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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预谋 “喂,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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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要去哪儿啊?”张丹枫惊叫着追上去。
云蕾有意应着刚才他的戏谑:“去瓦迟国!别让哲别王子太着急了!”
张丹枫停下,叹了口气:“哎!”
云蕾也停下马,回过头:“你怎么不追了?”
“为什么要追啊?你再往前走的话,就永远到不了瓦迟了!瓦迟啊,在你的后面!”
云蕾再怒:“你……”又被他戏弄了!
张丹枫恭恭敬敬上前:“公主殿下,张丹枫奉王子之命,请公主回瓦迟!”牵起缰绳就往回走。
“哎,喂!”
远处,澹台灭明率着燕云十八骑注视着云蕾的行踪。但见她与张丹枫一个在马上,一个牵着马,走在林间,如影相随。
“哎呀,少主真厉害,三下两下就把公主搞定了!”
“少主那么精明,现在公主又在他手上,我们要完成主公的命令,就更不容易了!”
澹台灭明笑道:“年轻人喜欢出风头。借这个机会,我们要让少主知道一下,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将军的意思是?”
“通往瓦迟国有一条要塞,那条要塞叫饮马川关口。丹枫一定知道这条小路,我们就在那里等他。”
“万一少主要是不走那条路怎么办?”
“不走,我们也要引他走!到时候,把少主引开,杀了公主!”
“要引开少主,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没那么容易也要做!少主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只要公主在他的身边,想要杀掉公主,那就得先引开少主。”澹台灭明运筹帷幄。
“可是,我们怎样才能引少主走饮马川废墟呢?”
“丹枫天性聪明,我们就从他的聪明下手。”
澹台灭明等一走,草丛动了动,钻出个满身是杂草的人,提着阔刀,正是周山民:“奶奶的,搞了半天,你们是一伙的!原来杀死我爹的真凶是你张丹枫!”他尖刀往泥里一插,双腿跪地:“爹,金刀寨的弟兄们,我周山民一定要给你们报仇!”
“你在想什么呢?”云蕾见张丹枫在走神,便问道。
“公主,我现在觉得你的处境很危险。”张丹枫低沉说道。
“对呀,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当然很危险。”云蕾:“我记得有人说过,看不见的危险才危险嘛!”
张丹枫始终保持低沉的调子:“公主,这一次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云蕾若有所思,想起童年,讥讽道:“没想到你这个人还会认真?真难得!”
“因为你是公主啊,所以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云蕾脸色一沉:“就因为我是公主吗?”她的失望与落寞被张丹枫看在眼里,若有所悟,却又不好说什么。他往前方看去,不禁呆了。道路被竹竿枝条所阻。他上去检查了那些树枝及挂在树枝上的杂物。
“你找到什么了没有?”
“有人故意挡住这条路设下埋伏,我想前面一定还有埋伏。”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既然他故意挡着这条路,是疑兵之计,那么我想,还是要走这条路!”
云蕾不放心:“我们要不要绕路走啊?”
“不。”
“驾!”云蕾驾着马飞越栅栏,飞速远去,张丹枫连忙紧跟。
“将军!将军!”一人欢天喜地地跑向澹台灭明:“少主真的走上这条路了!看来没有逃过您的手掌心!”
澹台灭明却没那么欣喜:“还言之过早。行了,你们现在也准备去吧!”
“是!走!”众人各自散去。
云蕾、张丹枫行在林间。雪中时不时露出双眼睛,有人在严密监视他们。
行到一块石碑前,上刻“瓦迟国境界”五个大字。这里应该就是瓦迟了。云张二人均感不安,张丹枫警惕地取下佩剑,四处张望。
“发生什么事了?”云蕾小心翼翼问道。尽管她身负上乘武功,但毕竟初出江湖年岁又小,没见过大世面,难免手足无策。
相比而言,张丹枫长她四五岁,又是男孩子,便沉稳多了:“从一开始就有人盯着我们。”
“那会是谁啊?”
“你问我,我问谁?”
“喂,你说话一向都这么无理的啊?”云蕾眼一瞪,听着话刺耳。
张丹枫环臂反问她:“那我该怎么说?三呼万岁,三拜九叩,然后再开口聆听您的教诲?”
云蕾语塞,气不过:“那你说吧,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们故弄玄虚,一开始就中了他们的计谋。没关系,咱们往回走,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刚离开两步,树上埋伏的人便开始放箭。张丹枫拔剑跃起,左挥右闪挡下十多支羽箭,“刷刷”齐落在树干上。
趁着张丹枫全心应战,一根箭冷不丁地射向马屁股!马儿受惊飞踢嘶叫,横冲直撞乱跑开去,见着云蕾颠簸不定惊险连连,张丹枫高呼:“公主小心!”便施展轻功去追马。
追了几里路,想是马也累了,张丹枫落在马前,用手止住马的前进。他抬眼一看,云蕾毫发无损、神采奕奕安坐在马背上,显然自己出手相护是多余的。
“没想到,你的马骑得这么好!”张丹枫看着正亲热与马逗笑的云蕾,由衷赞扬道。
云蕾一愣,找个借口开脱:“在皇宫里学的嘛!”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别说养在深闺的公主怎会学骑马,便是学了,也没这么好的技术呀。张丹枫也不追问,笑笑:“你运气很好。如果你不懂骑马的话,刚才你就没命了!”
“啊,是啊!”云蕾尴尬地敷衍,忙于岔开话题:“对了,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张丹枫吞吞吐吐道,习惯性地伸手摸鼻子。
云蕾无意抬起头看见张丹枫在摸鼻子,一愣,好熟悉的动作!
小云蕾:“你的鼻子怎么了?”
小张丹枫把手从鼻子上拿下:“没什么。”
“那你老捏它干吗?”
“在找北斗星。”
小云蕾望天:“天还没黑,哪儿来的北斗星啊?”
“你什么都不懂,就只会问!我告诉你,你要是迷路的话,只要捏几下鼻子,就能看见北斗星了!你也捏几下!”
小云蕾捏着鼻子:“原来你说的没迷路,都是骗人的!”
“你可别这么说啊,我张丹枫绝对不会骗人的!”
“才不信呢!”
……
儿时的童言中,云蕾回到现实,又惊又喜又迷茫地盯着张丹枫。
“看什么?”张丹枫奇怪极了。这个大明公主真是奇怪,总是莫名其妙看着我,难道她从前认识我吗?
云蕾顿时惊醒,现实中张丹枫的声音遮盖了他十年前的声音。望着他那样惊愕,她慌乱道:“没、没看什么!”
张丹枫虽奇怪她不寻常的举止,但不好直问。飞了半天,他也确实累了,望着云蕾:“我可以上马吗?”
云蕾点点头。
张丹枫撑着马背翻上马,手碰到云蕾的小腹。她敏感地打掉他的手,他乖乖伸出两只空手示意给她看:这回可没有“逾越”。
云蕾也觉是自己反应太激烈了,左顾而言他:“刚才放箭的那些人,你看清了没有啊?”
“他们蒙着脸,就是怕我看见。但我知道他们是谁!”
“谁啊?”云蕾迫切问。
“他们的头儿是个非常厉害的人。所以公主,你前面的路真的很危险。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云蕾有些感动,也有些好奇:“那你又比那个最厉害的人还要厉害吗?”
张丹枫笑了笑:“这个答案,我也一直想知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喜欢开玩笑!”云蕾不好意思地嗔道。
“不,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张丹枫拎起缰绳:“驾!驾!”
马儿转身小跑。
燕云十八骑光明正大正面追赶起云、张来。
张丹枫驾着马,不断转弯掉头:“走!”
燕云十八骑以马术见长,张丹枫怎敌,片刻便被包围。
五根绳子抛出。其中两根一人操作,捆住张丹枫的脚;另一人操作另两根绳,捆住云蕾的脚;剩下一根栓住马脖子。
五根绳子同时拉动,马被拉走,云蕾、张丹枫面对面被拉上天空,但他二人两手紧紧相扣,不肯松开,就定在空中。
“千万不要放手,抓紧我!”张丹枫大喊。
云蕾体力不支,疼痛难忍,双腿早软了,身子也瘫了,只把全身气力注入十根手指。
“只要你不放手,他们拉不开咱们!千万不要放手,抓紧我啊!”张丹枫听云蕾痛得呻吟,心也跟着痛起来。此刻二人互相扶持,患难与共,竟是这般妙不可言,哪怕立时死去,只要和云蕾始终相伴,张丹枫也决计无悔。
地下的泥土在动。周山民举刀从泥土里冲出:“张丹枫,受死吧!”他一刀砍下,张、云松了手,巨大的惯性将两人重摔于地。拉绳之人也摔得东倒西歪。
张丹枫还未爬起,周山民提着他的脚将他拖走。
云蕾撑起身子要去救他,已被拿下。
少主失踪,燕云十八骑个个紧张。
“小棒槌,他被那小子扯到地下去了!咱们快分头去找吧!小棒槌你赶快去告诉大哥,少主出事了!快去!”
周山民与张丹枫在雪中出没,一会儿打在天上,一会儿打在地上,没有兵器只拼膀臂。数招之下,周山民摔出好远:“奶奶的!”他跳起再攻向张丹枫。张丹枫一动不动,待他近前,臂一抬,指一伸,轻轻一点,定住了周山民。
“臭小子,你使黑手!快把我放开!”周山民开骂。
“臭小子我问你,无缘无故跑出来干什么?”张丹枫更是火冒三丈,要知道,云蕾危在旦夕!“你知不知道,人都要被你害死了!”
“我害人,那你杀人又怎么样?金刀寨的人全让你杀了,你又怎么说?”
这话从何说起?张丹枫暴跳如雷:“我什么时候杀人了?我有什么时候把你们金刀寨的人杀光了?”他一把推向周山民,像头发怒的雄师:“你不要没完没了的,好不好?”
“好啊,你还敢当面撒谎!”周山民更委屈,右臂前伸握着拳头,木木的不得动弹:“我都听清楚了,那些蒙面人和你是一伙的!他们叫你‘少主’!”
张丹枫百口莫辩,声音提高八度,拽着周山民的衣襟一字一句地吼叫:“我告诉你,我没有杀人,你误会了!”
“我不跟你废话,我跟你拼命!”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待上半个时辰,穴道会自己解开的!哼!”云蕾身处陷境,他早失了方寸。若为这小子纠缠害了云蕾一条命,张丹枫断然不会放过周山民的。
他狠狠一推,拂袖而去。周山民直挺挺倒在地上:“张丹枫,我跟你没完!你回来!张丹枫!!”
夜深。
云蕾五花大绑被马驮到澹台灭明跟前。她一直不知何人追杀自己,被动地扛下了马,摔在背对着她的澹台灭明身边。小棒槌使劲按她两下,她不得不跪倒。她抬起眼,仇视着面前高大之人。
澹台灭明回过头。
云蕾大惊失色。想到十年前,自己曾用金错刀指着这个人,不让他碰爷爷。十年来,云蕾第一恨张宗周,害死云靖的罪魁祸首。第二恨便是眼前这位第一高手澹台灭明。他是个杀人工具,但毕竟是他亲手将云靖推入地狱。
十年光阴,云蕾日夜念叨的大仇人竟然如此戏剧化地在此时此地出现,纵是澹台化成灰,她也忘不了他!
澹台灭明扫视她一眼,自是没认出她,但也生疑,自负得看都不看她一眼,冷语道:“奇怪,一个公主的身上,哪儿来这么大杀气?”
“因为你是一个该杀的人!”云蕾比他更冰冷。
澹台灭明不以为奇,倒也坦荡:“是啊,有很多人都想杀我,可是他们全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哼,哼。”云蕾干笑两声。
“笑什么?”
“我在笑我今天晚上的运气真好,居然让我在这儿碰上了你!”云蕾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澹台灭明盯了她片刻,体味着她的言行,霎时心下了然,挤出几个字:“你是一个假公主!”他掌起聚劲直朝云蕾天灵盖击去。
云蕾向后一弯腰,腰间的金错刀飞出割断了捆绑她的绳子,人已踩着他脑门两三步轻飘飘飞出,避开了澹台灭明的掌。待回首,金错刀入手,飞身直逼过来,刀尖阴阴晃晃,刺向对手,距他面门还差两寸时,他两指微微一夹,将她劲道耗去七八成,哪还有气力再进攻?澹台手腕一翻,两分强劲震得金错刀,刀又将力道弹回云蕾的手,迸出伤口,人也被震飞几步开外。
澹台灭明再运功,高举手掌。张丹枫飞奔赶来,乍见这惊险一幕,只骇得魂飞魄散,惊喊:“住手,不要杀她!”
澹台灭明内力已发,收手不及,一掌劈下,顿时浓烟四起,泥土飞溅,星光电火,惊涛骇浪。
烟云散去,澹台灭明等销声灭迹。张丹枫哪里注意这些,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云蕾,只觉脑子“嗡”地一响,心头如锤撞击。他惊倒于自己对云蕾那份超出君臣之谊的莫名情感,快步扑上前抱起她,但见她面如白纸,嘴角溢着血,如同气绝一般。“为什么会这样?”他大脑一片空白,心如刀割。
云蕾突然动了,咳出几口血,睁开眼睛。张丹枫惊喜得不能自己,仿佛是自己劫后余生:“你没死啊?”云蕾认清他,吃力地笑着,他将她紧紧抱住,生怕再有什么闪失,激动万分:“太好了!太好了!!”
张丹枫生起火,烤着鸭。他扭头看着不远处睡着的云蕾的美丽脸庞,如梨花般洁白清纯娇艳,他出了神,低下头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自己竟是那样紧张她。他被自己的心事吓了一跳,这怎么可以呢?
云蕾转醒,躺着凝视张丹枫,只见他满脸忧郁,听他喃着:“张丹枫,这是你好朋友的妻子,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她一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胸口一闷,又狂咳起来。张丹枫跑过去扶起她:“你、你醒了?”
“这是哪儿啊?”
“这是原始森林。天太黑了,我怕迷路,所以就在这里扎营。等到天亮以后咱们再走。”
“我是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现在好多了,要不吃些东西吧!”
“我什么都不想吃。”云蕾摇摇头,望着没有月亮的天空,报仇心切:“天多久才会亮啊?”
张丹枫望天感慨,默默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吐露真言:“我希望天永远都不会亮。”
“什么意思啊?”云蕾斜了他一眼。
“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去瓦迟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明明是来接我去瓦迟的,为什么现在又不想让我去瓦迟了?”
“因为那里很危险有人不想让你去。如果你要去的话,危险会越来越大。”张丹枫又岂只是怕她有危险,他不愿眼睁睁看她嫁为人妇才是关键。
“到底是谁阻止我去瓦迟?你怎么会知道?”云蕾咄咄逼问。
张丹枫为难,无语。
“张丹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要忘记,你是来护送我去瓦迟的!”
“我不想见你去送死!”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死?”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就算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我不管,我不管前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九死一生,我也一定要去瓦迟!”
周山民出现在树后,他下定了决心往雪里一钻。
张丹枫正苦恼着,忽见雪地里有物体在前行滚动,他心下了然:“这个傻小子又来了!”他站起身,往前走,那雪团也往前;他往左,雪团跟着往左。张丹枫往点火烤鸭处一跳,那周山民从雪里蹦出,打翻了火架,衣服着了,烫得他上窜下跳,狼狈不堪。张丹枫哈哈大笑。
周山民惊叫:“着火了!着火了!”扑腾着袖子上的火苗,跳着。云蕾紧张注视:“小心一点儿,小心啊!”“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周山民叫着。
张丹枫不停笑着,云蕾宅心仁厚认为他过分,睨了他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不关我的事啊,他自己那么蠢,非得往火堆里跑!”张丹枫强压着笑,事不关己道:“白天我已经把他点了穴,在另一个山头了。谁知道他阴魂不散,又跟过来了。哎,我看天亮了咱们还是走吧,省得呀,他又纠缠不休!”
“你不是不想让我去瓦迟吗?”
“呃,既然公主已经拿定主意了,我也不便阻止。我知道有一条捷径通往瓦迟。”
“捷径?”云蕾来了精神。
“这条路叫‘飞来渡’,很少有人知道,我们走那里一定很安全!天亮以后,咱们就出发吧!”他拉着云蕾,趁着天空刚刚泛白,稍做歇息。
树后,周山民嘀咕着:“‘飞来渡’?‘飞来渡’怎么可能到瓦迟呢?这明明是去中原的小路啊!”他想了想,自以为明白了:“这小子想黑吃黑,骗走公主!好啊,张丹枫,骗到我们大明公主头上来了!我就不放过你!”
天亮了。
“公主!公主!你在哪儿啊?公主!公主!”远远的,传来哲别王子的声音。张丹枫惊醒,从枯树枝上一跃而起。
“好像是来找我们的。”云蕾也起了身。
“嘘,别说话。”张丹枫警觉地左右瞄了瞄:“非常时刻,凶险之地,我们要格外小心才行!”
云蕾觉得不对劲,怀疑地看他,慢吞吞问道:“你心里是不是在盘算着什么呀?”
张丹枫一惊,生怕她看透自己心思,慌忙解释,煞有其事说道:“没有啊,我在判断他们的来历!”
“哲别王子,这边没有,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一个护卫前来报告。 “今天一定要找到公主,要不然每人罚你们三十马鞭!快去!”哲别越发着急。寻了一天多,怎么还找不着?张丹枫这小子哪去了?
“是!”那个护卫散布命令:“王子有命,找不到公主每人罚三十马鞭!”
张丹枫坐立不安,时走时停。
“怎么了?来的是哲别王子吗?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你又是他的好朋友,他的声音你不会听不出来吧?”云蕾被他带动的心情也很差劲,不安地问道。
“当然了,就因为我是王子的好朋友。要不然的话我们就上当了!”张丹枫无精打采编着他的谎,心里却在想:“怎么会没有问题?他一来,我还怎么施行我的计划,救你于虎口呢?我们一定不能让他给找着。”
“为什么?”
“他们啊,是冒充的!”真是越编越离谱。
“你能确定吗?”云蕾还是不大放心。张丹枫心虚地点头,眼望他方。
“王子,林子里好像有声音!”“那还等什么,进去看看!”
这两句对答清楚地传进张丹枫的耳朵,他心下大惊,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可不就是哲别领着一群亲兵在不远处吗?只不过有繁密树枝挡着。
“公主,咱们快走!”张丹枫拉云蕾躲到一边。哲别等随后到了张、云刚刚待的地方。
“王子,这里有火堆啊!”一亲兵发现疑点。他捡起根柴火:“王子,还有余温,刚才,肯定有人!”
“追!”
“是!”
张丹枫与云蕾对视一眼,道:“躲起来!”云蕾虽疑,可还得照做。
“张公子!张公子!”亲兵们喊着走过。云蕾、张丹枫躲在凹地里,用衣服被树枝架在坑上,遮住头顶。
待人走后,云蕾问:“他们这些人是谁呀?”
“也是冒充的。”张丹枫只好这样说。
云蕾也顾不得是真是假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着急,我有办法!”确定人已走后,张丹枫顶开树枝,拿下衣服,掸了掸。
“现在怎么办?”
“你看我的,从这边走!”
两人走着,正撞上哲别王子。
哲别亲切地打招呼:“嗨,丹枫,果然是你呀!她是谁?”
张丹枫把云蕾拉到身后,脚下踢起一颗石子,打向一个亲兵。亲兵摔下马,张丹枫正中下怀,拉起云蕾飞速跳上那匹马:“上马!走!”转眼间马已跑远。
“哎,别跑啊!”摔下马的亲兵追逐未果:“王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好,张丹枫一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来不及通知我们便要逃命。要不然他不会跑那么快的。”
“那我们?”亲兵请示。
“还不追上去帮忙?”
“是!”
“你放开我!”
“快跑!快跑!”
“放开我!放开!”
“不能停!”张丹枫用尽力气驾马快行。
突然,马被绊摔倒,云张二人坠马滚下坡,滚进一个陷阱!
张丹枫眼疾手快,双脚一蹬,双手一撑,四肢顶着陷阱壁,支撑着身子避免碰到竹签。诚如十年前一样,云蕾被张丹枫垫在胸膛上,并未遇险,这次可把张丹枫压得吃不消。他使劲将云蕾扔上去,云蕾刚落地便“咣”地拔出他丢在平地上的宝剑,指向陷阱里的他。
张丹枫正要往上爬,遭此变故,大愕:“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话要问你!”云蕾简洁明快。
张丹枫瞪着直抵胸口的剑尖,有些惧的:“我上去也一样可以说的啊!”
“不!你现在这样比较老实一点!”
张丹枫有些臂酸腿软了:“公主,下面有竹签,扎到腿会很疼的!”
云蕾暗骂:“小时侯不嫌疼,这时候倒怕起疼来了!”心里想着,嘴里言辞犀利道:“张丹枫,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早就清楚地、告诉你、我的身份了!我可以向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向你撒谎!”
“没有骗我?既然没有骗我,为什么见了哲别王子反而要逃走?你快说!”剑再逼近一点。
“我要是打你坏主意的话,还用等到现在吗?我只是,不想把你送入虎口!”张丹枫终于吐露真言。
这倒是出乎云蕾意料,她一怔,有些迷惘和感动。
“我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了,我快撑不下去了!”
“坚持不了就掉下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云蕾颇不以为然。
“竹签并不可怕,可是有更糟糕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会更糟糕?”
“掉进猎人的陷阱里,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啊!”
“为什么?”
“我都已经说过了不是一件好事情,你还追问什么呀?”
“你一定要说!”
张丹枫不情愿道:“在我们瓦迟国民间有一个传说,如果掉进猎人的陷阱里的话,来世就会变成野兽的!我想,你大概不会希望我来世变成一只大野猪,或者是小野兔什么的吧?啊?”
……
“你怎么啦?”
“下辈子,我一定会变成一只大野猪的!”
“大野猪?”
“你不知道,这要是一个普通的坑就好了,可是偏偏,是猎人挖的陷阱!一个人要是掉到猎人挖的陷阱里面,下辈子,一定会是一只大野兽!”
“不会的,人怎么会变成野兽呢?”小云蕾不相信。
“你没打过猎,你当然不知道了!以前,都是我打野猪的,没想到,下辈子,就该让猎人打了!”小张丹枫担忧着。
……
云蕾又陷入往事的回忆,不觉松了剑。
张丹枫在地上揉着发麻的腿,见云蕾怔怔看着自己,想起刚才的事不大高兴:“看什么?”
“没想到十年以后我重回瓦迟,居然又碰上了他。”云蕾想着,终于确认了这个张丹枫就是小时侯那个张丹枫,目光里多了分故人的柔情。她走向他。
“哎,咱们走吧!”张丹枫休息够了,就要起身。
“啊,走吧。你能走吗?”她这时候开始关心他了。
“差不多吧!”
“你的腿不是麻了吗?”云蕾轻声细语,夹杂着少许歉意和俏皮。
“过一会儿就好了。”张丹枫撑着剑鞘摇晃站起,手一伸向云蕾要回了剑身,“唰”地回了剑鞘。他再一次目光凝重走在前面,云蕾笑了笑,捋捋头发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
张丹枫神情焦急,左顾右盼。云蕾瞧了他一眼,兀自偷笑:“迷路了?”
“对呀。”张丹枫起先不太在意,随即追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哪儿看出来的?”
“你脸上啊!写着四个大字‘我迷路了’!”云蕾摸摸鼻子,偷看张丹枫一眼,果然他也在捏着鼻子。她想:“她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的小哥哥。”
走到一面峭壁。
“喂!”张丹枫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到了瓦迟再说吧,我们还要赶路呢!”就要走。
张丹枫一拦:“哎……”
云蕾停住:“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峭壁上,周山民探出了头。
“坦白跟你说吧,这条路再往前走就是大明,前方就是雁南关。”
看了他半天:“你骗我。”云蕾的语气毫无气恼,反而尽是哀怨与失望。
张丹枫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骗我的。”十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云蕾岂会忘记?那句“我张丹枫是永远不会骗你云蕾的”的话犹在耳边,这里张丹枫却在背弃承诺,云蕾心在流泪。
峭壁上的周山民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见他们磨磨讥讥的,心下甚是不耐烦:“哎呀,这个公主怎么婆婆妈妈的,见谁跟谁聊!跟好人聊聊也就罢了,和这个坏人怎么也那么多话?快点走啊,我好下手!”
云蕾转身就走,张丹枫伸手阻止被她一下打开:“我告诉你,瓦迟我是一定要去的!”
“我绝对不能让你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你这么关心我,到底是为什么?”云蕾盯着她,心中渴盼着一种回答。
张丹枫偏偏逃避,让她失望:“因为、因为你是公主。如果你死了的话,两国就会开战的。”
“就只是因为我是公主吗?”云蕾失望着,伤心着,带着哭腔反问道,希望再给他一次说真心话的机会。如果他说了心里话,为了他,她打消报仇念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决心报仇,死了也会无憾。
张丹枫何尝不想对他表白,何尝不明白她的心意?可他咬咬嘴唇,说不出口。
云蕾头也不会就走。
“等等!“张丹枫叫住她。
周山民高举着大石正要下手,见他们没完没了,气道:“烦不烦哪?”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云蕾冷言。
张丹枫迫切道:“我曾经对你有过承诺,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护你!”他指的,当然是昨天的承诺。
“难得你还记得当初的承诺。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忘记了。”云蕾误会了张丹枫此时的“承诺”二字,欣慰着。她当成了十年前的“承诺”。
“怎么会呢?我刚刚说过的。”
原来他没想起来。云蕾黯然:“不,其实你早已经忘记了。”既然他想不起十年前,她又何必再提?话题转到眼前:“你们瓦迟国的王子,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来这么一个出色的护花使者。张丹枫,我真的不需要你来保护,你走吧。”说完,悲哀地慢步离去。
周山民喜道:“你们终于聊完了,该我的了!”他将巨石往下一扔:“张丹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张丹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巨石砸到胸口,重创之下直直往山下坠。
“丹枫!”云蕾高呼,直飞下去抓住张丹枫的手,另一手抓住一根卑微的树枝:“丹枫!张丹枫你抓紧一点!使劲,使劲啊!张丹枫,别松手啊!坚持住,使劲儿!”
周山民报仇心切,哪会让他们有活命的可能。再扔一块巨石,砸到云蕾紧握树枝的手。剧痛之下,云蕾手一松,她就和张丹枫一起坠入湍急的河中。河水卷着他们往下游冲去。
周山民喊:“张丹枫,你死有余辜!”
“张丹枫!丹枫!”“公主!公主!”两人紧握着手,被水冲走。
恰逢此时,哲别等人赶到:“丹枫!张丹枫!还不赶快顺着河流救人?”众人冲向下游。
“怎么回事儿啊?我明明替爹报了仇啊,怎么高兴不起来呀?难道是因为我害了一个无辜的人吗?还赔上了公主的命。”周山民一屁股坐下,叹着。
待云蕾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身上的红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有着异族风情的红色布衫。房间不大,刚够放置床。
房间颠簸着,那样陌生,云蕾惊得掀开窗帘,窗外一群人马跟在后面行进。原来是个舒适的马车。可这是什么地方?她猛地掀开车帘,哲别坐在驾车人旁边,笑看她:“公主,你醒过来了?”
云蕾仿佛没有认出他来,想着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张丹枫、张丹枫哪儿去了?”
“还没有消息。我手下的人已经去找他了。”哲别安慰道:“别担心,你都没事,他这么好的武功,不会有危险的。我想,很快就能找到他了!”他见云蕾情绪平和下来,自己也放了心,用手比画着:“前面就是我们瓦迟的国都了
云蕾精神顿时一振,炯炯目光狠狠盯着前方,喃语:“前面就是瓦迟国。”是的,离仇人越来越近了。
大队人马进了雁南关,接着穿过瓦迟国的城们。一路上早有百姓、官兵迎接。云蕾掀开窗帘,看着外面欢呼雀跃情绪高涨的瓦迟百姓们,不知是何心情。
“启禀父王,公主接回来了!”哲别对迎接队为首的人行李。
一个圆脸的中年男子,长着两撇小胡子,答应了一声,想是瓦迟国的大王了:“没事就好。谁这么大胆,连大明公主也敢动?”
“是金刀寨那帮马贼,公主在雁南关内被他们劫走。幸亏丹枫及时赶到,公主才安然无恙。”哲别回禀着。
“丹枫这次立了大功,本王一定重重有赏!金刀寨这帮马贼实在是可恶,早晚我会收拾他们!王儿,让我见见公主!”
“是!”哲别伸手去揭车帘,云蕾紧文雅地下了车,走到瓦迟王身前,蹲了个万福:“大明和乐公主,朱静见过大王。”瓦迟王为她的美貌与举止暗自点头:“快快平身!”“谢大王!”
“公主遇险,本王实为挂牵。现在公主安然无恙,实在是大明和瓦迟的服气,也是上天的庇佑!”瓦迟王说的客气。
云蕾更是谦卑地鞠躬:“多谢大王惦记!”
“这个金刀寨反了天了,连大明公主都敢动,真是胆大包天!”一白须老臣慷慨激昂,愤愤不平。
旁边一个矮小短胖的大肚大臣亦道:“这个心腹大患,一天不除,我们瓦迟就一天都不得安宁!”
“丞相说得对!铲平金刀寨,丞相还得亲自出马才行!”白须老臣附和。
云蕾闻言一震,死死盯住大肚大臣。
“公主有何指教?”那大肚大臣见云蕾盯着自己便问道。
云蕾佯笑,试探道:“这位大人,是丞相大人吗?”
瓦迟王笑笑:“噢,这位是我们的左丞相也力,他是我们瓦迟人的勇士,也是也是我们瓦迟国的骄傲!”
原来他不是张宗周。云蕾不免失望:“左丞相?大王,难道在瓦迟国有两个丞相吗?”哲别:“不错。我们瓦迟一共有左右两个丞相。”
“是这样啊。”云蕾失笑:“我们大明可是只有一个丞相,跟你们这儿,可不一样。
哲别哈哈大笑:“我们的右丞相是文官,跟也力左丞相一文一武,共同主持瓦迟的一切军务政事。对了,他还是你们汉人呢!”
云蕾假装方才知道,故作惊讶状:“汉人?是吗?”她顺水推舟,似乎不经意提议:“那我可得见见这位右丞相。”便伸长脖子仿佛想一睹心中倾慕对象般急切:“哎,他在哪儿呢?能不能出来见一下?”
也力冷笑道:“公主想见到他怕是不容易呀!”“为什么?”
也力颇感不屑道:“我们这位右丞相在瓦迟位居高位,可就是不怎么出力办事,抱病在家是常有的事情!”
“是这样啊。”云蕾难掩失望之色。幸而人们不知她与张宗周的恩怨,只道她是因在异族一见族人的愿望落空而沮丧,均不以为意。
哲别见气氛有点冷清,连忙打圆场:“公主一定累了,就请先进宫殿歇息,等明天再为公主接风洗尘如何?”
“那就听从大王和王子的安排吧。”
“那公主就进宫歇息吧!”瓦迟王倒也通情达理。
“好。大王,静儿先行告退了!”云蕾行礼如仪。
“公主,请!”哲别引云蕾离去。瓦迟王见云蕾已走,责怪也力道:“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
“我又不是胡说,我怕什么?”也力虽不服气,也只能小声发泄不满。
“当着公主的面说这些总是不妥呀!”“大王,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