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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莲花大会 小河水流湍 ...

  •   小河水流湍急。
      河边的石子地上生着一把火,张丹枫神色凝重地坐在旁边。哲别的亲兵们还在寻找他。
      “张公子!张公子!张公子!……”声音此起彼伏。一亲兵猛瞧见张丹枫:“你们看,在那儿哪!”一行人便策马上前:“张公子,总算找到你了!”
      张丹枫急问道:“找到公主没有?”
      “早就找到了。”
      更急:“人呢?”
      “王子护送公主先回去了!他让我们留下来继续找公主!”
      张丹枫面如土灰,愣了半天,喃喃道:“她终于……去瓦迟了……”
      亲兵关心道:“张公子,你怎么样?要不要叫辆马车来?”
      张丹枫苦笑道:“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留下一匹马就行了!”
      “可是……”
      “回去吧,我没事。”
      “好!好,我们走吧!”那亲兵领着其他弟兄去了。
      张丹枫望着河流,难受极了:“她终于……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叹了口气,苦恼地锤了一下头,除了伤心,就是无尽的心痛。

      入夜了。
      六匹快马疾驶到雁南关前。前三个是官员打扮,后三个,则是兵卒。
      总兵连忙参拜中间那人,张风府的义子张重:“雁南关总兵孙飞,参见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
      “尸首呢?”
      “大人,请跟我来。”孙飞引三个官员打扮的人进了停尸间,床上放着二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首。
      “孙总兵,除你之外,闲杂人等一律退下,关上大门!”张重道。
      “是。”孙飞喝下其他人,掩上门。
      三位官员双掌合十默念一阵,旁边两个便拿出工具开始验尸。
      一人掀白布时很是粗暴,另一人低声斥道:“山君,对死者尊重些!”
      “大人,这就是全部的尸首了。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卑职管辖的地界上,小人真是罪该万死!”孙飞诚惶诚恐。
      张重慢条斯理:“无牙,伤口情况怎么样?”
      刚才劝说要对死者尊重些的无牙看看手中的镊子,冷静道:“伤口长三寸三分,深五分三厘,一刀毙命。尸首状况与金刀寨那些尸首完全一样。刀法不是中原武林一派。看来,劫走公主的与血洗金刀寨的是同一批人。”
      “大人,”孙飞抱拳:“难道他们不是被金刀寨的贼人所杀?”
      张重慢慢踱着步子,慢悠悠开口:当然不是。金刀寨已经给人烧了,鸡犬不留,无一人活命。”
      “金刀寨被血洗?谁有这么大本事啊?”显然,在孙飞眼力,金刀寨可不是一般鼠辈。
      “这个你不用管,你也管不了。”
      “是。”
      过了好一会儿,山君扒开一尸首衣服,胸口鲜红的拳印。张重把那人嘴撬开,晃了晃,口腔中的鲜血溢出。可见,这人还未来得及吐血便倒地身亡。
      张重擦干洒到自己手上的血,很有把握沉吟道:“隔山拳。”
      “隔山拳?”山君不明白。
      张重依旧慢吞吞道:“听爷说,这是瓦迟第一高手澹台灭明的绝技。”他口中的爷,自然就是锦衣卫统领,他的义父,十年前雁南关下和澹台灭明打了个平手的张风府。
      山君不解:“那为什么血到现在才流出来?”
      “隔山拳,会在体内停三天三夜……”
      张重话说一半,一个农民打扮的人走进。
      “谁让他进来的?”张重不悦。
      孙飞忙回禀:“大人,这是下官派出去的探子,可能会带来公主的消息。
      “启禀总兵,小人未探到公主的下落,但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
      “快说!”
      “金刀寨被人荡平了,但不知是何人所为。”
      孙飞早已得之此事:“还有别的重要消息吗?”
      “没有!”
      “你多带些人马前去打探,一定要打听到公主的下落!”“是!”那人退下。
      “不用探了。”张重冷冰冰地说
      “为什么?”轮到孙飞不解了。
      “两个时辰前,公主已经安全抵达瓦迟了。”
      张重前言不搭后语,搞得孙飞云里雾里:“什么?大人怎么得到的消息?你们不是刚刚才到雁南关吗?”
      “孙总兵,”张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尸首妥善处理。其余的,你就不必操心了,由我们直接接管!”这位张重指挥使二十四五岁,虽不是张风府亲生,但处事作风上却颇有点其义父的味道。一样的冰冷,一样的沉稳,一样的理性,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古板,一样的有“官”的形象。张重的相貌远远不及张风府那般俊朗,神情也不似那么飘逸出尘,武功当然也没那么出神入化,但是于同龄人,如山君、无牙他们,张重就显得成熟多了。在锦衣卫十三太保中,他一直稳居首位,让小弟们心悦诚服。
      “是,卑职遵命就是。”孙飞为人一向跋扈,但遇到了张重,表面上看起来十足一个慢性子,可说起话来,声音不高,却总有压服众人的效果。大概这就是以静治动吧。孙飞答应得毫不勉强。
      “我们即刻赶赴瓦迟,张风府大人随后就到。你负责向他呈报一切有关事宜,不得有误!”张重下令。
      “是,卑职明白。”孙飞遵命。
      “下去吧!”
      “是!”孙飞离去,无牙请示:“重哥,咱们不等爷到再去瓦迟吗?”
      “事关重大,等不及了。我想,刚到瓦迟的公主,不一定就是公主。”
      “那会是谁呢?”山君急问。
      “我也很想知道。这事情不过是刚刚开始,这背后一定有更多的事情隐藏。越早到达瓦迟,就知道的越多。我想爷一定会明白,我们的决定是对的。”
      山君、无牙无不钦佩颔首。

      瓦迟宫殿一间暖阁中。
      一群瓦迟侍女们替云蕾梳妆,云蕾却在出神叹气,想起她冒充大明公主的经过……

      一群大明侍女在帮一个少女洗澡。她便是真正的大明和乐公主朱静。
      这朱静长得娇小玲珑,脸颊消瘦,细眉大眼挺鼻樱唇,如画里一般秀美绝伦。不似云蕾那样英气勃勃,不似澹台镜明那样水般柔情,她十七八岁的年龄,却是一脸的娇蛮灵怪。身上肌肤吹弹得破,显是养在深宫的闺秀。至于那一抹傲气也就好理解了。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正值妙龄的人中之凤。
      “弄疼我了!”只听她娇嗔一声,果然满是公主脾气:“算了算了算了,不用你们了,你们下去吧!”
      “是,公主!”侍女们哈腰退出,朱静自己拨着水,一抬头,气窗上飘下许多玫瑰花瓣,落在木桶中的水面上。望着纷纷下落的娇滴花瓣,朱静喜道:“这么多鲜花啊,好美呀!”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气窗飞下,接着一把未出鞘剑就刺了上来。尽管并不会致命,朱静还是惊呼一声,护住露出水面凝脂般洁白剔透的肌肤。

      “别出声,否则让你死!”持剑说话者竟是九天龙女叶盈盈。
      朱静惊恐地拼命点头。
      接着,气窗上又飞下一人,却是一袭暗色服饰的云蕾。
      “原来是两个女山贼呀,”朱静也不顾性命攸关,忍不住唧唧喳喳起来:“你们是来抓我的,是不是?”她奶声奶气,稚嫩未除,仿佛早已料到叶盈盈和云蕾的到来,全然忘乎危险。她的脑袋一会儿转左,一会儿转右,摇着一头湿淋淋的秀发,水灵的妙目转动着,活像一只百灵雀儿。
      “不好意思,要委屈你了。”
      “别客气!”朱静轻松地笑着,仿佛是她劫持别人,舒雅自在,让云蕾一怔:只听她接着抛洒银铃般的笑声:“其实我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叶盈盈、云蕾面面相觑。哪有被劫者谢抢劫者的呢?真是天方夜潭!
      “我天天做梦,日日拜神,盼的就是这一天。没想到,终于把你们两个女山贼给盼来了!”云蕾并未说明来意,她却一厢情愿地谢了起来。
      “哎,我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山贼。”云蕾纠正。她只想为了报仇做一件违法的事,但毕竟不愿被别人说得那么难听。
      “哈,”谁知朱静笑得更欢,粲然生光:“不是山贼,你们干吗来抓我呀?”
      云蕾再怔。这个公主可有趣得紧,大难临头还滔滔不绝。她看了叶盈盈一眼,道:“我们只是想把你带走。”
      “好啊好啊,赶紧把我带走吧!”朱静笑逐颜开。
      云蕾第三次怔住:“好什么好?”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嫁到瓦迟去了。”朱静激动极了。
      云蕾睨她一眼:“难道你不想去瓦迟吗?”
      “当然了!”朱静不假思索地答道,一愣:“怎么,难道你想去呀?”
      “我想去又怎么样?”
      “那你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蕾儿,少跟她罗嗦!”叶盈盈不耐烦了。
      “是,师父!”云蕾只是觉得她好玩,多说了几句。经师父一提醒,自己也觉得不必和她多话。
      “原来这位大姐是你师父啊!”朱静停不下话。
      “什么大姐?”叶盈盈不悦。
      朱静见剑又近了自己一寸,下意识往后一闪:“我叫你大姐有什么不好?难道你要让我叫你大嫂你才高兴啊?”
      “蕾儿,赶紧点她哑穴!”叶盈盈忍无可忍。这个公主太多话了。
      “你怎么敢跟我师父这么说话?你看,她可生气了!”云蕾还不想做太绝,便提醒她,希望她警醒不再言语,就省了自己的事。动辄点别人穴道似乎不那么磊落。
      谁知朱静两眼一瞪不领情,公主的架子又来了:“我从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人敢管我!”
      “可是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一切行动,都要由我师父做主!”云蕾再次警告她。
      朱静斜视叶盈盈一眼,委屈万状,无可奈何:“唔,我看出来了。”
      “蕾儿,让她闭嘴,我听着心烦!”叶盈盈又下令。
      “哇,这女人好凶哦!”朱静装出害怕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你现在不讲话的话,我可以不点你的哑穴。”云蕾最后一次通融。
      朱静天不怕地不怕,得意地晃脑挑衅:“那我如果非得说话呢?”
      “你就得死!”云蕾吓唬她。
      朱静这回真怕了,娇憨地皱皱眉头:“那、那你还是点我的哑穴吧!”闭了嘴。云蕾暗笑。
      “蕾儿你过来。”叶盈盈吩咐。
      “师父。”云蕾走过去。
      “蕾儿,你真的想好了要这样做吗?”
      云蕾点头:“师父,自从我懂事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报仇是我活着惟一要做的事,我不会放弃的。”
      ……

      “公主请宽衣。”侍女的声音打断了云蕾的思绪。她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公主。”四个侍女鞠躬退出。
      云蕾从怀里取出那把金错刀,拔出,再回鞘,凝视着金上镶的红宝石,思绪万千:“张丹枫,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张丹枫魂不守舍地骑着马,晃悠到“勒斯酒馆”前。这是他每次给鸟人买酒的地方。而今天,他突然萌发了一个奇异的念头。他进了酒馆。
      小二迎上:“哎呦,张公子,您里边请!”
      “不用了。”
      “那,您怎么喝酒啊?”
      “我来买酒喝。”
      这倒奇了。小儿一愣:“买酒?你买多少?”
      张丹枫用散乱的目光扫视了一番柜台:“你店里面所有的酒!”
      “什么?所有的酒?”
      “你店里所有的酒,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丹枫驾着个简易的平板马车经过澹台镜明的小医馆。
      澹台镜明出来,看到平板车上一坛坛的酒,吓了一跳:“丹枫哥哥,你车上这些坛子是……”
      “我找鸟人喝酒。”张丹枫再没了前日前来此处时的欣喜与调侃。
      “全都是酒吗?”澹台镜明估量了一番,少说也有二十来坛。
      “没有酒,我拉这么多空坛子干什么?”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可他也喝不了这么多呀!”
      “不光他一个人喝。”
      敏感的澹台镜明觉出不对劲:“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以前是不喝,现在喝了。”张丹枫终于明白鸟人为什么爱酒。原来,苦恋一个人的时候,只有酒才是最好的朋友。可惜澹台镜明还不明白。
      “你好像不高兴啊!”
      “没有啊,我没有不高兴。”
      “还说没有?”澹台镜明神色黯淡下去:“怎么你每次去了雁南关回来都不高兴呢?十年前你去过一次,把我送你的金错刀给丢了,回来好几天都不说话。这次去替哲别王子接新娘,回来连酒都开始喝了,而且还要喝这么多!”
      张丹枫默默无语,半晌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男人总是要喝酒的,迟早的事。”他拍拍她的肩,离去。
      这个理由好吗?澹台镜明的心越沉越低,神色越来越暗,轻轻喃道:“男人想喝酒的时候,一定有了心事……丹枫哥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呢?”一丝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这是对她的大威胁,她不能坐视不理。

      张丹枫跌跌撞撞走进鸟人的森林。不多时,鸟人像一只大鸟似的,从树上飞下,一头扎向酒坛,惊喜万分:“不得了,不得了!哪来的这么浓的酒香?”
      张丹枫不予理会,扯下一块封口红布便捧起酒坛往嘴里灌酒。
      鸟人笑容凝固:“出事了,出事了!像你这样喝,哪儿还有我的份啊?不成,先喝为快!”他也拆了一坛子酒。喝了一口,又打趣道:“老弟呀,像你这种喝法,只有两种可能。不是赌钱输掉了裤子,就是吃了女人的亏!嘿,老弟,输了多少?”
      “我从来不赌钱。”
      “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是吃了女人的亏!哈哈!”
      酒劲上来了,张丹枫面色绯红,嘟囔:“你要是喜欢上朋友的女人,你会怎样?”
      鸟人一愣:“老弟,不会吧?你去帮朋友接新娘,回来就开始喝酒,还提出这种问题……你不会真是……爱上了未来的王妃了吧?”
      “是啊,鸟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张丹枫已醉得东倒西歪。
      “那、那你就多喝点,再说吧!”鸟人不可置信地苦笑道。他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还怎么帮人家,更何况还是那种不多见又麻烦的纠葛?
      “好……喝!”举起坛子又是一口。

      那边张丹枫思念云蕾成疾,采取醉酒的方式,好歹还有个人陪着。这边,云蕾苦心策划着她的复仇大计,又何尝好过?
      “公主,哲别王子来了!”
      云蕾 :“快请他进来。”
      “是。”
      哲别大步跨入,点头向云蕾行礼。云蕾微笑还礼:“王子请坐。”
      哲别盯着云蕾姣好的面容发呆。
      云蕾小心试探着:“王子,王子,不知道张丹枫有没有什么消息呀?”
      “没事了,他已经回来了。”
      “回来就好。”云蕾除报仇外惟一牵挂的事总算放心。
      “公主对饮食起居的安排还满意吗?敝国地处偏远,难以和中原大国相比。礼数不周,还望公主担待。”哲别说得十分谦恭。
      “王子过谦了,这里一切都好。”
      “我本来是想告诉公主,明天上午,将专门为公主举行一个冰莲化大会。为了表示对大明王朝和公主您本人的敬意,晚上父王会设国宴,为公主接风洗尘。”
      “冰莲花大会,是怎么一回事呀?”云蕾对此甚是好奇。
      “冰莲花是我们瓦迟特有的一种圣物,极为难求。一对相爱的年轻男女,如果拥有了一朵冰莲花,那么他们的缘分将会天长地久。我们瓦迟王宫里,就珍藏着一朵最美丽的冰莲花。明天参加莲花大会的全是年轻人,我们瓦迟最优秀的勇士,会一起争夺这朵冰莲花,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如果谁能打败所有勇士,并降伏烈马得到这朵冰莲花,那么他将会被封为瓦迟第一勇士。这个人,将会把这朵冰莲花,献给最尊贵的客人,以表达爱慕之意。”
      “那还有谁会参加这个冰莲花大会呢?”听了冰莲花的传说,云蕾早已心猿意马。“一对相爱的年轻男女”,她立刻想到了张丹枫。
      “张丹枫啊!我们两个合作,一定会拿到冰莲花的!”哲别说得正中云蕾之意。
      云蕾喜道:“没有别人了吗?”
      “没有了。”
      “那,王公大臣们都不去参加?”云蕾又想到了血海深仇,想到了挨千刀的张宗周与澹台灭明!
      “不,他们参加下午的国宴。”
      “我明白了。”云蕾暗自欣喜,有了主意,便开始委婉逐客:“王子,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那好,不打搅你了,你早点休息吧!”哲别识趣地走开,云蕾连忙相送。

      树林里,酒坛子一地,车上已空空如也。张丹枫捧着最后一坛酒狂喝猛喝,鸟人坐着倚在树上冷眼瞧着:“醉了?醉了就好,醉了就好。酒是男人最好的朋友,无可替代的朋友。它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把,让你忘掉一切烦恼,忘记所有痛苦。”
      张丹枫卧倒在车旁,摇摇头:“我为什么不会醉呢?为什么,我老是那么清醒?”
      “我回答不了你。想醉,却不能醉,哈,我还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张丹枫缓缓伸出手,猛地拔出车上的剑,一跃而起,醉醺醺地舞起“十年生死两茫茫”剑法。
      鸟人有感而发:“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张丹枫最后一招,长剑抛出,一个空坛应声而碎。他悲愤道:“不能醉人的酒,不是好酒!不能尽情的事,也不是好事!”叫完两声,他失神地瘫坐下,神情骤转,变为伤痛,颤抖的声音问道:“鸟人,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的对极了,不过你做的错定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张丹枫,原来你也是一个痴儿……”鸟人伤感着。张丹枫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盛满了对云蕾的爱及对命运的愤慨、悲凉。
      躲在树后的,一个更加伤绝的人,却是澹台镜明。

      澹台灭明大步迈进“蛰龙堂”,张宗周正练着书法。管家报:“主公,澹台将军来了。”
      “进来。”张宗周并未停笔。
      “请。”伴着管家的恭请,澹台灭明踏入屋子:“参见主公。”
      “将军辛苦了。”
      “不敢。卑职向主公请罪。”
      “请罪?”张宗周略惊:“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杀掉大明公主。”
      “理由是什么?”匆匆的声音。
      澹台灭明抬起阴沉的眼睛:“因为,她是个假公主。
      笔一颤。同样颤抖的声音:“假公主?”
      “对。这个假公主的武功之高,应该不在丹枫少爷之下。”
      “哦?”张宗周引起了注意:“如果她是假公主,那么她千里迢迢从中原赶来瓦迟,还冒着大逆不道的死罪,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很有可能,是来刺杀瓦迟王。”
      张宗周点点头:“看来,除了刺杀瓦迟王,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了。”他竟然轻松地笑笑。倘若果真如此,不用除掉她也能达到阻止瓦迟、大明两国修好的目的,那便坐山观虎斗了。“那好吧,我们就静心等候,看一场精彩大戏吧!”回到案前,提起笔写下了最后一个“下”字,侍女举起纸,竟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大周天下”。

      翌日早晨。
      沙漠上筑起一个长长的台子,坐了一横排的人,红色的挡板上绘着一排白色的莲花。台边插着许多旗子,随风飘扬。一群瓦迟勇士立在台前等候命令。
      长台中央两张桌前,坐着云蕾与哲别。今日,云蕾穿着件红色礼服,外面罩着黄色滚白边的袍子,华贵无比;脸上蒙了层白色轻纱,更显娇媚无限。想是堂堂公主,轻易抛头露面于公众场合不合乎情理,才如此这般。她一双慧眼左右张望,很是奇怪与焦急。
      哲别道出她的心声:“张丹枫怎么还不来?”云蕾猜测:“他是不是不知道今天的盛会啊?”
      “我派人去找过他,但是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他以前不是这样,从不迟到,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偏偏这样,不知道为什么。”
      “他会去哪儿呢?”
      “他常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我也纳闷,他能去哪儿?”
      云蕾也不便多问。
      哲别旁边的一个官员站起身,对着云蕾、哲别行了个礼:“王子殿下,请允许我向公主解释一下莲花大会的内容。”

      “好吧。”
      “公主,”那官员再行礼:“莲花大会是我们瓦迟民族的一个特色。众勇士纷纷以杆上的冰莲花为争抢目标,双方争抢不断,互相视对方为敌人,就是王子殿下参赛也不例外。众勇士哪一位先夺得杆上的冰莲花,他就是我们本次莲花大会的第一勇士。而这朵冰莲花也将由他亲自敬献给你。”又转向哲别:“王子殿下,请您准备!”

      “时辰已到,看来他是来不了了。”哲别无可奈何地起身:“公主,我要上场了。”半天没有回音,他向云蕾看去,见她怔怔地寻找着什么,并未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再叫:“公主!”云蕾回过神,歉然道:“哦,你说什么?”哲别笑笑:“时辰已到,我要上场了。”“王子请。”
      哲别上了马,看向云蕾,点点头。云蕾回礼一笑。官员恭请:“请公主发令。”
      云蕾抛出一条粉红色的纱巾,示意比赛开始。
      霎时间号角声起,鼓声大作,振奋人心。哲别王子与众勇士策马前行。按照规定,他们要骑着头次合作的烈马绕辽阔的设有障碍的竞技场一圈,再返回取高杆上的冰莲花。
      冰莲花,实际上就是呈莲花状的晶莹剔透的水晶,比真正的莲花个头稍小些,生长在瓦迟一个湖底。它不但貌似莲花,而且棱角分明,精致非常,倒以为是特地打磨制造的。高杆上有一个木制的托盘,盖着红布,中心置着一朵精挑细选出的最美丽的冰莲花。它便是爱情的象征与吉祥物,即将以粉身碎骨见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马儿们穿过一道道栏杆,哲别一马当前。蹄踏过处,黄沙滚滚。

      澹台镜明牵着头骆驼走来竞技场。驼峰上,躺着酒醉未醒的张丹枫。
      一条青蛇出现在哲别眼前。哲别大惊,□□烈马更惊。他只不过是尖叫着表达惊恐,而它更糗,干脆惊得腿软,把背上的他掀翻在地。
      澹台镜明眼见事情始末,推着张丹枫大叫:“丹枫哥哥,丹枫哥哥,哲别王子落马了,你快醒醒啊!”
      张丹枫迷糊地睁开眼,撑着身子张望着。
      哲别也瞧见了张丹枫,又惊又喜又急又气,如同捞到了根救命稻草:“丹枫,还不快来帮我,去把冰莲花抢过来!”
      张丹枫顿时酒醒了大半,跳下骆驼,一把推开澹台镜明,就直奔向哲别。
      “你要去哪里呀?你要当心啊!”澹台镜明叫着。
      “快帮我抢冰莲花!”哲别也叫着。
      张丹枫早已跳上那匹马,扬长而去。
      竞技场上,勇士们开始搏斗。这个把那个一脚踹下马,那个又扬起马鞭将另一个抽下马,打得不可开交,生怕被别人抢了前。
      张丹枫抄小路赶上,无视与旁人的争斗,径自策马疾驰,很快就领了前。几经波折,众勇士赶回大会场。云蕾一眼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张丹枫,忘了掩饰喜悦心情,粲然一笑。随即醒悟不该太纵情,左右瞄了瞄,好在没人注意她的失态,她连忙装作严肃,矜持地回归原始表情。
      勇士们下了马,没命似的爬杆,免不了要打的,如狼似虎。
      一旁,澹台镜明拴好骆驼,跑到前面去看抢冰莲花的好戏,忍不住瞅了瞅正襟危坐的云蕾,果然是个美女,虽然蒙着面,依然掩盖不住那份骨子里的纯洁。她又羡又妒,有些明白她的丹枫哥哥为何会为未来王妃神魂颠倒还破天荒喝酒了。
      会轻功的勇士们自以为占了先机,刚往上飞一点,就被下面的人扯了下来。有的下面的人往上爬,又被上头的人蹬了下去……受伤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干脆放弃爬杆,选择从旁边的旗绳往上爬。绳本不稳,人们死死抓住不掉下来已属高手,哪还有闲工夫攻击他人。于是,五六个人纷纷一个接一个爬绳子。
      云蕾看看张丹枫,见他纹丝不动,不知有何高招。张丹枫自信地笑了笑,轻轻一跃,飞上高空,蹬了两下,绳上的人全部坠地。他轻而易举地上了杆顶,拿到了人人梦寐以求的冰莲花,激动万分。

      他两腿夹着绳子飞身滑下,快到地时,腿一紧,身一翻,打了两个飞旋,稳稳坐回马鞍上。身后群众一起鼓掌,澹台镜明尤其热烈。
      云蕾见他如此精湛的表演,又一次忘情一笑。
      张丹枫这时方觉有点头晕。他摇摇晃晃骑着马到云蕾跟前,身出手,大着舌头似是呓语道:“公主殿下,这是我代表哲别王子,献给你的冰莲花……”话说间,手一歪,冰莲花滑落下去。云蕾大惊,想补救却已为时太晚。冰莲花坠地,无情地碎了三片花瓣,支离破碎地在沙上颤抖着。
      张丹枫更惊。这意味着什么?冰莲花是圣物,寓意吉祥,摔碎了是大大不祥的预兆!他惊着,头一晕,眼一花,就从马上摔下。马儿受惊,撒蹄就跑,马镫套上了张丹枫的靴子,他被它拖着飞驰而去!
      “丹枫哥哥!”突然遭此变故,群众大惊,澹台镜明更是吓得手都忘了如何拍。
      云蕾顾不得众目睽睽不好显示武功,情急之下,跳起身,拔出金错刀就扔去。利刃准确无误地切断马镫,马儿跑开,丹枫脱险,趴在地上起不来身。
      “丹枫哥哥!丹枫哥哥!”澹台镜明拨开人群飞奔上前:“你没事吧?丹枫哥哥你没事吧?”
      张丹枫吃力地推开她,心心念念的是摔碎的冰莲花。他爬着,挣扎着,向冰莲花挪动身子。旁人上来拖走了他。
      澹台镜明也省悟过来,小跑向冰莲花,俯下身子,捡起碎片一块块放在雪青色的绢帕上。她看见了金错刀,一震,赶忙掩饰众多惊讶疑惑,也默默地捡起刀,在身上擦了擦刀刃上的灰尘,连带着一起放在绢帕上,双手捧着递上,复杂地盯着云蕾:“公主,丹枫哥哥他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他吧!”
      “不要紧,”云蕾虽然失望、痛惜,但淡淡笑了一下:“谢谢。”也双手接过绢帕包着的金错刀和冰莲花。
      毕竟是接到了冰莲花,不管是碎的还是整的,冰莲花是献给了公主,少许“欠缺”但依然“完美”,众人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冰莲花……冰莲花……”张丹枫被人拖下场,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云蕾一怔,忍不住关切地注视他远去的身影。

      荒无人烟的沙漠上。骆驼拴在树上,澹台镜明照料着昏迷不醒的张丹枫。
      过了一会儿,张丹枫睁开眼。
      “你醒了?”
      “镜明,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去参加了莲花大会,而且还把献给公主的冰莲花给摔碎了。后来……”张丹枫想不起来了。
      澹台镜明接口道:“还给一匹马拖着走,差点儿出意外是不是?”
      “不会吧镜明?”张丹枫惊异极了:“你厉害得居然连我做的梦都能猜得出来?”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你说什么?是真的?”张丹枫惊得大叫。
      镜明诚实地点点头。
      “不会吧?我居然把献给公主的冰莲花给摔碎了?”
      澹台镜明脸色阴沉得恐怖,冷冷瞧着张丹枫的表情。他显然对那个公主挂念非常,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金错刀……她心中充满了疑问,只是觉得那个公主一定非同寻常,带给她强烈的威胁与压迫。
      “我怎么做了这样的事情?”他跳起身,冲去解开拴在树上的骆驼。
      “你要干吗?”澹台镜明跟上去。
      “我、我要去找一朵冰莲花还给公主!”
      难道他不晓得冰莲花的特殊含义吗?澹台镜明醋劲大发,又急又气地问道:“你知道冰莲花在哪儿?”
      “不知道啊。”张丹枫傻乎乎地摇摇头,也觉得自己荒唐透顶。
      澹台镜明憋住火:“还是我带你去吧。”
      张丹枫一喜:“对了,我忘了你是个药师,你一定知道冰莲花能够在什么地方找到!”
      “现在只有圣湖湖底还有冰莲花。可那里是皇家禁地,下湖采冰莲花要犯杀头之罪!”澹台镜明提醒道,希望阻止他。
      张丹枫想了会儿:“顾不了那么多了!”就去牵骆驼。
      澹台镜明故作轻快道:“不过,我们不用担心啊 !”
      “为什么?”
      “因为采冰莲花是为了公主啊,我想,大王肯定不会定你的罪!”
      张丹枫由衷赞美:“镜明,我觉得老天爷好像把所有的聪明智慧都给了你一个人了。”
      澹台镜明淡淡一笑,认真说道:“可是,我想得到的却不是这些。”
      “走吧。”张丹枫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澹台镜明带路:“丹枫哥哥,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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