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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行刺 张丹枫在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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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在澹台镜明指引下牵着骆驼来到圣湖。
尽管是寒冬腊月,且是在地处北国的瓦迟,圣湖依然蔚蓝清澈,平静可鉴。湖边石子岸上堆砌了一个石碑朱砂书着“圣湖禁地擅入者死”八个大字。
澹台镜明有些担忧:“你一点儿水性都不识,下湖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没事的,我用‘龟息功’憋气,至少能顶一柱香的时间,足够用了。”张丹枫却很有把握。
澹台镜明掩饰住不满,点点头。张丹枫脱下外衣:“我去了!”
澹台镜明来不及阻止,张丹枫已义无返顾地跳下了冰冷的湖,她只能关切地紧盯住湖面。
湖底,张丹枫轻易地采下一朵剔透的冰莲花,放入衣襟里;岸上,澹台镜明抱着他的衣服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张丹枫往上游,丝丝缕缕的水草缠住了他的双脚,使他无法游开。他使劲撕扯那些水草,可始终无济于事。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澹台镜明着急了,湖面上毫无动静。
张丹枫还在挣扎,澹台镜明游来,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了水草。她抱住他拼命地游,托着他浮出水面,把他带到岸上。
澹台镜明放昏迷的张丹枫平躺下,哀怨道:“丹枫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又是何苦呢?看着你这个样子,你知道我心里多疼?”看着他在发抖,她用湿漉漉的袖子去拭他脸上的水,想想这样于事无补,又拉过他的干外衣罩在他身上,自己也忘情地扑在他的胸膛上,紧紧抱住他,希望带给他一点温暖。
夕阳西下,照耀着圣湖湖面泛起粼粼金光。
张丹枫手动了一下,澹台镜明扶他坐起:“丹枫哥哥,你醒了?”
张丹枫睁开眼睛望见澹台镜明,满怀愧疚地说道:“镜明,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地救我,我恐怕就长眠湖底了。”
“为了这朵冰莲花,你真的连命都不要吗?”澹台镜明酸楚道。张丹枫越发愧疚,低下了头。她不愿让他为难,岔开话题:“丹枫哥哥,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金错刀吗?”
张丹枫心惊,心虚地点头。
“十年前,你去雁南关回来,说把它丢在路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张丹枫更心虚地点头。
澹台镜明心有不忍地揭穿他:“其实,你是送人了对不对?”张丹枫张嘴想说什么,被她堵了回去:“你不要骗我,好吗?”
张丹枫不得不承认:“你怎么会知道?”
他果然送人了。她心一沉,可怜兮兮道:“因为今天,我在一个人手里看到了这把刀。”
“谁?”他好生紧张。
“大明公主。”
“大明公主?”张丹枫努力思索他送刀的过程。
……“别碰我爷爷!”小云蕾拿金错刀指向澹台灭明,气势夺人。
“小妹妹,你以后要好好保重啊,我们会再见的。”小张丹枫没有要回那把刀,依依惜别……
张丹枫顿悟:原来公主就是云蕾!难怪,她仿佛从前就认识自己;难怪她有一身好武功,马术也那样棒……他被自己悟出的东西吓了一跳,这么说来……她心心念念,那么坚决要到瓦迟,竟是为了……
“是她……是她……”张丹枫失神喃了两声,急问:“公主现在在干什么?”
“参加国宴呢。”澹台镜明不解,怯生生道。
张丹枫眉头一动,大惊失色跳起,披上外衣:“快走快走!”
“怎么了?”她被他的惊给吓住了。
“我爹有危险!”张丹枫罩着衣服飞奔而去。
鼓声阵阵,每一声都那么振奋人心。殿外,将士们伴着鼓点操行武艺。正殿里,也有四名精湛的武士两两切磋刀法,为远到而来的“大明公主”助兴。
云蕾无心观赏,四处扫视着,张宗周还没到,她就定不下心来。
瓦迟王饶有兴趣地看着比武;哲别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未婚妻。
众武士打得尽兴,一兵匆匆进殿:“启禀皇上,右丞相张宗周张大人到!”
云蕾一震,双目圆瞪紧盯殿门。
殿外将士齐刷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道。张宗周一身戎装,被众人簇拥着,颇有气势、耀武扬威地策马而来。
云蕾盛装出席,高高坐在椅上,打扮得娇艳欲滴。此时,她双眸聚神,闪耀着熊熊怒火,仇恨的浪花在胸腔中翻腾,却丝毫不能流露。她暗暗咬着牙,冰冷得如同水晶雕塑。
张宗周倒是心情良好,大摇大摆迈入正殿。当然,对于云蕾隐忍的怨气,他还没有感觉到。他恭敬地对瓦迟王行大礼:“臣张宗周拜见大王陛下!”
“右丞相大人,”哲别王子沉不住气首先宣泄不满:“今夜设的是大明公主殿下之国宴,你姗姗来迟,要是没有很好的理由,当罚酒三杯!”
“殿下,宗周该罚,该罚!”
一旁的左丞相也力很是不屑地嗤之以鼻,轻蔑地讽刺道:“王子殿下,有所不知。右丞相这次奉王命前去边关,视察民情,此次连夜兼程,特来赴会啊!”
哲别同样轻蔑地笑笑,竟是向一动不动的云蕾深深望去。
也力见哲别也一副不屑的表情,显是认同自己对劲敌的讥讽,便更加趾高气昂地转向张宗周,字字见血道:“我说宗周啊,你也是重任在身,再这样下去,恐怕是难以承受啊!”他本与张宗周身份相平,却称对方为“宗周”,故作亲昵,有意无意地抬高自己身价,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讲话,可见他与张宗周的矛盾已激化到一定程度了。
“也力大人,”张宗周倒是说话客气,突出自己的礼貌,反衬也力的跋扈:“宗周世代深受大王恩泽,自当竭尽全力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哼哼,”瓦迟王干笑两声:“两位爱卿都是瓦迟的栋梁之材。”轻松暂时平息了两位丞相的明争暗斗。接着道:“宗周啊,我来向你介绍。这位是大明公主,也是我儿哲别未来的王妃。今天的国宴,就是特意为公主接风洗尘的。”
“是,大王。”
云蕾稳住心绪,站起,冷冷道:“大明和乐公主朱静见过宗周大人。”屈膝表敬。
张宗周这才打量了这名武艺高强的假公主一眼,果真是明艳照人,高贵绝美。他不敢久视,还礼道:“右丞相张宗周见过公主。”
“哈哈哈哈,天朝的公主果然是知情达理。”瓦迟王:“爱卿,入座吧。”
“谢大王。”
张宗周经过云蕾时,云蕾嘴角勉强上扬,木木笑着。待他走远,她立刻又恢复了冷冷的表情。眼睛里透出的冷凝,令人寒战。
司仪对殿外高喊:“击剑开始!”
鼓声再起。号角开鸣。将士击剑。火炬燃烧。
殿内,瓦迟王开话:“各位爱卿,公主万里而来,我们先敬酒一杯!”
在座所有人高举酒碗,也力忽然重重摔碗,正欲饮酒的瓦迟王与哲别一愣。
也力老大不客气地说道:“公主,我听闻贵国近年来,囤积战争资源,招兵买马,是不是想打我们?”
云蕾放下酒杯,心想这个左丞相还真麻烦,粗野蛮汉一个。她刚要开口,哲别先插话:“也力大人,公主远来瓦迟,就是证明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永结友好!”
也力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望向身为汉人的张宗周,意有所指,慢悠悠道:“汉人诡计多端,怎么能信呢?”
“也力也是王公子孙,又担任着保国护民之任,哈哈,谨慎是对的。”瓦迟王望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打圆场:“不过,大明王朝以和亲来表示两国的友谊,我看……也力,你是多虑啦!”
“我王高见!”也力还是不太甘心,纠缠不休:“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云蕾觉得自己若不给也力一个下马威,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便以轻快的语调,却言辞犀利道:“我从大明而来,对这位大人所言,却毫无听闻。不知道,大人是从哪里得知的?”
“我是瓦迟丞相,当然耳风眼线遍布天下!”也力傲慢地叫道:“我能出此言,就有我的道理!”
“左丞相大人,”云蕾随意笑笑,举起酒杯:“我代表大明朝敬酒一杯,以示诚意。可是我认为,您刚才所言全都是道听途说。若一件一件地让我解释清楚,恐怕也很难。大人,这样吧,我先干为敬!”她一口将小金杯中的酒干了。
“爽快,爽快啊!我也力也没话说了!”也力不得不服软:“哲别,你的王妃不错啊!”
得到也力的一句赞赏,在平常可是比登天还难,瓦迟王带头鼓起掌来。哲别也感到很是自豪。
云蕾有些坐不住,报仇心切:“我久闻瓦迟国的风土人情,新娘当敬酒为先。我既入嫁于此,就该入乡随俗。是不是该敬各位大人一杯啊?”
“这……”哲别觉得她的礼数未免太周到了。
云蕾却殷切道:“王子殿下,可否为我把盏?”
“愿意为公主效劳。”哲别推脱不掉,只好答允:“就由我为公主引见各位大人。请。”
先是左丞相也力。
哲别端着银盘,上置银壶银杯。他斟了两杯酒,依次递给云蕾和也力。
“也力大人,请!”云蕾笑口吟吟地敬酒。
“请!”也力今日在国宴上挣够了面子,出尽了风头,心情极佳,痛痛快快地干了。
张宗周皱起眉头:这个假公主真刺客不是要刺杀瓦迟王的吗,怎么对也力格外殷勤?理当先敬王上借机行刺才是啊!张宗周揣摩不出云蕾的意图。
哲别:“公主,下面我为您引见的是右丞相张宗周大人。”又倒了两杯酒。
云蕾隐忍着,勉强微笑,转向张宗周。
此刻,殿外的鼓声顿时高涨,“咚咚”的声响、紧凑的撞击预示着不祥。将士间击的清脆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暗藏杀机。
一步。两步。三步……
云蕾缓缓迈开脚步。
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双瞳中却是一片肃杀的冷凝。
殿外的鼓声愈发亢奋,剑击愈发响亮。仿佛是远古的沙场,恍在枪林弹雨中,草木皆兵。
短短的十几步路,在云蕾脚下走得格外漫长。她心中的紧锣密鼓决不亚于殿外。然而,她手上是稳稳的,满满的酒定格在杯口,几乎毫无动静。
张宗周笑着,那样灿烂,那样朴实,眼里嘴上都在笑。他在人生的舞台上太老练了,比之云蕾老练多了。戏圆得那么完美,笑得那么无邪。不过肯定的是,他的心里没有笑。和云蕾一样,紧锣密鼓。因为他等待着看一场好戏。
云蕾终于走到了张宗周面前,眼中萌生了一丝暖意。她黑白分明的一双杏眼,避过张宗周的伪笑,光线瞄上了张宗周身后的澹台灭明。一瞬,澹台灭名骤然抬起眼睛,豺狼般凶狠,苍鹰般锐利,与云蕾四目相接。轻轻地,巧妙地,云蕾又避开了澹台灭明的眼光,移到张宗周的脸上。
她笑得更阳光,尽管那点冷意除不彻底。樱唇开启,露出皓齿,多么美妙的仙音:“右丞相大人,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大名。”话中有话。
张宗周愣了一下,品味云蕾的弦外之音。
云蕾笑笑,举起银杯:“这一杯酒,我先饮为敬。”
“哈!”“嘿!”殿外将士越打越激烈。鼓声频率骤慢,声音却更浑厚沉重。
杯口接近了她的唇。
他,澹台灭明,暗自转起掌,腾起黑雾。“杀气。”他感觉到了。
云蕾一凛,双目圆瞪。她的杀气他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她何尝感觉不到呢?
鼓槌重击。
银杯下倾。
酒水泼下。不是如注洒下,而是定在半空在空气中流淌。澹台灭明发功了。
酒水拼命前进,敌不过黑雾的阻挡。
“护驾!”瓦迟王瞧出端倪。护卫们齐拔刀(剑),护在其旁。
云蕾高喊着,发出全威,奋力向前。金错刀露刃直指张宗周。
澹台灭明手一翻转,黑雾聚多。刀尖左摇右晃,却是无法往前。“咝”的声响,想是黑雾拂过刀身所致。
刃在前,雾在后,中间夹着个张宗周,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云蕾青丝飞扬,耳坠叮当响,咬牙切齿高喊着:“张宗周,这一刀是我替我爷爷还你的!”她费力向前,强大的力道就是阻着她。
澹台灭明手掌再一转变为拳,更猛烈的力迸发,腾腾黑雾冲破水纹般圆弧的光环,击得云蕾重创下退到后空,诺大的正殿,豪华的梁顶。她扑腾着四肢,扭动着身躯,也只能原处不动,被定在上方。
澹台灭明收拳,余劲尚存,云蕾只得兀自白费气力。
在座的大小官员目瞪口呆看热闹。
云蕾手臂一轮,终于冲破余劲,紧握刀柄,“呀——”地再次向张宗周飞去,
澹台灭明也飞腾起来。
云蕾收肘,再刺。
澹台灭明抢先一步飞至,扭腕抓住她的小臂,再一旋,越她头顶将她扳倒。
云蕾一挣,澹台灭明手一麻,换手一记“隔山拳”打中她前胸。云蕾负伤倒地,胸口又胀又闷,只觉体内血液沸腾,七筋八脉都已震断,疼痛难忍。
澹台灭明自认出手太重,首先愣住,停了手。
云蕾重重喘息,恨恨扭头望向安之若素坐在位上的张宗周。
“抓刺客!”众人喊着一拥而上。云蕾用尽最后力气踩地两下,沉重地飞出大殿,五六名武士跟着飞去。
“张宗周,我一定会杀了你!”长空中,余音未了,字字清晰地传入大殿,久久未曾消去。
张宗周百感交集,至今摸不透云蕾身份。本来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来“看好戏”,谁料这好戏竟发生在自己身上。羞愤、耻辱、惭愧、怒气……并上心头。
“刺客往哪边跑啦?”澹台灭明策马率人追了出来。
侍卫:“将军,我只看见公主一人匆匆往南边去了。属下叫了几声,公主也没吭声儿!”
澹台灭明刚要往南追去,也力也率人策马而来叫住了他:“澹台将军!”
“澹台将军,你在抓刺客吗?”也力轻蔑道:“区区一个女刺客,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这刺杀事件交托给我,不劳将军费神!”
“左丞相大人,此话怎么讲啊?”澹台灭明很不悦。
“抓刺客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也力傲气冲天。
澹台灭明同样理直气壮:“可是刺客奔的是右丞相大人而来!我作为右丞相大人的家臣,此事当然由我来处理!如果你觉得我澹台灭明是在喧宾夺主的话,你可以去找右丞相大人理论。驾!”他掉转马头就走。
“澹台灭明,你好大的胆!”也力恼羞成怒:“来人!”
“在!”
“立刻召集国都禁卫兵,加派人手守卫四城之门!”
“是!”
“挨家挨户地捉拿刺客!”
“是!”
“分一队人,跟着澹台灭明!有风吹草动,速来报我!”
“是!”
“千万别让他先把刺客逮着了!”也力忧心重重。
云蕾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匹马,误打误撞进了鸟人的树林。一阵奇怪的声响传来,她一惊:“谁?我知道你在哪儿!你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辽远空旷的声音,打着颤。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云蕾往上看,茂密的树冠就是找不到一丁点儿人影。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好滑稽的声音。
云蕾愠怒:“你干吗学我说话?”
一样的声音传来:“你干吗学我说话?”
云蕾又气又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要是抓我,就过来抓好了!干吗在这装神弄鬼的?我告诉你,姑奶奶一生气,早晚把你揪出来!”
“你年轻轻的,干吗这么凶巴巴的呢?”
“你到底出不出来啊?”
“我不出来。你有本事,就把我揪出来吧!”
“我警告你,你离我远一点儿!你再跟着我,小心惹祸上身,自讨苦吃!”云蕾这话是威胁,也不是假话。若瓦迟高手都追过来,尤其是澹台灭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第一高手,跟着她的人一定会倒大霉。她如今重伤在身,自身难保,还挂念一个不相干的人,还真够善良的。
“小丫头是吓不住我的!本来我不打算跟着你,你这么说,我偏偏要缠着你!我最喜欢惹祸上身,自讨苦吃啦!”
“好啊。那儿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想要对付我,你要是真的不怕的话,就跟着来吧!”云蕾自然是认为那人故意与她唱反调,她说让他跟着来,说不定那人就走了。
鸟人的脑袋从树梢间露了出来:“你是不是偷人东西啦?”
“你才偷了别人东西呢!”云蕾还没找到何人在说话。
“你没偷东西,那人为什么要赶着追你呢?”
“你要是再罗里罗嗦的,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啊!”
鸟人刚想开口,忽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原来这小丫头没撒谎,真有人追她,而且是很多人。他想着,躲了起来,想看清状况再做打算。
两人策马奔过,后面跟着一群跑步的人。鸟人飞过一棵棵树,暗骂道:“他奶奶的!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闯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云蕾听到有追兵,心惊,忙掉转马头找地方藏身。刚行几步,一人一马拦住她的去路。她抬眼一瞧,不禁花容失色:来人正是她惧怕的澹台灭明!
“你不用逃了,马上跟我走!”
“跟你走?凭什么?”云蕾明知与对手悬殊太大,依然力争到底。
“不走,就是死!”
云蕾冷笑:“澹台灭明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同去见阎王!”
“哼,不自量力!”
几人持刀上前包围住云蕾:“别动!”“别动!”
“澹台将军,我等奉坐丞相大人之命,来抓刺客回去问审!”
澹台灭明知他们几个鼠辈的分量,决不是云蕾的对手,道:“有本事你们就去吧!”
“多谢澹台将军成全!”那兵头下令道:“把刺客拿下!”
几人一拥而上。
云蕾飞身跃起,两脚踹倒两个兵卒。又两人上前扳住她的肩,她莲指一翻,反手打推他们,倒踢一腿又干掉两个。
鸟人在树上看得兴高采烈,心想这丫头武功还不赖嘛!
顷刻,也力的手下全部被打倒在地,呻吟着爬不起来。云蕾转向澹台灭明:“该轮到你了!”她目光炯炯,坚强不惧一切。
澹台灭明在她熟悉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曾经也有一个小女孩拿刀指着自己大义凛然勇敢地护着爷爷。他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云靖的孙女。”
树上的鸟人霎时收起先前玩世不恭的样子,变得凝重又激动,喃着:“难道,她就是云蕾?”
“我记得当时在雁南关下,拿着把小刀跟我对垒的小女孩。”澹台灭明记起来了,竟有些笑意。
云蕾默认了:“十年前的血债,我要跟你算清楚!”
“但愿你说话的口气,跟你的本事一样大!”与云蕾对决数回,澹台灭明对她的水平已了然于心。他一掌按在身旁的树干上,树干开始萎缩,有了裂缝。裂缝由上而下蔓延到泥地上,地裂又向云蕾脚下延展。
地动山摇。
危险于眼前,云蕾再没力气运轻功,只吃力地跳开,摔倒在安全领地滚了好几圈,依然凛然:“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她长袍一转,手中蓦然多了一把银晃晃的金错刀。她运足力气飞起,直飞想澹台灭明,手中的刀就朝他面门逼去。
澹台灭明动都没有动一下,就暗中发功,一片浓雾护体,阻住云蕾的攻击。他再一晃,内力猛发,云蕾又被震出几步开外,伤上加伤,大口吐血
鸟人冷眼旁观好生着急,当即甩起长辫。
澹台灭明立时发现暗中有人相助,蹬着马鞍就飞起身。
鸟人的长辫已“咻”地缠住了云蕾的纤腰,澹台灭明猛掌发来,她已被吊起,扔在树顶。泥地轰然炸开。鸟人笑嘻嘻地在树上摇头晃脑。
“没想到这片树林里还有你这么一个高手!”
“怕了吧?现在逃跑还来得及!”鸟人原还得意,表情忽变,向澹台灭明攻去。
澹台灭明一掌逼去。
鸟人退回树上。他的长辫挂在树枝高处,自己则垂在下面。辫子如绳子一般支撑着他,来回摇动。
“隔山打山。了不得,了不得!”鸟人夸赞,显是没受什么伤。他长辫再甩,却是劈向澹台灭明。
澹台灭明一把抓住鸟人的辫子,鸟人石子一弹,辫子打断,澹台灭明手中空留一把半黑半白的头发。他一惊,鸟人已不见人影。
鸟人抱着云蕾,飞走在树林间。
“这么多年,澹台灭明的武功又精进了!”鸟人叹道。
“前辈……”云蕾咳着血。
鸟人提醒:“澹台灭明还没有走远,别让他发现,否则咱俩小命难保。”他望着云蕾,充满了关爱之情。
云蕾虚弱的答应。她身子虚,根本没有觉出鸟人对自己特殊的长辈对子女般的关怀。
张丹枫与澹台镜明走到脚软,终于到了宫殿。他们望着森严的戒备和匆匆来往的人马,莫名其妙。
一侍卫伸手拦住要进殿的张丹枫:“站住!”
“我要进皇宫。我爹是右丞相张宗周大人,你不认得我吗?”张丹枫自报家门。
“我认得你,你是张公子。”
张丹枫见他还不放行,不解:“你认得我的话,就让我进皇宫啊!”
“不成。”那侍卫倒是固执:“左丞相大人下令,禁止任何人进出皇宫,除非有他的许可。”
“又是也力的烂主意。”张丹枫不满地想着,说道:“啊,那我问你,皇宫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张丹枫觉得那侍卫太差劲了:“你在皇宫里守门,你会不知道皇宫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是刚从西城调过来的,所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
张丹枫又气又无奈。
“丹枫哥哥,”澹台镜明上前:“别着急,让我来吧。”说着她就走到那侍卫面前,温言软语问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把你们掉到宫里来呢?”
“好像,有人被行刺了。”
“啊,你说什么?谁被行刺了?”张丹枫大急,关心他爹的安危。
“消息给封锁了,我们不敢问。”
“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进去问别人!”张丹枫急得失去理智。
“对不起张公子,”那侍卫顽固如初,拦住他:“没有大王或左丞相的命令,谁也不能进王宫。”
“我要见哲别王子!”张丹枫叫着。
正巧,哲别郁闷地走来,身后跟了一大帮人。
“丹枫,你终于回来了。”哲别迎上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个公主,原来是冒充的。她是来行刺你爹的。”
意料之中。张丹枫苦闷地问道:“我爹怎么样了?他没受伤吧?我要见他!”
“你别担心。他没事,也没有受伤。事情出了以后,父王已经派守卫护送他回丞相府了。你回去便能见着他。”
张丹枫点点头,又挂念起云蕾来,吞吞吐吐道:“那……那个刺客怎么样了?”话音刚落,澹台镜明敏感地盯住他,阴霾笼罩了她的脸。
哲别照实说来:“刺客一击不得手,已经逃走了。”
“噢。”张丹枫暂时放了心,回复平静。
“不过,澹台将军已经追她去了。”
“什么?”张丹枫激动地叫道:“澹台追她去了?”得到再次确认后,他紧张得声音打颤:“那、往、往哪个方向走的?”他心里清楚,澹台灭明若追上云蕾,那她与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我不知道。”哲别奇怪着,他怎么对那个假公主那么关心?
“哎呀!”张丹枫拔腿就跑。
“丹枫哥哥,”澹台镜明拉住他:“丞相府不在这个方向,你要去哪儿啊?”
“啊?”张丹枫顿住,这才发现自己太失态了:“我……”他当然是要找云蕾,可是,他能当着哲别和镜明的面说吗?别说她是刺客,就是一个普通姑娘,他也不能撇下刚刚受惊的父亲不顾去找人家啊。
澹台镜明明白他的心思,淡淡地说:“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先回去探望主公吧?”她偷眼看他,心中真不是个滋味:在丹枫哥哥心里,全是那个假公主,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公主,他早就认识她……
张丹枫心里一动,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在理,答应着,完全心不在焉地往家走,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猛地转身,讪讪道:“哲别,如果有刺客消息的话,马上叫人通知我!”
“好,你快去看你爹吧。”
此时,澹台镜明的脸色一片煞白,从前秋波无限的美目如今是死水,呆呆地,怔怔地看着地上。张丹枫离去,她盯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死死咬着嘴唇,眼中闪着亮光,浸着咸水。
鸟人的鸟屋里。
鸟人捧着酒罐喝了几口,递给躺在他床上的云蕾:“你来点儿?”
云蕾摇头:“我不喝。”
“你不喝酒?呵,你这个人真古怪。人生无酒,有何乐趣啊?”鸟人独自喝了起来。
云蕾听着鸟人的声音,明白了:“刚才,在树林里面,跟我闹着玩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鸟人笑笑:“我这里啊,平时呢不来生人。偶尔来一个,倒觉着新鲜,来一堆呢,就比较讨厌了。”
云蕾环视四周:这个屋子又小又简陋,房间里堆满了树枝 。她平生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屋子,便问:“这是哪儿啊?”
“这儿,是鸟屋!”他说的不错,着屋子建在树上,的确是鸟屋。
“那你是谁呀?”
鸟人放荡不羁,说起话来也疯疯癫癫:“这是鸟屋,我当然是鸟人了!”
云蕾头一次听别人自己骂自己,还骂得如此顺口,她不禁哑然一笑。不过他都这么说,她就这么叫好了:“鸟人,你为什么要救我?”
鸟人一听,神色又黯淡下去了:“我现在,能不能救你,还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活着走出这里,我也不晓得。”
云蕾明白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几时了,但大仇未报,怎能安心?她凝重地沉吟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过,我想,我应该走了。”她吃力地撑起身子,却怎么也下不了床。
“你去哪儿?你去送死?”
“这是我的事情,跟前辈无关。”
“这当然不只是你的事了?”鸟人突然激动起来,把酒罐一扔:“如果是真的,那我倒简单了!”
云蕾听得云里来雾里去,只觉得眼前这人仿佛在哪里见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只要我知道你是谁便成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呢?云蕾当然不想暴露身份,谁知这鸟人是敌是友呢?她强硬着:“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要走了。”她又一次努力试着下床。
“你不许走!”鸟人大喝道。
“为什么?”云蕾虚弱地问。
“现在你不能乱动!你已经中了隔山打山,一动,体内的拳劲就会发作,轻则半身瘫痪,重则气绝身亡!”
“你不明白。”云蕾感激他的关怀,可是他真的不懂:“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得走。”她刚坐起身,鸟人伸手点了她的穴。
“你要再乱动,就真的到阎罗王老兄那里报到啦!到那时侯,我怎么向你师父交代?”
“师父?你认识我师父?”云蕾激动着,却半信半疑:“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呢!”
鸟人无奈,一口气蹦出一大串字:“你师父叫九天龙女对不对?”
“你到底是谁啊?”云蕾难以置信。他居然说对了。
鸟人情绪极差,也不愿再谈这个话题。他吼叫:“别再说话了!”又软了下来:“我先把你的拳劲镇住再说。”伸出食指将云蕾点晕过去……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三匹马在雪地上漫步,上面载着张重、无牙和山君。悠哉悠哉,他们到了瓦迟城。
护卫拦住:“站住,你们是哪儿来的?”
“中原。”张重答道。
“你们想干什么?”护卫追问。
“我们是大明锦衣卫,为公主的事而来。我们要面见你们的大王。”恐对方不信,张重掏出块金牌:“这是我们的官牌。”
护卫信了:“那进去吧!”
进了城,街上官兵络绎不绝。张重道:“看来我们来晚了。瓦迟国已经出了意外,这个假公主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干了什么呢?”山君问道。
“假冒公主而来,要干的自然不是平常事。”张重肯定道:“等一下咱们就知道了。”
无牙冷静分析道:“她以公主的身份,如果真的做了什么,那我们身为大明朝的人,很难说得明白。”
张重果然有大将风度:“不用慌,见机行事。”
三人又行了几步,一个客栈小二上前来:“客官,要住店吗?我们店可是好的房间,好的饭菜,包你满意。”
张重:“你们的店什么字号?”
小二:“我们的店是老字号,清天白地,左日右月”
张重对身旁两个点头:“自己人。”原来那句“清天白地,左日右月”是暗号。
“好吧。”
张重俯下身子低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在宫里,大明公主居然刺杀右丞相张宗周。”
“是刺杀?她得手了吗?”
“没有,张宗周好像早有防备,穿上了盔甲,丝毫无损。”
张重松了口气:“还好。只要没死人就有回旋的余地。那个刺客,抓住了吗?”
“没有,当场就跑了。现在城里城外的瓦迟兵都在找。”
张重想了想:“那个张宗周的丞相府在哪儿?”
“左边第三个大宅子就是。”那人指了指。
三人复前行。
张丹枫回到府中。门前扫雪的两个家丁行礼如仪:“少爷!”
“澹叔,我爹呢?”
“在里边用茶呢!”管家汇报道。
“爹。”
“我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张宗周一样地看了儿子一眼:“我一直在等你呀。”
张丹枫真心一笑:“爹,你真的没有事,我就放心了。”
“现在来说这句话,晚了!”
“爹,您能够坐在这儿,安然无恙地听我说这句话,我觉得,还真的不算晚。”
“你还敢这样说话?坐下吧。”张宗周觉得儿子越来越贫嘴。
张丹枫坐下,管家上茶:“少爷。”
“谢谢澹叔。”
“哲别让你去接个王妃,你却弄来个杀你爹的刺客,你可真有本事!”张宗周愠怒道。
“这个……是我疏忽了。”张丹枫勉强笑道。
“以你的聪明才智,跟这个假公主走了这么长的路,不会不察觉。除非是你自己出了问题。丹枫,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使你丧失了判断能力?”张宗周果然够了解儿子。
“爹,这件事……是我的错。”张丹枫心虚地避重就轻,恐父亲再追问。
张宗周明白了三分:“年轻人错一回也并不全是坏事,不用害怕。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在同一件事上错两回。那是傻瓜才会犯的错误。”
“爹,我明白了。”张丹枫信誓旦旦保证道,一会儿又犹豫试探道:“爹,那澹台大哥上哪儿去了?”
“你问澹台干什么?”张宗周不悦:“你应该知道,他抓刺客去了。”他瞅着忧心忡忡的儿子,责备道:“看,刚说完了你,就犯了同一个错误。你问澹台并不是关心他,而是担心刺杀你爹的假公主!”他犀利地一针见血:“丹枫啊,你不会真的变成傻瓜吧?”
“爹,我……”
他欲辩白,管家上前:“老爷,大明使者求见。”
“大明使者?怎么来得这么快?”顿了顿:“叫他们进来。”
管家迎着客人进屋:“老爷,三位大明使者到。”转向客人:“请。”
云重三人大步迈进:“大明锦衣卫张重(无牙、山君),参见丞相大人。”
“免礼。三位大人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哪?”张宗周说得客气,语气却俨然居高临下的冰冷腔调。
“大人,是这样。”代表发言的自是张重:“下官三人连夜赶到瓦迟国,本想通知贵国有关大明公主失踪一事,同时,小心提防有人冒充公主图谋不轨。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
“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昨天晚上皇宫里头发生了刺杀。”
“下官无法提前阻止奸徒行凶,让丞相大人受惊,请恕罪!”
“此事与三位无关,何必言罪?何况张某人不过是虚惊一场,并无大碍。只是,公主至今下落不明,吉凶难料,这才是瓦迟举国上下担心的大事情。”张宗周道貌岸然寒暄了半天,终于迫不及待地试探道:“张重大人,你们打听到公主的下落了吗?”
“还没有。”
“那我想眼下最焦急的人,一定是当今大明天子了。”
无牙插嘴道:“丞相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出公主的。”
“但愿如此。”
张重也不愿继续客套,直截了当地深入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丞相大人,下官认为,能不能找到公主,一切还看您。”
“此话怎讲?”
“大人,下关冒昧地问一句,这个假冒公主的刺客,居然敢冒灭九族的代价远来瓦迟国行刺丞相大人,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这样做?她到底为了什么缘故要对丞相大人不利?只有找到刺客真正的动机,才能确定她的身份。只有确定他的身份,才能找到大明公主的真正下落。”云重声调不高,却是掷地有声,字子都将矛头指向上座的张宗周,意义深远地盯着他:“大人,下官这样推断应该没错吧?”
“岂止没错,简直是一针见血呀!”自云蕾的出现,张宗周一直在惶恐不安中过活。此番他深感眼前这个锦衣卫不可小窥,忍不住高度赞扬,忍住的却是高悬着的心。他只能用笑容掩饰:“大明派你们几位出色的年轻人来瓦迟,还怕找不会公主吗?”
张重宠辱不惊,无牙和山君却忍不住沾沾自喜,那颗虚荣心早就被涨得满满的了。
张重淡淡地、礼貌地笑,嘴里却不饶人:“大人,您还没有解答下官的心底疑问呢!”
“张大人,你太心急了。其实,你就是想问,这假公主跟我到底有什么恩怨,对不对?”
张重嘴角一扬,觉得答案就要到手,谁知张宗周峰回路转一下子又堵了回去:“我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遗憾的是我和你们一样,都如同在五里云雾中。”
“你怎么可能连要杀自己的仇家都不知道?”果然山君性子最急,火了,讽刺,挑衅,激将:“这也未免太糊涂了吧?”
“山君,不得无礼。”张重吃了闭门羹,却是憋住怒火,轻轻斥责自己人。
“没关系,我喜欢快人快语。说一句实话吧,咱们当官的,要想办成一件事情,难免会得罪人,难免要结下恩怨。几位也是身负公职的人,在下的境况你们应该明白。谁真的愿意,头上老悬着一柄剑呢?”
“丞相大人,为了尽快找到公主殿下,我们希望可以帮忙缉拿刺客。”张重听出张宗周有意岔开话题,他却用另一种方式,软中带硬地表明坚持誓要在张宗周的“家务事”中插一杠子。
这个人还真难对付。张宗周何尝听不出张重带刺的话语。说是“帮忙”,究竟这“忙”得怎么“帮”还两说。张宗周叹了口气:“你是想以大明使者的身份,在瓦迟国行使锦衣卫的权力?”
“正是。”张重见他已悉破,便也不绕弯子,老大不客气的语调说着客气的话:“望大人给我这个权力。”
“好,年轻人真有胆识,我欣赏你!”
张重深深鞠躬:“不管谁拿到刺客,最后得益的将是两个国家和丞相大人。”
“哈哈哈哈,”张宗周一半是苦笑,一半是客气的笑,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抉择:“好,我给你这个权力!”
“多谢大人成全。”张重皮笑肉不笑。
“那就有劳你们各位了。”张宗周早就只用皮笑了。
“大人,下官告退了。”张重说着,三人一起作揖而退。
张宗周连尽剩的皮上那点笑都荡然无存,百感交集。
张丹枫不知何时离开的房间,在花园心不在焉地走着。澹台镜明不知何时来的:“丹枫哥哥,主公他没事吧?”
“他在和大明来的使节碰面,你放心吧。”
澹台镜明走向他:“没事就好了。丹枫哥哥,我在那个假公主身上,看到了我送给你的金错刀,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她的?”
“就是当年在雁南关下认识的。当时她很小,又跟她爷爷失散了,我见她挺可怜的,所以把刀送给她防身。”
澹台镜明点点头,又有了新疑惑:“既然她是你朋友,那她为什么要刺杀主公呢?”
“因为我们张家,对不起他们云家。我爹当年杀了她爷爷,害得她很惨。”
“原来你们是仇家。可是主公做事一向很分明的,他这样做一定有苦衷。”
张丹枫摇头:“是非对错,不是我们可以定论的。”
澹台镜明急于挑拨离间,捍卫自己的爱情:“那……反正她来刺杀主公就是她的不对!”
“镜明,如果我们永远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别人的话,永远看不到别人的痛苦。她这么做,是避不得已,无可选择。”
一丝恐惧抓住了澹台镜明,她瞪大眸子,声音在打颤,仿佛在安慰自己:“丹枫哥哥,你别难受我看见你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又是摇头。张丹枫悲哀道:“现在,我只有祈求老天爷能帮助我。就是让你哥哥千万不要找到她。”
话音刚落,澹台灭明出现了。
“哥?”澹台镜明惊得花容失色。张丹枫更是浑身一颤,死死盯住澹台灭明。只有他能告诉他,云蕾是死是活。
他飞奔过去:“你找到她了吗?”
“找到谁呀?”澹台灭明诧怪道。
“就是那个公主啊!”
“她不是公主。”澹台灭明纠正。
张丹枫又急又恼:“就是那个假公主!”
澹台灭明甚感得意:“她已经中了我的隔山拳,死定了!”
“什么?”张丹枫如被闪电击中,不得动弹。
“主公在哪儿?”澹台灭明对其它事可没兴趣。
澹台镜明:“他在大厅里。”
澹台灭明瞧了眼面如死灰的张丹枫,走了。
张丹枫失魂落魄地喃喃:“中了隔山拳……”他一个踉跄,已是哭腔,飞快重复:“云蕾中了隔山拳……”那意味着什么?她死了?为什么这样的场景总要出现好几次?十年前一次,云蕾跌下马车昏迷不醒,他以为她死了,结果她悠悠转醒……前两天第二次,云蕾中了澹台灭明的掌,气若游丝,还吐了血。他感到自己也死了。结果,她又悠悠转醒,嚷着要去瓦迟……如今第三次,她中了隔山拳!这次,她还能悠悠转醒吗,他还能再看到她吗?
“丹枫哥哥你没事吧?”澹台镜明的心最痛,上前扶他。
张丹枫猛地抓住她的软软的肩,捏得她骨头都快散了,慌乱地,急促地,碍口地,结巴地:“镜明,你知道中了隔山拳的人,还能活下去吗?”
澹台镜明被摇得头晕目眩,肩好疼,心好疼。她有点陌生地瞪着他,这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丹枫哥哥吗?他何曾为自己这样紧张过?她开不了口,只觉一阵猛浪涌上眼眶,她慌慌地,心碎地,低下头,红了眼。
张丹枫松了手,踉跄着,步步倒退,沙哑着:“我记得,中了隔山拳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一个都活不下去……”
“什么,被长发怪人抢走了?”张宗周听着澹台灭明的报告,像听着天方夜潭。天下第一的澹台灭明什么时候失过手?怎么近日连连失手?
他的声音那般凶狠,澹台灭明竟有些畏缩,满怀歉疚:“事出突然,我不知道那树林里居然藏了一个武功很不错的长发怪人。”他又急忙解释:“不过,就算他抢走人,也只是抢走了一具尸体而已。不过两个时辰,她必死无疑!”
“这个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隔山拳。”张宗周点头:“但是将军,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大明的使者已经来到了瓦迟,而且我也批准了,他们可以在瓦迟缉拿刺客。所以,你必须在他们之前抓回刺客。有问题吗?”
澹台灭明顿时精神一振:“没问题。”
“很好。这三个人虽说年轻,但都是好手。特别是那个叫张重的人,挺厉害。你要记住,如果给那三个年轻人先行找回刺客,那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找到失踪的公主。那时候公主还是要嫁入瓦迟,我们决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我明白。”顿了顿:“大人,我已经知道刺客的真正身份了。”
“哦,什么人?”这个消息还比较重要。
“她就是,十年前,我在雁南关杀死的云靖的孙女。”
张宗周一怔:“云靖的孙女?”这倒出乎他意料。
澹台灭明补充道:“这个小女孩说过,十年后要回来报仇。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
“云靖的孙女。云家是天生的硬骨头,个个都是不死不罢休啊!哼,将军,你听着,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