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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邂逅 张丹枫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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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捧着一坛酒,骑着马来到集市上,停在一间小茅屋前。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在为一只小羊看病。
“镜明!”张丹枫打着招呼。
那女子转过脸,好一张皎好清丽的脸庞。一个甜甜的笑容绽放在这样一张美丽的脸上,真是明眸皓齿,笑靥如花:“丹枫哥哥!”她便是澹台灭明的妹妹,澹台镜明。
张丹枫慨叹道:“每回我来,都要羡慕这些牛羊一回。”
“你好端端的一个人,羡慕这些牛羊干什么?”
“它们有你这样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天天陪在身边,这种人间美事,我怎么会不羡慕呢?”
澹台镜明扭捏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浑身不自在,哼哼道:“你又说疯话了!”
张丹枫认真极了:“这是我的真心话!”澹台镜明羞涩地抬起眼瞅了他一眼,欣喜着羞红了脸。“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下一回我张丹枫如果受伤的话,我一定要让我的好妹妹镜明来照顾我!要不然的话,我的上就永远不会复原,怎么样?”
澹台镜明一惊,又感动又嗔怪:“你怎么可以拿自己开这种玩笑呢?”
这时走来一对老年夫妇。丈夫道:“镜明姑娘,我老伴身体不太好,麻烦您给看一下,好吗?”
“好的。”澹台镜明接过他老伴的手腕,把着脉安慰:“巴音大妈别着急,我给您看一下。”
看着澹台镜明全神贯注工作的模样,张丹枫也不忍打搅:“镜明,那你先忙着吧,我去找鸟人!”
“鸟人在树林里,等着你这坛子酒呢!”澹台镜明答着,眼睛却始终不离手上的工作。张丹枫一走,她的目光立刻追随,露出幸福的笑容。
树林里。黑漆漆的一片。
“鸟人!鸟人!”张丹枫喊了无数遍依然没人应答。无奈,他将酒坛子往地上一放,打开盖子,顿时酒香漫天。
“鸟人哪,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两下撞击声,一个人影翻了几翻,盘膝往地上一坐,举起酒坛便如饥似渴地往嘴里灌,洒出的比喝进肚的还要多。“这十八年的女儿红,果真非同寻常!我从几里以外就能闻到酒香了!你才来,等得我舌根都快咬断了!”现在可以仔细打量打量这个嗜酒如命还身怀绝技的鸟人了:身着粗布衣衫,似是多年未曾换洗;面色褐黑,长须黑白杂乱,缠绕直拖到胸前;乱蓬蓬的头发只在脑后随意起梳起一根长长的细辫儿。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像个乞丐兼酒鬼。他的面貌是看不清的,但也未必是粗野相,因此对于他的丑俊不好妄加言论。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似苍鹰,似利剑,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与深邃。
“我在路上被一群马贼,耽搁了一会儿嘛!”张丹枫轻松地解释着。
“你不喝?”鸟人将酒递给张丹枫。
张丹枫笑笑:“明知故问!从小我只管送酒,不陪喝!”
“我最擅长的还真不是剑法,”鸟人笑道:“而是这喝酒的工夫!可你又偏偏不学!”
“哎,鸟人,明天我要去雁南关,顺便给你带几坛子好酒!”
一听到“雁南关”三个字,鸟人刚进嘴的酒吐了出来。他神色大变:“去雁南关干什么?”
张丹枫有点奇怪与鸟人过于激烈的反常,但他并未深究,道:“大明公主下嫁瓦迟王子哲别,我陪他去迎娶嘛!”
鸟人神色恍惚,忧愁布满他的脸颊。
张丹枫知他心思:“哎呀,鸟人!一提到人家娶老婆,就想你师妹!”
鸟人竟有些害羞,嘟嘟囔囔:“明知道还问什么?扫兴!”
“我真的不明白,你如果真的那么想你师妹的话,你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找到她,又怎样?还不把人家给吓跑了?”
张丹枫哈哈大笑:“哎,鸟人,你别说,你还是真挺有自知之明的!”
鸟人睨了他一眼:“你小子敢奚落我?我该教育教育你怎样对待师父!”话音刚落,人已飞起,在空中飞旋几圈,撑在一根树杈上。但见他脑后细长的辫子“咻”地飞出,绕在张丹枫腰间剑柄上,一个回劲,宝剑出鞘,耀眼的反光。辫子再一甩,剑左右摇摆,将他长发缕缕割下,发丝飘落,剑到他手。鸟人飞下树,剑尖刺地;回旋,横扫树干。顿时,电光石火迸起,形成圆环。再一翻身,反手掷剑,剑划成一条直线,深深刺进树干,剑柄还在颤动。他以辫做武器与叶盈盈的白绫倒似是异曲同工。
鸟人落地,丹枫惊呆。
鸟人第一件事便是喝酒。“怎么样?学会了没有?”
“学得差不多了。鸟人啊,这剑法叫什么名字啊?”
“这是一套我自创的剑法,名字叫 ‘十年生死两茫茫’。”鸟人哀怨道,不禁又想起十年来魂牵梦萦的师妹。
张丹枫没有感觉和经历,哪里体会到这句苏轼名句的真谛?他排斥着:“鸟人啊,拜托你以后不要起这样的名字好不好?听起来毛骨悚然的。”
鸟人深感知音少,长叹饮酒,“咚”地醉倒于地。张丹枫怜惜地看着他,帮他整理好蜷缩褶皱的衣角。
金刀寨。深夜。
“你写清楚一点!‘瓦迟的小子们,给我听着,这个大明公主在我的手里,小爷让他们好好照顾咱们兄弟,大鱼大肉给我伺候着……’”
“对!”
“少一两肉,我不答应!”
“对!”
“‘要不,就等着领大明公主的尸首吧!至于什么时候拿大明公主来换人,那得看小爷的心情!’你们掂量着来,就这么着!你把这封信送到瓦迟!”
“好!”
周山民:“弟兄们,这个计划千万不能让我爹知道了!他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这个计划肯定落空!”
“是!”“对!”
“他老爷子当年,那也是豪气冲天,大英雄一个呀!现在呢?老了!说得多,做得少了!所以我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他老人家,开开眼!”
“对!”“对!”
“怎么样,兄弟们?我们先埋伏好了,等送亲的队伍一过来,我们一拥而上,打他一个落花流水,把大明公主给抢过来,怎么样?这个生意够爽吧?”周山民说得慷慨激昂而他的的手下们都趴了下去。“哎,你们怎么了?你看,都跟木鸡似的!是不是我的计划过于凶险,你……”周山民说了一半,只听身后传来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你真打算这么动手?”“啊?”周山民猛地一回头,他身后站着的,竟是他亲爹周健!
“爹,您的轻功又有进步了,到我身后我都不知道……”周山民忙不迭赔笑:“恭喜!恭喜!”
“别跟我耍花招!”周健冷冷道:“主意都打到大明公主的头上了。你呀,果真是少怀壮志!”
周山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爹,您别夸我,这样我会骄傲的!”
“不过有一句话说在前头喽。你真打算这么干,咱们爷俩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你什么意思?”周山民急了。
周健把儿子拉到身边,凑到他耳边道:“因为你这样干的话,你就死定了!低估了大内高手的武功!”
“嗨,爹!您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取消啊!”
“谁让你取消?计划要照样进行!”周健出人意表。
“爹,您不说一行动的话我们就死定了吗?”周山民糊涂了:“你真忍心让我们去送死啊?”
周健瞪了他一眼:“废话!跟我来!”
他将周山民带入一间闲置多时的杂物仓:“进来看看!”
周山民看到一件总兵的服饰,欣喜地冲上去。
“这回,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周健点到为止。
“爹,您什么时候有一朝廷兵器库啊?”周山民真是万万想不到:“姜还是老的辣呀!”
“你做事情,多动动脑筋,不要一味蛮干!”见周山民心不在焉,用劲拍他肩:“你给我听着!这次,对于大明的官兵,一个都不能伤害!”
“爹!当年那帮当官的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还想着他们,护着他们?”周山民对父亲的宅心仁厚无法认同。
“我们不能管别人怎么对待我们自己;我们只能凭我们的良心去做事情!我还告诉你,你一定记住,如果公主有半点闪失,我决不饶你!”
周山民立时承诺:“爹,这点您放心!我威武小霸王什么都好,就是不好色,这您还不清楚吗?”
“闭嘴!”周健怒斥道。周山民自知言语不敬,惭愧低下了头。
翌日早晨。
大明官员们吹吹打打,举着“肃静”“回避”二牌,骑马的骑马,步行的步行,护送着一乘华美马车浩浩荡荡在沙漠上艰难前行。
为首的公公见有人当路,当即挥拂尘尖声道:“前方何人?敢拦公主鸾驾?”
周山民穿着总兵的服饰,领着乔装成兵卒的手下毕恭毕敬地行礼如仪:“雁南关副总兵恭迎公主凤驾!”
公公质疑:“马大人为什么不能前来迎驾呢?”
“启禀大人,马总兵因病卧床,因此不能亲自前来,恳请恕罪!”
“吴总兵,平身!”车里传来一女音,想是公主。
“谢公主!”周山民松了口气,站起来:“公主一路辛苦了,下官略备薄酒,为公主接风洗尘!”
“有劳吴总兵款待,就在这里稍事歇息吧。”公主道。
“下马!”公公吩咐着,自己也下了马。
周山民挥挥手,手下们捧着几坛子酒、数十个碗,一盏金酒杯上来。周山民殷勤地斟了一满杯酒,由公公递给公主:“公主,请用酒!”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接了酒杯。
周山民笑了。
周山民的手下替大明士兵倒酒。 “慢点慢点,辛苦了!”“谢谢啊,真好喝!”“倒满倒满!”“真香啊,好酒!”“行了,别喝了,好了好了!”
车内,酒杯略倾,酒水洒在车板上。
周山民目送着公公饮尽一碗酒,积极地再倒:“公公再来点!”
“不不不,不用了,谢了!”公公将碗递回。
“该倒了,怎么还不倒?”周山民踱着步,计算着时间,怒喊:“倒!”
应着他的喊叫,大明士兵们身子一软,纷纷七横八竖地倒地晕厥。
“嗨,还挺灵!”周山民喜道。远处他那些乔装成兵卒的手下跑来,大明士兵们却没有一个还能活动。
“这回大功告成了!弟兄们,检查检查!”
“好!”
“把公主给我押回山寨!”周山民终于有了耍威风的时刻。
两名手下驾上车,往金刀寨行进。
“这回发财了!老爷子肯定高兴!”周山民掏出怀里那张昨夜弟兄们按他指使写下的“勒索信”,放在晕倒的公公身上。
金刀寨。
周山民痛饮几坛子酒,醉醺醺地发起酒疯:“把我的宝贝公主抬上来!”
手下刚将手伸向车帘,一女子飞出车将其踹翻,蹬了两下门槛,向屋里飞进,横腿一扫,把金刀寨的兄弟们全部踢倒,周山民一句“奶奶的”就要拼命,她却抢一步立上他的肩头,双臂张开,如飞翔的鸟一般。他被压得重重跪地。
好一个英姿勃勃的女子,着着绣有金色花纹的大红滚黑毛边长袍。正值十七岁妙龄,白皙的瓜子脸上生得剑眉二道,朗目一双,小巧樱唇两片,五官匀称,秀丽绝美,明亮照人不可逼视。三分艳丽,三分娇柔,三分英气,外加一分尚未脱除的稚气,足以令天下粉黛齐失彩。
周山民失了面子,又急又气地大叫:“你下来!在上面算什么好汉?下来打!谁要怕你谁是孙子!”
“别吵,把嘴巴给我闭上!”那女子厉声喝道。
周山民向来不怕硬的,何况是个小姑娘?他还击:“你不让吵我就不吵?我偏要吵!”
“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我说出来,我怕吓死你!人称长城内外第一好汉,威武小霸王周山民大王是也!”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冷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赶快把我送回御驾队,我要去瓦迟!”
“那可不行,我还拿你换银两呢!更何况,我还要拿你换,在瓦迟我那帮兄弟!”
“好,看来你是要自讨苦吃,别怪我!”她双脚一转落地,周山民已被踹出大门,周健单手在头顶托住儿子,一言不发。
“爹,你放我下来!这事儿,你甭插手,我搞定她!”周山民在高空摇摇晃晃。
周健将周山民放下地,对门前那女子道:“没想到一个堂堂公主,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真让老夫大开眼界!”
那女子盯着周健好久,心中有如大浪翻滚,却控制着不让情绪太波动。她走下台阶,放缓了语气:“十年不见,金刀周健风采依旧。”
周健怔住:“公主,你怎么知道老夫的名字?”
那女子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转身往一小山坡走去,周健感到事有蹊跷,连忙跟上。
一人探头探脑的:“少寨主,发生什么事了?”
周山民也不明就里:“你这回问我,我问谁去?去看看!”他跟着周健,终究碍于父亲不敢靠近,只得远远张望。
小山坡上。
那女子望着天空,意有所指地道:“我是从天上来的。”
周健亦望天,赞叹:“好美的云哪!”
她听到“云”字,心思一动,话外有话地问道:“你说这天上的云,像不像一朵花蕾?”
周健以为然,不经意答道:“像极了!”半晌,他顿时琢磨这话似有弦外之音,上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番,那熟悉的相貌和神情使周健越发确认了自己的感觉。他咧嘴一笑,试探道:“公主果然出手不凡,在下金刀周健请公主上山,实有不情之请,公主请借一步说话。”
山下周山民等人更加糊涂:“我爹他搞什么鬼啊?” “不知道。”“看什么云哪?”“就是!”“老头子要干什么呀?”“谁知道?”
那女子深深看了周健一眼,知他听懂了自己的话外话,激动万分:“周伯伯!”周健会意,欣慰地点点头。女子接着小声道:“云蕾见过周伯伯!”
“十多年不见了,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周健又奇道:“可是,你怎么变成了大明公主?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呀?”
云蕾沉吟道:“周伯伯,其实真正的大明公主,已经被我跟师父拿下,押在小寒山。我假扮大明公主,就是为了去瓦迟刺杀张宗周!”
“好!杀了张宗周,为云大人报仇!可是……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是我一定要去!”云蕾义无返顾。
周健点头:“这十多年来,我也多次潜入瓦迟,想为云大人报仇,但却没有机会。这个张宗周,贵为丞相,但他的行踪诡秘,十分狡猾。他每天都睡在不同的地方,根本没机会下手!”
“我知道。我之所以才扮成大明公主,就是要前去瓦迟,找机会杀了他!他身为瓦迟的丞相,我想,大明公主来了,他应该不会不见吧?”
“对啊,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你这么做,可是太危险了!”
“这对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为我亲人报仇!”
“好,云大人不能枉死,这血海深仇一定要报!可是你是云大人惟一的亲人,我是不会眼睁睁看你送死的!我跟你一起去瓦迟,杀了张宗周,我们再一起杀出瓦迟!”
“我们一起?周伯伯……”
周健打断她:“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此事关系重大,千万不要让我儿子知道底细。”
“为什么?”
“我这儿子没有头脑,让他知道反而会坏事的!”
“周伯伯,”云蕾面有难色:“其实这次去瓦迟,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凶多吉少。这一次刺杀,惟一的希望,就是借公主的身份攻其不备。即便我有幸杀了张宗周,也回不来。世伯,我已经决定一去不回头,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周健深受感动:“你的心眼真好啊,就跟你爷爷一样!可是,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也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这也许是我,还能替云大人做的一点事情啊!”
“周伯伯,谢谢你……”
“我爹怎么说起悄悄话了?”远处的周山民更加奇怪。身旁的人道:“要不,上去看看?”“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另一人道:“我说少寨主啊,这老寨主,会不会想自己独吞那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胡说!”周山民火了:“你说我爹是那种人吗?”“不是,不是,不是!”
沙漠上,燕云十八骑中的一个向昏倒的大明士兵泼水,拉起他衣襟:“起来!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公主在哪儿呢?”士兵神智不清,无法言语,那人气坏,一拳又把他大晕了过去。
“将军将军,你看!”另一人叫道。澹台灭明过去,是那个公公,胸前有一张纸。“给,将军!”那人将纸递给上,澹台灭明展开一看:“是金刀寨的人!”他环视四周,对手下燕云十八骑下令:“兄弟们,把他们统统杀掉!”“是!”众人挥起兵器砍下,可怜大明士兵们无辜地死在睡梦中。
张丹枫率着一批迎亲队伍立等大明公主的到来。使者向前几步,眺望依稀可见的雁南关城门,毫无人烟。
“以公主御驾的行程,此时应该已经赶到这里了!”张丹枫奇怪着:“不会是我们早来了一天吧?要不,是大明皇帝悔了婚?也不可能吧,悔婚约,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对不对?”
年轻的使者道:“张公子,你就别再逗我了。我等得已经够心烦了。”
张丹枫深有同感,叹了口气。一回头,哲别王子骑着马赶来了:“丹枫!”张丹枫策马上去与他会合。还不及打招呼,哲别气喘吁吁:“丹枫!”
“怎么?”
“终于找到你了,你看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你给我送信来了?”张丹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十万火急,你快看看吧!”哲别可没心情与他打趣:“金刀寨的周山民,刚才送这封信过来,他说公主被他抓住了,逼咱们放了那天几个金刀寨的马贼!丹枫,你来得早,有没有看见公主啊?”
“没有啊!按照行程与约定,公主应该在午时就应该到达。可现在已经日落西山了,公主还没有到,恐怕真的出事了!”张丹枫现在才有了紧迫感。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等,还是分头去找公主的下落。”
“好。周山民既然是金刀寨的人,那么咱们只要找到金刀寨,估计就可以找到公主的下落!”
“好,咱们分头找吧!”
“哲别,你别担心,你这个老婆,我一定替你找回来!”
哲别苦笑一下,二人分道扬镳。
周健与云蕾下了山,穿过小屋。
周健:“下来吧,下来吧,别再躲躲藏藏了!”云蕾还在发愣,周山民从屋顶上跳下。
周健吩咐:“带几个兄弟,打开仓库,让弟兄们换上官兵的衣服!”
“让山寨的兄弟们换上官兵的衣服?”周山民一整天都摸不着头脑:“爹,你不是想归顺朝廷吧?”
“你少废话!我让你去你就赶快去!”
“爹,你是不是让她给骗了?”周山民大急。
周健看看云蕾,对儿子怒道:“不要胡说八道!让所有的兄弟赶快换上官兵的衣服,我要送公主去瓦迟!”
周山民惊讶地跑到周健面前,伸手探他额头:“爹,您是不是病了?”
“爹让你去,你就赶快去!”
“爹,不能去啊!”周山民将周健拉到一边咬起耳朵:“我还想用她换五百万两银子呢!信儿都发出去了,不日,皇帝老儿就会乖乖地送五百万两银子来,给咱们山寨兄弟们开销啊!”
“混帐!谁让你这么干的?”
周山民傻傻笑道:“爹,我是不是够聪明啊?这叫‘一石二鸟’之计,够不够绝?”
云蕾担忧:“这么一闹,会打草惊蛇,事情恐怕会败露!”
“哎哎,什么事情败露啊?”周山民骂道:“谁要你发表意见了,没规没矩的!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让你、我让你去,你还不赶快去?”
“不是,你怕什么呀?”周山民自以为是:“这叫艺高人胆大!”
周健气得一个耳光上去,周山民被扇得跌倒在云蕾身上。他对她说:“对不起啊!”然后又抓住周健:“爹,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周健又好气又好笑,又不能和盘托出,急道:“你、你赶快把公主送下山,然后把她安全地送到雁南关!”
“不用了,我自己去好了。”云蕾出面和解。
周健不答应:“不行,这事万万不能疏忽!你跟山民从地道走,事不宜迟!”
“寨主,有一队人马攻上山寨了!”寨中一兄弟来报。
“他奶奶的,谁胆儿这么大?敢在老虎头上动土?”周山民又是最先沉不住气的。
“他们肯定是来找我的。”云蕾道。
“他们是官兵的样子吗?”周健问。
“不是!”
“回去!”
“是!”
“看起来,来者不善!”周健急急下令:“山民,你赶快带着公主从秘道离开这里!山民,快去!”
“爹,”周山民又拉过周健:“等等嘛!你先让我下山,把事情弄明白再说嘛!你这么一闹,我都糊涂了!”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讲这么清楚!让你带着她走,你就赶快带着她!你放心,你只要把她带到山口以外在那儿等我,我会给你讲明白的!”
“那爹,我先带她下去,完了,回头我来帮您!”
“对,你放心,儿子,我不会让你做糊涂事情的!你相信老爹,你现在重任在肩,赶快走吧!”周健拍着周山民的肩催促着。
“好吧,走吧!”周山民牵着云蕾去了秘道。
金刀寨门前,战况惨烈,死伤无数。澹台灭明的燕云十八骑与寨中山贼直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大门被冲破,澹台灭明等冲入寨中。
周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算你走运,我也不知道爹哪根筋不对了。但是他的话,我还得听!”周山民把云蕾引上秘道,云蕾却屡屡回首。
周山民心急如焚:“快走吧,我把你送下山。一会儿回来,我还得帮我爹呢!”
云蕾调侃:“没想到你还挺有孝心的啊!”
“哎呀行行行,快走吧!”周山民这个大老粗平日便不是翻口覆舌之辈,何况现在这个紧要关头?
寨内的兵器相撞声此起彼伏,激烈不堪。
周健见着澹台灭明,飞身上前击倒他跟前一人。澹台灭明把那死人轻轻一拨,以无人挡住他和周健的视线:“把公主交出来!”
“我认得你的声音!”周健此时倒显沉着:“十年前,雁南关下,杀死云靖的凶手,澹台灭明!”
澹台灭明略感意外:“可是我不记得你。”
“你杀人无数,当然不记得你做过多少坏事!”
澹台灭明再走近一步:“把公主交出来,留你全尸!”
周健手刚出,澹台灭明只一招将他击毙。燕云十八骑把数十只火把扔向山寨,茅屋燃起。
周山民拉着云蕾走着,忽觉不对劲猛然回头,山寨出冒起黑烟。
“山寨起火了!一定出事了!”周山民喊着便往回跑。
云蕾赶忙拦住:“哎,你干什么呀?你爹让你在这儿等他,你忘了?”
“奶奶的!山寨起火了,老头子搞不定的,我得帮他!你别跟过来啊!”
“哎,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别假惺惺的,”周山民止住:“攻上山放火的那帮人一定是官兵!既然我爹让你走,你就赶紧走,我也不为难你,赶快在我面前消失!”
“哎哎,你别纠缠不清了,救人要紧!”云蕾不理会他。
周山民一把拽住她:“喂喂喂,我纠缠不清?我是山贼,你是皇亲国戚,咱们不是一路人!让你走,你赶紧走,要不然我杀了你!”
云蕾无视他的寒刀,扭头就走,又被拽住:“你给我回来!”
张丹枫骑着快马飞奔上山,正见周山民与一个艳丽的女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他显然误会了,大喝:“住手!”
马嘶抬起前蹄,对着周山民当胸就是两蹄子,周山民摔翻在雪地中。
“你这臭小子,”张丹枫开始大骂:“把公主劫到这里,害得我跑了五十多里,你知不知道?”
周山民爬起,拎着刀:“你这不男不女的,我还要找你哪!老子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便向张丹枫冲去。
张丹枫踩着马背飞到雪上,周山民扑举刀砍去。张丹枫用未出鞘的宝剑一挡,任周山民一身蛮力也坚持不住。
“小毛贼,麻烦你跟着我,到瓦迟大牢住几天!”张丹枫嬉皮笑脸:“等王子的喜事办完之后,你再走吧!”
“你妄想!老子今天有急事,不跟你玩了!”
张丹枫用脚弄起一堆雪踢向周山民,周山民被雪击中,索性耍起“遁地术”从雪下而逃。
“好小子,两次都从我手中逃脱。下次再见到你的话,一定要跟你好好结识结识,大家不妨做个朋友嘛!”张丹枫说着,云蕾走了来。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杏眼美女,心里暗赞,嘴上道:“我相信你就是大明公主殿下!”
“你?”云蕾有些腼腆地打量着张丹枫,仿佛似曾相识。至于何故腼腆,倒也好解释。她原本就是个不大的姑娘家,初出江湖,少与男子打交道,自是矜持内敛。此番来瓦迟,共见两个男人。周健是长辈,又是有过交情的“伯伯”,不必避嫌。周山民也算是原本就认识的,他五大三粗,大大咧咧,也不必害臊。而现在,眼见一个高大威武似曾相识的英俊男子站在面前,云蕾那小女儿家的娇憨便体现出来了。
“你放心,有我在,他伤不到你!”张丹枫保证着,说得云蕾更脸红心跳。
“你是瓦迟人?”她羞涩地一笑,轻轻问道。
“我是瓦迟王子派来迎接你的使者,我叫张丹枫!”
原本低着头的云蕾一怔,又惊又喜又疑,再打量他:“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张丹枫啊!”张丹枫被云蕾注视得一愣一愣的。
瞬间,云蕾不禁想起十年前的往事……
一匹马撞倒了小云蕾,一个男孩子道歉……“你叫什么名字?”……“云蕾。”……“我叫张丹枫!”……
云蕾沉浸在童年的往事里,自顾自地抿嘴笑起来。
“公主殿下!”张丹枫打断,云蕾回过神:“啊?”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吧!”
云蕾很矜持,不是个爱调侃的人,刚才与周山民说玩笑也是无心的。可不知为何,此时,她任性地找茬起来,有意挑衅:“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说让我走我就走啊?我怎么知道你跟那帮坏人是不是一伙的?”
反而是张丹枫愣住了。他平时戏谑别人惯了,没想到如今被一个丫头怀疑起“是不是坏人”来,这种话,如何也不该从一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公主口中说出呀。他怔了半天:“我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坏人吧?”
云蕾当然知他是个大好人,可嘴里偏偏不应心地调侃道:“也难说!”
张丹枫正欲有所表示,几支箭从天际边射来。
云蕾避之不及,张丹枫将她拦腰抱起,飞上马,二人共乘一骑飞奔开去。“公主,看来这伙人不是来劫你的,而是来杀你的!”张丹枫急急说道。“这些人到底是谁啊?”“不知道是谁啊,但绝对不是金刀寨的人!”
远方瞄准的箭又接二连三射来,云蕾尖叫连连,张丹枫娴熟地驾着马:“小心公主!”
刚才射箭的人扯下面巾,竟是小棒槌等燕云十八骑的人。
“不要再射箭了!再发箭,恐怕会伤到少主!”
“那还追不追了?”
“公主落在少主手里,这下可麻烦了!咱们还是先回去禀告将军再说吧!”
“好吧,走!”
周山民在山腰奔跑,看到着火的山寨:“奶奶的,搞大了!”他跳到山脚,想要冲上去与瓦迟人决一死战,随即冷静:“我先看看敌情再说,摸清形势再现身!这是爹教我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的探头探脑被澹台灭明察觉,澹台灭明用掌力将他吸至身前:“说,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
澹台灭明从来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这个寨的人,全是我杀的!”
“什么?”
“你不想死,告诉我公主在哪?”
“金刀寨的人是你杀的,那我爹也是你杀的!”周山民哪里还管什么公主,只觉恨火在心中燃烧:“我他娘跟你拼了!”却是挣不开澹台灭明的铁臂。
“你要是不告诉公主在哪,我就把你给杀了!”
“吓唬我?老子怕死吗?老子天都不怕!”
澹台灭明扬手将周山民抛了出去,周山民重重摔在峭壁上:“摔得我还挺痛快!喂,我告诉你,公主是我杀的怎么样?老子还把她□□了!下次我要看见她,我把她剁了十八块,怎么样?”
“你杀了公主?”澹台灭明刚要发作,小棒槌他们跑来了:“将军!将军!”“将军!我们找到公主了!”“对!”
“人呢?”
“公主被、被少主带走了。”小棒槌。
“丹枫?”
“对,我看得很清楚,确实是小主人,所以我们赶回来和将军您商量!”
“他们奔哪个方向走的?”
“少主人避开了雁南关,从西岭东侧沿山道进入瓦迟了。”
“在他们到瓦迟国之前,我们一定要把她劫回来!走!”
马儿载着张丹枫与云蕾在积雪的山道上奔驰。
云蕾不经意回了一下头,颠簸中,张丹枫的嘴唇竟与她粉嫩的脸颊碰了一下。云蕾“啊”地轻叫,脸蛋骤然通红,忙扭过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心如鹿撞。
张丹风也觉不好意思,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公主,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云蕾始终不敢回头,心虚地结巴起来:“我刚刚只不过是看看官兵有没有追过来而已。好、好像官兵现在没有了。”
“对啊,不过现在还是挺危险的。”
“没有官兵哪儿会有危险?”
“公主你不知道,见不到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云蕾还是耿耿于怀刚才的“逾越”,红着脸,一本正经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俩骑一匹马已经是不好了。”
“对啊,可是我是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你下地走路吧!”张丹枫故意逗她。
云蕾万想不到他竟是这样认为的,立刻摆明自己观点:“哎,谁说是我下地走了?应该是你下地走才对!”
张丹枫装无辜:“哎,奇怪了,这是我的马,凭什么要我下地走啊?”
云蕾拿他没办法,佯怒摆出架子:“因为,我是大明的公主!”
“我知道啊,”张丹枫理直气壮:“可你也管不了我这个瓦迟人!”
云蕾愠怒:“到时候,我就要跟你们的哲别王子成亲了。那个时候我是王妃,你说管得着吗?”
“那也管不着!第一,你还不是王妃;第二,哲别王子向来听我的话,就算他娶了你,你也管不着我!”
“为什么?因为你是瓦迟的王侯?”
“没有啊,我是普通百姓一个!”
“你……”云蕾真拿他没辙,含酸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下马,想让我在地下走是不是?”
张丹枫学着她的语调以牙还牙,嘴不饶人:“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一个人骑我的马吗?没问题,只要你跟我说一声就行,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弯子!”
“你……”云蕾被他一阵抢白输了嘴头功夫,依然不屈不挠:“我为什么要开口求你啊?”
“好啊,那咱们俩骑一匹马回瓦迟!”张丹枫使出杀手锏。
云蕾气得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
又骑了一阵,张丹枫停住下了马,一脸得意地牵着缰绳。
“你刚刚不是不下马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下来了?”
张丹枫自然是不想让她为难,可嘴头上万万不能坦承他在怜香惜玉,随便找了个借口:“呃……现在我已经看清楚了,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所以我觉得,你现在也可以下来了!”
“你是哲别王子的什么人啊?”云蕾开始采取报复行动,预备说得他哑口无言。
“啊,从小长到大的朋友。”
“从小长大的朋友?”云蕾点点头,眼珠转了转,酝酿好台词数落他:“那我想你应该知道朋友之道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云蕾俯在马背上以便和张丹枫保持同样高度,说话方便。她掩饰住心中的得意,道:“刚才我们两个人骑的是一匹马。可是你想一想,如果让哲别王子知道了,那会怎样?”
张丹枫明白了她心里的小算盘,佯装惧怕:“那你可千万别说啊!”
“你怕了?”云蕾更加得意。
张丹枫继续戏谑她:“我当然害怕了!我怕他如果知道的话,会怪我为什么不和你共骑一匹马赶紧回瓦迟,让他等得那么着急!”
云蕾本欲辱他反而先受其辱,不再理会,策马一人先行。
“哎,你去哪儿啊?”张丹枫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