轻安只能同林风侃大山。林风倒是很乐意听霍轻安说话，从跟着霍轻安的那天起，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人说话很好听。

　　从元帅的营帐里赶来的陈琰看到的正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和乐融融吃饭的场景，又待了一会儿，便悄悄的回去报了元帅。
　　叶玉道：“走了。”霍轻安恩了一声，说：“走了。”
　　林风没有发现暗处的陈琰，疑惑问：“谁走了？”
　　霍轻安道：“没有谁，吃饭。”林风还要问，霍轻安便瞪他，瞪得他不敢再说话。

　　听到陈琰回报的秦缨也没有别的表示，又问了问秦歌情况如何，陈琰答了，说完之后久不见元帅答复，轻声唤道：“元帅？”
　　“元帅？”
　　“怎么了？”
　　“要不把夫人他们安置到您身边？”
　　秦缨迟疑了一会儿，答：“再说吧。”
　　陈琰也不做多想，道声元帅注意休息便退下了。
　　暂时，暂时还不能让霍轻安到自己身边，大军才行进一日，距离盛安太近。郑候此次特意安插了李俊辽和展利星两人在自己身边。以往征战，郑候不曾刻意安排过什么副帅，许是想提拔个一心听命于自己的人。秦家虽是世代忠良，但只忠国。郑候怕是用着自己不放心。
　　且这个大王，虽然雄心勃勃，但为人却有些太过计较。若是让他知道他可以隐瞒了这个用来制衡姜国的关键——霍轻安已经脱离了盛安城，不知道会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