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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愿你和阳光都在我身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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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夜严烈基本是没有睡的,在天已经微微亮时才合眼,这才7点不到就醒。
今天不是周末,她还要撑着去杂志社。她觉得头昏脑涨,想要抱抱身边躺着的人,却只敢拉拉她的手指,她心里有点虚。
昨晚,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她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交代。
昨晚,清欢睡得沉,她洗完澡躺在旁边看她的睡脸。她们四个月没见,虽说思念不至将她侵蚀,但这种绵延的疼痛还是扎的她毫无由头的烦躁。
秦越早已递了辞职信,她连唯一一个能得到清欢消息的途径也失去,虽然每天对着情敌让她不适到极点,但是比起这,彻底失去清欢的消息似乎更让人难以忍受。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是那么温顺的躺在那等待着她的亲吻,可严烈刚刚吻上清欢柔软的唇,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毫不客气的打断这充满情意的亲吻。
“清欢,开门!”秦越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砸门声打破夜的宁静,声音大到让严烈不能忽视。瞥见清欢放在床头的手机,又想到清欢莫名其妙打给自己的电话,联系上门外人的气急败坏,严烈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昨晚清欢出现在公司楼下是秦越叫来的,今天清欢打给她八成也与秦越有关,严烈觉得很无力,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秦越对清欢的影响太大了,大到不光是让她不能释怀上段感情,就连她们的关系都要受牵连,大到清欢开始惧怕爱情。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越的电话。
“你别敲了,清欢睡着了,你会吵醒她的。”对面一接通,严烈就口气平板的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让人听了难受的很。
“你在里面?”电话那头的人先是疑惑,随后传来更大的砸门声,伴随着听不太清的怒吼,“你为什么在清欢家,你给我开门!”
严烈这下彻底火了,她直接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去了物业,可怜的物业承接了严主编全部的怒火,什么半夜扰民物业不管吗?什么物业费都白交了?还有随便放外来人员进入小区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吗?越说越生气,到后来找的罪名都很莫须有,一直到物业那边找了好几个保安来把门外的秦越拉走,严烈还没有放下电话。
“你干嘛呢?”清欢被门外的响声和严烈越来越压不住的嗓门吵着开了口,但她还是没有醒来,在半梦半醒间问她。
“没事。”严烈这才挂了电话,急忙拉住清欢的手,“好受些了吗?”
“你别走。”清欢没有睁眼,药力还有残余,床头一直亮着的灯光透过眼皮,更让她觉得头昏的很。严烈见她翻身背过灯光,伸手就关了台灯。
伴随着黑暗的蔓延,清欢被严烈握着的手一下子攥紧,力道不大,却把严烈捏个粉碎。她环住清欢消瘦的肩头,轻轻将她带进怀里。
清欢任她抱着,这四个月来她睡觉不敢关灯,现在这个她不敢沉迷的拥抱却像不会熄灭的光源,照亮她、指引她、安慰她。肌肤相触的感觉是多么的好,这怀抱的温度力道多像能停靠的港湾,究竟要多紧地咬着牙,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
严烈抱着她一直到现在,慢慢冷静下来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明天要怎么和清欢交代啊,她可是把人家的初恋轰走了,而且物业那边还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这个人踏进小区一步!
事情闹成这样,瞒是瞒不住了,严烈看着清欢的睡脸长叹一声,蠢啊!
现在呢,清欢恬静的脸像是风雨前的平静,严烈翻了个白眼,起身洗漱然后去做早餐,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呢,吃人的嘴短,嗯,不能任人宰割,先下手为强。
清欢就在这充满蓝莓酱的酸甜气味里醒来,听见客厅里乒乒乓乓,又看见床头放着的不属于自己的包,她眨了眨眼,没什么表情下床洗漱。
换下了昨夜被汗浸透的睡衣,清欢穿着一条素白的连衣裙坐在了餐桌旁,一枝梅花从左膝向上延伸划过小腹绽放在右肩。梅是点点的鲜红,她的脸是苍白,就像冬日清晨未经脚步践踏的雪地上傲立着一支梅,远远地,不真实。
严烈给她盛汤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红了脸颊。
桌上摆着烤的焦黄的吐司片和玉米浓汤,严烈将汤放在她手边,并不看她。清欢专心的往吐司上抹着蓝莓酱,一直到严烈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桌,她才放下手里的吐司,“说了我给你做早餐的。”
“啊?嗯。”严烈明显是对她突然的交流措手不及,她在清欢对面坐下,低着头喝汤,话说的瓮声瓮气:“谁做不是做。”
久久等不到清欢的回应,空气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清欢?”严烈仍旧不敢抬头,唤她的声音也小小的。“恩。”清欢答得也不走心。
“昨晚秦越来了。”严烈一碗汤喝的快见了底,却仍旧用勺子舀着。
“嗯。”清欢仍是咬着吐司,看着花瓶里早已枯萎的栀子花出神,这花都谢完了啊。
“我没给她开门,还让物业给她轰走了。”严烈继续等待着意料里的责怪。
“知道了。”清欢吃完了脆脆的吐司,拍拍手上的碎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露出她藏在颊边的酒窝,她的酒窝很浅,要很用力的笑才能看见。“我的花谢了,你下次来给我买束花吧。”
严烈看着清欢的笑,早晨的阳光洒在她眼中,她的笑纤尘不染,美得很不真实。仿佛弱水三千,一滴也无法沾污她的眼。
“严烈?”清欢将她的失神看在眼里,轻轻的将她的注意力唤回,直到严烈的眼神重新聚焦在自己脸上,她才继续说:
“你可以买花给我吗?”
严烈久久的盯着清欢的唇,薄薄的,有些泛白。这样好看的唇说出这样好听的话,为什么两样这么好的东西可以放在一起。严烈一下子笑了,她讲:“明早送你好吗,你说了要给我做早餐的。”
没有等到意料里的回答,严烈追问:“清欢?”
清欢咽下一口汤,然后说:“不好。”她慢慢低下了头,“今晚吧,你下班来,我在家等你。”
严烈又感受到了那种情绪,和昨晚清欢问她是不是喝酒了时一样的。她从没在清欢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所以她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还是说:“好。”
空气重新陷入尴尬的沉默,严烈不明白,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了这样,清欢总有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哪不对劲,正当她和手里的吐司较劲时又听见清欢开口了:“我给你做晚餐,补偿欠你的早餐。”
“嗯。”严烈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清欢递过来一张餐巾纸,对着她嘴角的蓝莓酱。严烈接了却没有动手去擦,她看着清欢的脸,明明她是笑着的,动作自然的不像话,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对。
她并不是想说嗯的,她想问,为什么要用晚餐来补偿早餐,直接给我做早餐不就好了,说的好像以后的早晨都不能见面,大家住的这么近,可是她一句也没有说。
没有事的,她在心底安慰自己。清欢还在笑啊,她的酒窝还在脸颊,自己盛给她的汤还没有被喝完,这一切都在自己眼前。
“嘴角。”清欢见她不动弹,出声提醒她。严烈忙擦了擦,正想着要不要用一个笑来打破心里的异样,门铃却响了。严烈吓了一跳,她觉得是秦越。清欢倒是不慌,起身就去开门。
“是我妈。”清欢没有回头看她,径直往门口走。一定是妈妈,因为自己昨天凌晨发给她的简讯,这是她的决定,她决定顺从妈妈的心意。
严烈一下子站起来了,什么?魏紫?所以自己要被撞见大早上就出现在别人家里吗?还是和人家的女儿独处一室。她迅速的整理头发,还好昨晚没有听清欢的话换她的棉T,不然这会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来的果然是魏紫。
她一定是来的很急,连钥匙都没有带。
魏紫一进门就看见了严烈的高跟鞋,不动声色的咽下在嘴边就要对清欢说的话。她径直往里走,就看见严烈端端正正的站在餐桌旁。
“严烈?”魏紫显然有些吃惊,随即就一副坦然的样子,定是自己让女儿送钥匙两人熟了,这也没什么不好,她就觉得这个严烈很有些本事。
“你好,魏姐。”严烈有些拘谨,她竟然想要逃跑,她一向是目中无人什么都不害怕的,现在她竟想要逃!她见过很多有本事的人,架子大的也有很多,气场全开的她也不曾怵过半分,只是现在清欢的母亲这个头衔,却让她方寸大乱。
魏紫正对严烈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清欢开口了:“妈,你自己吃点东西,她还要上班。”边说边往房里走,很快又折回,手里拿着严烈的包。也不看魏紫渐渐锐利的眼神,清欢牵住严烈的右手,一边把她往门口拉,一边对她讲:“你快回家洗洗换身衣服,不要老是迟到,不然怎么管理员工。”
严烈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任清欢拉着走。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哪里不对劲。
清欢仿佛没有察觉严烈的注视,看着她穿好鞋子,再把包递给她,手又攀上她的领口,细细的理着这件雪白衬衫的领子,可这领子分明已经是整整齐齐。严烈眼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她看不明白清欢,这动作她做来如此自然,仿佛她的母亲并没有在餐桌前,仿佛她们已经在一起许久,她像个贤惠的妻子,恋恋不舍的送要去上班的爱人,可是明明不该是这样。
“清欢。”她想要问,
“快走吧,路上小心,晚上要来哦,我等你。”清欢笑着接过她的话,手也离开了雪白的领口,顺着她的肩膀滑下,一路抚摸着手臂,最后牵住她空着的左手。
“再见,小烈。”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和严烈交握的手。严烈不知所措,如昨晚那般的情绪又来了,清欢的话,这一声小烈,都透出浓浓的什么,是什么呢。严烈一个字也没有再问,她转身开门,离开清欢家,下楼,回家换衣服,开车去公司,开始工作。
严烈的汤还没有喝完。她咬过一口的吐司是她唇的形状。
她忘记了思考今早奇怪的氛围,清欢的温柔清欢的默许和认同,明明一切都是她想要的,为什么不觉得高兴。她也忘记了去追究清欢频繁流露出的她所陌生的情绪,她只记得,她今早离开清欢家,直到电梯的门关上,清欢一直站在门口。
那个时候,阳光在她脚边,笑容在她脸上,但她好像并不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