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Let it be my last word,that I trust thy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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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烈仍旧做着她的主编，秦越不见了，魏紫也没有来找过她，连一封简讯都没有，至于清欢，好像是挑着她上班后才离开的。那天，她上班之前看清欢房间的窗帘紧闭，晚上回来仍旧紧闭，仿佛它一直是这么紧闭着。
清欢走了，不知道去了哪。突然跌入巨大的自由，在度过了一个多月轻松自在不疼不痒的日子后，严烈开始觉得迷茫了。怎么突然一下关于那个人的什么消息都搜寻不到了，这一切倒像都是自己的臆想了。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怎么可以不为她的离去做出一点改变呢？
转眼就入冬了，伴随着第一场雪的落下，年味越来越浓。严烈自以为寡淡惯了，今年也如往年一般，没准备回家过年。只是这样的雪夜，响彻夜空的鞭炮声和绚烂的烟花，让她想起桃花树下的一个女孩。
严烈搬了一箱上好的红酒，开了车直奔小白家去。小白爸妈从维也纳飞来陪女儿过年，她知道小白家此时必是合家团圆，她这一去多少会显得突兀，只是这样的时候，对那人的思念竟有些不能压制，这让她很是慌张！往年除夕夜人们也是这么欢闹无眠吗？严烈不记得了，她只是觉得身在红尘中的人啊，总是觉得别人的热闹刺耳了些吧。
小白看着门外的严烈怔住了，然后才慌忙的迎她进去。小白爸妈见到围着大红色围巾的严烈也有点发愣，印象里这孩子一直独立的可以，性格也寡淡不爱与人来往，过年时见到她还是头一次。严烈搬着一箱酒进来，小白忙搭手，“没打扰你们吧。”严烈对着小白小声的问，声音不稳。
小白抬头看她，严烈的鼻头和耳垂都冻得红红的，毛呢的帽子包着她细嫩的额头，她呵出一团团白气，却不像平时一般的抱怨天气冷怪自己不下楼迎她，而是用这样没底气的语气问了一句“没打扰你们吧。”
小白看着她的发，张扬的小烈何时孤单成了一座岛屿。
“什么话，我家也是你家，打扰什么。”小白手上用力，一下子把整箱酒接了过来：“快去空调前面吹吹手和脸，瞧你冻得。”
严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叻。”
团圆饭吃的很热闹，四个人干了三瓶红酒，躺在小白房间的大床上，严烈醉了，手脚发软，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还是能感到刻骨的思念。“果然过年就是要人多才好，早知道不来你家吃饭了，这样子我明年怎么办。”
“明年也来我家，后年也来，还有大后年大大后年。”小白醉醺醺的揽住她，头靠着严烈的肩膀，“小烈，要幸福啊，我的小烈。”小白闭着眼，嘀嘀咕咕却已经陷入了睡眠。
严烈听着，苦苦的笑了，幸福啊，我要幸福啊，可是我的爱情从来不选择我啊。
年后，扬州的雪落了停，停了又落，始终化不干净，严烈不计较冬日的风，将扬州逛了个遍。如果她在瘦西湖旁边吃了一碗虾籽饺面，味道很好，她给清欢的短信就写：“我吃了一碗虾籽饺面，味道很好。”那边没有回应，严烈将手机塞回包里，她知道清欢不会回复的，因为清欢已经不再用这个号码了，这个人也不知身在何方。
“怎么啦小白白。”严烈将铃声大作的手机又从包里翻出来，对面传来小白的声音：“晚上来我家吃饭啊。”
严烈的声音都带上了笑意：“不了，我随便吃点就好，晚上还要看些文件呢。”“严烈。”对面明显是还想挽留，
“小白。”却被严烈笑着打断，“我没事，我很好，真的，就让我想念她吧，只有想着她我才不会那么痛。”
明明是需要声泪俱下说的话啊，却被严烈笑着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她从不克制对那人的思念，相反她像是自虐一般的迎接这种疼痛，好让那人的影子不会随时间消散，她怎么能让那人离开她的记忆，她甚至都有些享受这种思念了。
她发的那些信息都石沉大海，但是她还是不断的发，不断的报备她做过的每一件有意思的事，也不时的看，一条一条的看，一字一字的念，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和着手机微弱的光，她有时会被这些组合晃出泪来，但渐渐的她可以自如的承受这种细小绵长的刺痛。
在向清欢炫耀这个成果的简讯里她说：我反复练习克制情绪的方法，终于有了一些成果，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做到总是镇定自若，如果你早些时候教教我，算了，哪那么多如果呢，我试着摆弄大提琴，简直难的无法想象，你真是一个神奇的人，清欢，这让我怎么忘记你呵。
这个年过的很慢，其实严烈是觉得煎熬的，没有工作没有那么多的电话，她觉得时间多的有些可怕了，但是她并没有按往年一般给自己安排一次舒适的旅行。
执意要待在这个城市。
她在给清欢的简讯里说：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清欢，你逃得远远的，不愿意看我的坚持和难过，那我的时间这么多，就全部用来痛。
严烈所在的杂志社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支，正如前文提到的，总部是在扬州的北方—北京，这是一个严烈不太喜欢的城市，加之近几年来雾霾越来越严重，她去那边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新一年的发展方向是需要主编去总部参考学习的，这就不可避免的会碰上魏紫，严烈倒不是害怕，只是说不上的有种感觉，不知道那是什么。
转眼就是初八，炮竹味还没完全消散，人们就陆陆续续的从热闹的年味里淡出，投入了新一轮的工作，严烈在家中收拾着行李，午夜的飞机，要在那个自己不太喜欢的城市里度过两周的时间。
她走到窗口望了望清欢家的房子，那儿已经没有人住了，清欢去了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求学，魏紫远在北京，可是那里既没有卖掉也没有租出，严烈有时会想，这是不是清欢的留给她的慰藉，可是她又很快否定，怎么会卖呢？这里是那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啊！但是，但是，但是什么呢，她在刺骨的风里轻轻的笑了，还有什么可但是的。
她站在窗前，拍了清欢的窗口，发送。
她对清欢说：我要去北京了，可能会见到你的母亲。你走后她没有为难我，我想一定是你从中周旋。清欢，你总是这样吗？你这样可不好，要是打定主意拒绝谁就不能心慈手软啊！我看着你家的窗口，我总是会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看把衣服塞进洗衣机的你，这样子，你就还是你，我也还是我自己。
她踏上了去北京的飞机，像是暗疾终于发作，在她踏入登机口的刹那，窒息的感觉从胸口向四肢蔓延，一波一波近似粗鲁的涌向发梢和脚趾，她带着眼罩坐在位子上，微微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流入栗色的发最后打在靠背上，她没有让一滴眼泪留下痕迹，她不能看到自己的脆弱，不能承认对一个不知所踪的人的思念已经将她折磨的不成人样。
清欢，我想你，可是我不能告诉别人我想你，我要说我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没事。
远在北京，魏紫穿着厚厚的睡衣靠着床头看书，清欢的手机刚刚被她关机又扔回了床头的抽屉里。她翻着雪白的纸张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严烈的短信。
还有女儿的脸。
大约三个月之前，她收到清欢的短信：妈妈，你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我去。
那是在清欢大三开学的时候她就提过的建议—宾夕法尼亚大学，但是被清欢一口回绝，她心里知道女儿是还没对大提琴死心。
关于清欢的大提琴深造她们争执过很多次，魏紫是很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的，这个事情总是在昭示当年的她是多么可笑和失败。她不愿意清欢按照沈峥的期望发展，女儿是她一个人的，与那个男人无关。但是清欢的天赋和对大提琴的痴迷也让她很是挣扎，这个问题她没有办法解决，更别提抉择，所以她一直拖着一直回避，她并不认为女儿除了大提琴没有别的出路，怎么可能，她魏紫的女儿当然是人中龙凤。
一直到收到那封简讯，她没有打电话来追问，而是立马计算了待处理的工作需要的时间，订了两天后直飞扬州的机票，这种事情她要当面确认，她要看着女儿的眼睛说，只是严烈确实是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看着女儿拉起严烈的手，整理领口再到抚摸手臂，虽然她看不见女儿眼里的情绪，可母女连心，她知道清欢在不舍，她很了解清欢。可是当年秦越的离开这个小丫头也没有表现的这样子。
魏紫知道，清欢是故意的，她故意不加掩饰就是要让自己知道她的这段情，可是明明都要放弃了为什么还要刻意的让自己知道呢？这又让她很不解。
她也是想过事后要找严烈聊聊，可是清欢关了门，又去了窗口看着严烈消失在4栋门洞，她突然不忍心。清欢才22岁，她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那种奋不顾身去爱的滋味，她甚至没有机会去做一个傻瓜。
清欢看了很久，而后转过身来看她，她想要说些什么，可也只是徒劳的张张嘴。她达到了心里所想，女儿屈服了，可是她却觉得这么愧疚。
仿佛回到了18年前的雨夜，那个时候小小的清欢颤抖地哭声里充满绝望和害怕，现在她的女儿长大了，大到不可以再用眼泪来取得胜利，但是此刻她仍旧是害怕和孤单的。不同的是，这次是她和女儿的对立，那个为女儿带来伤害的人是她。
那一刻她想，算了吧，只要清欢开心就好了，只要她开心，大提琴就大提琴，严烈就严烈，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说吧宝贝，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答应你好了。可是清欢只是站在那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最后她说：“招生在什么时候，我准备准备。”
其实清欢一直是这样的，只是这一次的退让，让魏紫无地自容。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过意不去，我爱严烈，我也会去费城。你让她安生过日子。”她又听见清欢讲，清欢在为严烈开脱。
“小欢，妈妈...”“妈妈，你先答应我。”魏紫犹犹豫豫的话被清欢小声的接过，女儿的眼睛很黯淡，她苦涩的点点头，想要抱抱清欢，她在心里说：小欢对不起。
清欢走过来，一下子抱住显得有些无措的妈妈，她们之间相对于一般的母女总是显得理智过多亲密不足，可是这样的一个拥抱是属于妈妈和女儿的，家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它只讲爱。清欢讲：“妈妈，是我自己选的，别怪她。我爱你，妈妈。”
就这样，魏紫回了北京，清欢没有留她过夜，因为严烈晚上要来。
结果魏紫第二天就得知清欢飞来了北京，她什么都没带，走的轻松，就连林尘也是从自家妈妈那里得知清欢已经离开扬州的消息。魏紫要求女儿做事干净利落，只是这次却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她希望清欢是有血有肉的，在感情上，如果能有些优柔寡断对她来讲并不是坏事。
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严烈也是难以放下的，那么自己女儿要离开的原因就有待追究了。想到这，魏紫放下书，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的同窗在宾夕法尼亚做导师，加之清欢本身条件就很不错，所以进去读书并不难，可是她却有了一丝不确定，自己真的对了吗，这样子的清欢真的是她的初衷吗？
答案可能就近在眼前，但是一切都要等见到严烈后再议，她答应女儿不去打扰严烈的生活，但这样子的碰面，就像是丘比特给的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Let it be my last word,that I trust thy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