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拼命握紧啊，却徒劳无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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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烈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做事的效率很高。她什么也没有想，一篇篇的审稿，然后吃中饭，又出门见合作伙伴，待她回到杂志社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坐在大大的椅子里，她想要找一些什么事情做，不然她就要去想今早的一切，可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她只能无助的坐着，任那些事情钻进脑海。
清欢在魏紫面前牵了她的手，替她理领子，还说“你喝酒了。”“今晚吧，你下班来，我在家等你。”“你快回家洗洗换身衣服，不要老是迟到了，员工会不服你的。”“快走吧，路上小心，晚上要来哦，我等你。”“再见，小烈。”
再见，小烈，再见！严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对，是今早总让她觉得别扭的气氛，清欢的动作、口气、她的温柔那么明显，没有一点要隐藏的意思，这像极了..像极了道别！
道别！
严烈拿起手边的包，一下子冲出了办公室。
到清欢家门口才四点半不到，她这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她顾不上驾照和安全，她感到巨大的惊慌，她在害怕，这不仅仅是失去而已！
她像疯了一般的砸门，甚至忘记了还有门铃这个设置，里面没有人回应。严烈慌张的翻出手机，打给清欢，没有人接，她一边听着对面传来的拨号声，一边继续砸着门，强烈的恐惧将她淹没，她开始觉得喘不上来气，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四肢酸麻发软，用不上一点力气，但是她的头脑仍旧是冷静的，冷静的没有一滴眼泪，甚至连一丝泪意也没有。
“你这样会把我家门砸坏的。”清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严烈一下子转过身，清欢站在她背后，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菜和一些可抽气收纳袋。“为什么不接电话。”严烈压着情绪问，声音明显有了些拉扯。
清欢绕过她去开门，“我手机没带。”门一开，微弱的手机铃声自房里传来，清欢没有回头招呼她进来，换了鞋子就往里走，把袋子放在了餐桌上，又进去房间换衣服。出来时严烈还站在门外，清欢微微歪着头看她，眼睛睁的很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们又陷入了莫名的对峙，严烈不动，但很容易看出，各种情绪在她眼中翻腾。
终于还是清欢服了软，她走过去把严烈拉进来，将门带上，又搂住她的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严烈的颈窝。
严烈仍旧站的直直的，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硬邦邦的像根木头。
“严烈，我还没有做饭，你来早了。”清欢感受到她的抗拒，想着母亲回北京前说的话，“去吧，过去的总要过去。”
也想起了昨晚的拥抱，尽管那时她没有完全清醒，可她能感到那个拥抱的力道和温度以及这些力道和温度的来源，都是她想要的样子。可那个笑容浅浅的严烈，就要不属于她了，自己把她推开，推向随便谁的怀抱，她干净细长的手指会像四个月前一样被别人吻住，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我的花呢。”清欢抬起头看她的眼睛，手臂却收的更紧，将她们之间最后的缝隙也填满。严烈撇开头，一言不发，清欢笑了垂着眼，像在责怪她：“这可是我最后一次找你要花啊你都不买给我。”可这分明是开玩笑的语气。
严烈正过脸直视怀里的人，清欢垂着头，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嘴角向上扬起，她是在笑的啊。
“为什么要走。”严烈终于开了口，口气却是生硬的很。“求学啊！”清欢抬头看她，盛满笑的眼眸和严烈满是冰冷的眼碰撞在一起，仿佛冰火两重天。“去哪。”严烈继续问，抿着唇，不肯多说一个字。
“很远的。”清欢仍旧不松开她，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眸：“抱抱我，小烈。”
有的人痛苦时爱歇斯底里，有的人会酗酒买醉，有的人一言不发独自承受。清欢不属于以上的任一种，她感到难过时就是一如往常，没有人能察觉到她正感到难过，就像现在，她面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她嘴角的笑还像是轻视着一切，她的话说的句句清晰，她环抱的手臂没有一丝颤抖。
可在这短短的句子里有酸酸的苦。
这酸酸的苦都是清欢心里的。
清欢久久沉浸在这个拥抱里。在失去严烈的四个月里，她总是觉得患得患失，在这样子抱住她后，长久以来的不安定像是找到了根源，心落回肚里。我抱住你了，这样子我推开你，就不用担心我会恨你，我明明是有些爱你的，怎么能恨你呢。
严烈没有抱她，她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小烈，和我说话。”清欢又开口，她喜静，不爱人聒噪，可现在她很害怕严烈的安静，这样子抱着她，能闻到她耳后的那抹香水，能感到她的发丝划过脸颊，她的腰很细，体温刚好，可是如果只是这样子依靠着，还是不够的，她像在恳求，轻轻的说：“说些什么都好。”可严烈只是紧抿着嘴唇，不肯说一句。清欢一直在笑，如果我最开始遇见的是你，现在我们会是怎样。
“我买了菜，给你做晚餐吧。”清欢一下子松开她，向客厅走，伸手去拿袋子。她不想追究严烈是否爱她，也不会再问她与那个男人的进展以及她的选择。她曾多次在心中责问严烈怎么能这样子对她，事到如今，到了真的该追究的当口她却一句都不会提。是她自己付出到一半觉得不安，是她恐惧这种不确定，是她害怕爱情的束缚，是她胆小的想要当缩头乌龟，所以她不会要严烈自责更不会企图以这种方式在她心上留下些什么。
她倒没有伟大到要成全自己爱的人，只是她要证明至少自己还是善良的。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严烈看着清欢伸向袋子的手，眼泪来了，被她死死憋住，她问，她要问，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清欢回头看她，严烈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尖尖的下巴那么好看，嘴唇被咬的发了白，唇角微微翘着，这好看的唇，她甚至没有吻上一吻。她停了要去拿袋子的手，走向严烈，毫不犹豫的将唇贴上去，严烈吓了一跳，为清欢突然爆发的热情。一身白衣的清欢，和这个带着情欲的吻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契合。
清欢用力的吻她，手攀上她的脖子，反复吮吸她的上唇、下唇、舌尖。严烈眼里一片荒凉，泪已经被憋了回去。她明白了清欢要走的原因，清欢不信任她，不信任她的爱，害怕离别，害怕未知的未来，所以干脆选择不要开始，所以就远远的逃开，这样子她就看不见她的难过和煎熬，也不会被自己看见她的眼泪。可如果时间和距离能够平复她的爱情愈合她的伤口，那为什么不好好的吻一吻呢。
她颤抖着搂紧清欢的腰，力气大到像是要压走所有的空气。上身前倾，死死卷住清欢的舌。清欢的腰被严烈勒着，上身却被压着向后仰去，她几乎是弯曲的，感到后腰有些痛，但她没有一丝要反抗的意思，没有用一点力气与严烈较劲，相反，她仍旧温顺的搂着严烈的脖子，承受她舌尖诉说的爱和恨，那些再没有机会说出口的情话，还有为这份从不明说的感情所付出的痴心，每道伤痕和对她每次皱眉的痴迷。
这一个吻热烈的像是要将她们烧成灰烬。
没有人哭，她们眼里都是一片澄清，和微微肿起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做晚餐啦。”清欢先松开了手，轻轻推了推严烈的肩膀，避开她的吻。
“你还回来吗？”严烈看着撇开头的清欢，点到为止，因为她知道清欢明白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接下来的话该是：回来的话我就等你。
清欢往后退了一步，抽离这让人沉迷的拥抱，笑了，嘴角向上扯起，一个无比破碎的笑。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说：“不要等我，严烈。”
严烈听着这句话，她的称呼又从小烈变成了严烈。在办公室里她明白了道别的氛围，现在她又明白了那种陌生的情绪，委屈。清欢是觉得委屈的，酸酸的苦填充着这声呼唤。因为清欢从来不流露她的委屈，因为她总是太过坚强，以致于当它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却一再的被自己视而不见。
“那你要去哪。”严烈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清欢轻轻的躲开严烈的手指，她们这么站着，清欢低着头，严烈看着她的头顶。慢慢的，清欢把额头抵上严烈的锁骨，轻轻的依靠。最后一次，清欢对自己说，我再放纵这最后一次。
严烈没有搂她，因为她感到清欢在颤抖，不管动作有多么小，但她还是抖了，严烈知道，她已经不能挽回什么了。果然，清欢说：“别等我，严烈，不要让我知道你会想我，什么都别再跟我讲，我明天就会离开扬州。”
听到这句话，严烈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柔软。她一直以来的示弱换不来清欢的一次机会，清欢不看她也不想要她，那她也不要再深究。一段感情，无论多爱都要给彼此留有余地，当热情褪去，善良的本性起码能给彼此一个相对体面的转身，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短与长。她不会解释她与那个男人的事情，如果这件事能让清欢走的相对轻松，那就让她误会着吧，误会着自己是个放纵的人，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得了啊。
清欢抬起了头，看着严烈眼里的不加掩饰的放弃和决堤的坚持。
“啊！晚餐。”她一下子转过身向厨房走，匆忙的没有拎袋子。她下了很久的决心，可事情真的来了，她仍旧要难受要不舍和动摇。她好想学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吻一吻严烈的手，可是她不能，这样子会显得她很在乎，她要走的轻轻松松。
严烈看着清欢的背影，结束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跟着清欢的脚步跨过去，慢慢扳过她僵硬的身子，严烈看着清欢眼底的泪，静静等着，等着它们落下，可那双眸子渐渐清晰，清欢允许自己流露的脆弱已经用完。
严烈没有再说什么，她不觉得难过，甚至没有平常的任何时候来的疼痛。认识清欢以来，她一直在煎熬，开始是为了自己奇怪的心情，后来是因为秦越的话，再后来为了清欢不属于自己的温柔，最后为了清欢的逃避，她一直过得不快活，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放下的当口，她感到巨大的轻松，就像所有撕心裂肺的爱恋，在结束后的那段时间，人是不会觉得痛的，一下子空闲出来的时间，自由支配的身心，所有需要去烦恼的问题都烟消云散，人来不及痛，要过一段时间，自由被心痛淹没后。那个时候，才会痛。
她轻轻揉揉清欢的头发，谁说过一句话：如果你爱我，你的头发乱了，我会伸手替你理好，手还要在你发上留恋几秒；可如果你不爱我，你的头发乱了，我只会对你说，你头发乱了哦。
她知道，清欢是爱她的。
所以她低下头，吻在清欢中指的掌骨上。清欢的手骨很突出，上面有她经常用的护手霜的味道。
这个吻轻的像羽毛，却让清欢如遭电击。
严烈低头看着清欢被吻过的手指，口气甚至是轻快的：“不用做饭了，我没有给你买花，你自然也不必给我做饭。”她松开清欢的右手，轻轻说：“走啦。”走的时候脚步很大，一直到她关上门，清欢也没和她说一声再见，她知道，清欢早晨说过了，因为她在离别的时候不能说，这一说，怕是眼泪就要落下，而自己是想要她快乐的，哪怕这快乐只是看起来。只要看不见她的泪，就可以认为她一直在笑。
清欢是这样子想的，躲起来，她的脆弱她的伤口就都不在她眼里了。
严烈安静的入睡，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没有去看清欢的窗口，她再也不会去看了，她知道再也没有灯光能照亮那个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拼命握紧啊，却徒劳无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