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秋行》Willa

3、俘虏 红烛摇曳，

　　红烛摇曳，风轻轻吹拂着软榻前的帘幕，一个金兽香炉中缓缓燃烧着白檀香，案上的纸笔随意地摆放着，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写完，房间里的光线有一点暗，软榻上睡着断秋，面色微微有些憔悴，但是相较于之前的苍白，已经好太多了。软塌旁边，墨衾静静地坐着，很安静地看着熟睡的少女，等待着她醒来。他自己似乎也忘了，曾经像这样等过多少次，每一次，他都害怕她就要这样睡去，不再醒来。
　　不知道几个时辰过去了，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断秋缓缓睁开眼，第一个就看到了双眼已经有些血丝的墨衾。
　　他见到她醒来，竟是有点激动，端起身边放了许久的药，道：“你醒了？把药喝了吧！”
　　断秋有点费力地起身，看着那碗药汁，突然笑了：“教主真是…料事如神啊，看来以后真的要多提防一些了。”
　　“我已经吩咐下去，把院子里所有眼生的侍从都换下去了。”墨衾不由得心中一痛。
　　“没用的，你换走一批，教主就会安插进来第二批，我什么时候发病，情况如何，他算得一清二楚。”断秋无力地笑了笑，喝下那碗汤药。
　　“你记得客栈里那个人的话吗？她说我的病竟然要喝血才能好？”断秋歪着头，嘴角牵起一丝微笑。
　　墨衾也一下子笑了：“这可是对我医术的侮辱。”
　　断秋环顾四周，见那把包着泣血的剑放在案上，道：“墨衾，这把剑给你了，以后拿着防身吧。”
　　墨衾皱眉：“不行，你遇到的危险比我多，你拿着我更放心。”
　　断秋低眸，看着手中的药碗：“我不喜欢剑，抢它的时候也是觉得这么久了，你连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行动的时候，多少有点风险。”
　　两人沉默良久，鼻间是淡淡的白檀香，萦绕在整个昏暗的室内。
　　“墨衾，你有没恨过我，恨我十年前把你带到这里来？却还陪着我这么一个药罐子？”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嘲地笑笑，又不小心被呛到，剧烈地咳嗽着。
　　墨衾忙帮她顺气，：“不会，我从没有怨过。”
　　“我睡了多久？”断秋顿了顿，问道。
　　“两三天吧。”墨衾回答。
　　“呵——时间越来越长了——看来我得抓紧。”断秋低头，白皙纤细的手指揪着锦被，不知在想些什么。墨衾坐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
　　“这几天外面有什么动向吗？”断秋问道。
　　“教主给惑夕身边派了一个侍卫，是在我们回教的那天赐给她的。”墨衾犹豫一下，道：“那个侍卫…叫霍非。”
　　“霍非？”断秋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他不是霍家的独子，而且，他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
　　“听说在逃亡路上遇到了左护法，一听说他是魔教人士，就开始动手，打不过，就抓了回来，教主让他呆在惑夕身边。”墨衾淡淡道：“不过，教主嫌霍字太麻烦，把他的名字改成了木非。”
　　断秋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帮我去惑夕那看看，再去连封那里走一趟。”
　　墨衾犹豫：“那你——”
　　“我没事，你放心。”断秋淡淡一笑。
　　此刻，惑夕的院内，她横卧在软榻上，喝着一壶酒，发丝未绾起，长长地垂落在地上，她身着红衣，却将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眼神妖媚，时不时抬眼看看静静立在一旁的霍非。
　　“你过来，给我捶捶背。”惑夕翻了个身，用下巴支着脑袋，微笑着看他。霍非却厌恶地撇开眼，似乎惑夕是什么脏东西一般。惑夕也不恼，没有穿鞋，一双玉足踩在地上，款款走向霍非身边，然后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抚摸着他的胸膛，红唇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你想惹怒我？然后让我杀了你？好让你得一个英雄名声？”霍非厌恶地撇开眼，道：“我不屑于与你们这堆人为伍！”惑夕低眸一笑：“可惜啊，教主把你给了我，与我们为伍与否，可就由不得你了，况且……我最喜欢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红唇贴上来。
　　正在这时，传来一阵尴尬地咳嗽声，两人抬眼看去，只见墨衾站在门口，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他白衣胜雪，犹如谪仙，与惑夕房间里纸醉金迷的奢华完全不沾边。
　　惑夕幽幽地看了一眼墨衾，娇声道：“墨大夫，您怎么来啦？专程来坏我的好事？还是……”她凑近一点，媚眼如丝：“断秋那小丫头听说我这里新来了个男人，想拿你跟我换啊？哎呀呀，这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霍非抬眼看了墨衾一眼，顿时怔住了，眼前的男子，正是当日他受伤时为他医治的那个白衣人，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魔教中人？一时间，他心里翻江倒海。
　　墨衾看也不看霍非，轻轻一笑：“惑夕姑娘，断秋听说您新得一个宠儿，特地让我来祝贺一下，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这个嘛……”惑夕妖媚地看了墨衾一眼：“我还需要你，她舍得给吗？”
　　墨衾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就算断秋舍得给，我也不舍得来。”
　　惑夕摆摆手：“罢了罢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回去吧，听说她旧疾复发，我这里有新献来的雪参，你带走几株，给她补补吧！”
　　墨衾微微欠身：“那我就替她写过惑夕姑娘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墨衾便告辞离开了。
　　墨衾走后，惑夕仿佛对霍非也失去了兴趣，重新躺在软榻上，继续喝她的酒。
　　“他是谁？”霍非强忍住对于眼前女子的厌恶问道。
　　惑夕挑眉看他一眼：“你听说过断秋吗？就是那个小丫头抢了你的泣血。”
　　断秋这个名字，霍非还是略有耳闻的，因为她总是在中原一代出没，魔教在西域与中原的分界处，其余三使喜欢在西域叱咤风云，而唯独断秋喜欢在中原呆着，他曾听说在断秋七岁的时候，就潜入皇宫，偷走了一块玉石。
　　惑夕接着道：“至于刚才那个人，他是墨衾，是断秋的大夫，在她七岁多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身边，他当时只有十二岁，医术却很高，这十年一直呆在她身边，断秋有旧疾，每隔三个月就会发作，都是墨衾在医治。”
　　霍非冷笑：“告诉我这么多，你就不怕我逃出去以后利用这一点，杀了你们的断秋？”
　　惑夕看着他，仿佛看一个笑话：“魔教好进不好出，你还是歇歇吧，想要杀断秋？这是多少人的目标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她不再说些什么，也不管霍非如何，翻了个身就酣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