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情乱》吃喝玩乐睡

9、第八话·两难

　　“紫竹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兵力有如十坑九盖勉力支撑着。只要等一方势力正面发起进攻，你就可趁势避过锋芒，一举拿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以你的立场，认为我有相信的理由吗？”

　　“战争已经维持得太久了，我想要看到一个新的局面。而综观局势，唯一有能力结束战争，并且在这之后重整大局的人只有你素还真。而我现在所说的是真是假，其实你心里有数，你不是早已将紫竹的情况摸得很透彻了吗？”

　　“你既知道我早已探清虚实，现下又何须倚仗于你？”

　　“表面的数据对真正交锋并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否则紫竹早就是你的囊中物了。”

　　“哼哼……你果然很了解情况呀。”

　　“你需要有人为你提供紫竹内部的主要兵力分布和各个要塞的地形情况。相信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这些！与我合作吧，素还真。”

　　“合作？哼……你渴望得到什么？”

　　“一个全新的局面！”

　　好吧！我会履行你我之间的承诺，给予你渴望来临的局面，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

　　素还真的大军在一个月后大捷而归。

　　举国欢腾。并不为琉璃击退了朱芸的大军，而是因为琉璃将紫竹一举吞并，归入势力版图之内。

　　以施加援手为名，琉璃的大军长驱直进紫竹腹地，迅速攻占了主要的军事要塞抢占了三方的主导权。与朱芸大军僵持的紫竹军队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全线崩溃，而朱芸亦因久战失利的情况不得不退兵。三国一战，琉璃独得渔人之利！

　　背信弃义，私毁和约，琉璃干的是天下大不韪的事。但是，已经没有人敢站出来提出非议或指责一言半语了。因为，琉璃是最强国，素还真是最强者，全世界都要在岌岌可危的边缘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

　　对于这次琉璃大军能够迅速攻占主要军事要塞，并对紫竹内部状况了如指掌，外间纷纷猜测是有内部要人向其出卖情报，而与素还真“私交甚密”的叶小钗首当其冲成为头号涉嫌者……

　　外界各式流言沸沸扬扬，只有当事人叶小钗还懵然不知皇宫外的时局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亡国之人。因为素还真回国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禁止在叶小钗面前提及外间任何消息，所以即便是莫召奴也不敢把事实告诉他。

　　－－－－－－－－－－－－－－－－－－－－－－－－－－－－－
　　每次想打听战况，莫召奴就面露难色地支吾以对，令叶小钗实在不好意思为难他；而其他宫人更好象避鬼一样避着自己，磨到最后，叶小钗不得不直接向素还真询问。“紫竹现在究竟是怎么样了？”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丢还给他一个懒懒的回答，素还真冷然地道：“外间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不是吗！？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附属品？”不愿意让他继续打听下去，素还真向他勾了勾指头，叶小钗就算千万个不情愿也得乖乖走到素还真身边。不满意那慢吞吞的动作，素还真伸手将他扯倒在自己怀中。用力扳正他纤瘦的身体，让二人的脸庞处于相互凝视的角度，急促温热的呼吸交融成一阵暧昧纠结，素还真急切而热烈地吻着叶小钗，贪婪地对他涉取探求……

　　素还真全身都透露着对叶小钗贪恋的讯息，有太多的话他不敢说出口，但他决不介意做出来。

　　叶小钗由始至终都没有明白过。

　　他对他，只是没有退路下的屈从，是抗拒、是无奈、是厌倦、是鄙夷……是恨！

　　没有任何爱上素还真的理由！！！

　　素还真早就知道，也早该对“叶小钗会爱上自己”的这种念头绝望的，但在见不到他的那段日子，销心蚀骨的思念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没有叶小钗体温的相伴让他夜不能寝，想见他，狠狠地吻他，紧紧地拥抱他……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两个人完完全全地融合永不分离呢？……堕落的念头无法竭止地萦绕着自己，不想再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仗了，不要什么统一不统一了……曾经的坚持，目标，地位，权力……一切的一切都见鬼去吧，我只要与那人日夕厮守就够了……

　　想念，是从眼睛找不到他的身影开始……

　　连自己都无法衡量，爱的程度究竟有多深了……原来，自己还能有相信感情的一天……

　　但是恐惧却与这撕心裂肺的爱等量膨胀。

　　至今仍无法平复，回国当日所遭受的挫败感。

　　当日素还真双足自马背甫一着地，便马上飞奔到叶小钗的房间，忘情地拥着他，吻着他，告诉他：“我回来了。”

　　月余的思念侵蚀掉素还真的理智思维，因为见到了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忘掉了，天真地幻想着，叶小钗会因为分开的这段日子而感到寂寞与孤单，会跟自己一样想念着对方……可是，叶小钗只是用力地推离他，丢给他一个厌恶与不耐的眼光，素还真读得懂其中“你为什么要回来？”的讯息。

　　在感觉到心脏被蹂躏践踏，渗出黯红血水的同时，素还真只能大笑着，以狂傲掩饰眼中的创伤。

　　自己又像傻瓜一样一厢情愿了……这段日子他过得很好！不好的只有自己！因为见不到自己，所以他过得很好！！！

　　呵呵……这不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吗？

　　宁愿让你恨我，也不要被忽视！不要被否决！

　　无法想象，假如自己的感情被否决、唾弃、漠视会是怎样一种状况，光是假定这种种种种的可能就已经让素还真感到凌迟般的支离破碎了……

　　不否认自己懦弱而自私……假如，你尝试过全心付出了感情却换回背叛……旧有的伤口已经无法愈合，只能用狂傲掩饰创口散发出的糜烂腐臭……无法经受再一次的打击了……曾经的背叛造就出现在的素还真，而你的否决，将会是毁灭的毒咒……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对他说出“我爱你”这几个字……只能选择让他去恨！恨到眼中只看得到自己，恨到无法再容纳其他的感情……纵然那是一把双面刃，伤人又伤己，却是你我之间唯一无法砍断的羁绊。

　　我已鲜血淋漓了……亲爱的你，请陪我一起堕落吧……

　　－－－－－－－－－－－－－－－－－－－－－－－－－－－－－－－－－－
　　“呜～～”被吻得几近气绝的叶小钗用尽全力拍打着紧拥着自己的素还真，剧烈地挣扎着。素还真只管将他拥得更紧，吻得更烈。在自己都临近窒息的一瞬才放开了他。

　　叶小钗喘息着踉跄退开，瞪视素还真，不再让他有机可乘。

　　“你以为我现在要你，你躲得过吗？”素还真嘲笑每次都抱有天真想法的叶小钗。“不必那么紧张，昨天整治了你一晚，如果现在还不节制一点，我怕你会三天起不了床，到时候吃亏的可是我。”

　　叶小钗只把素还真不堪的调笑当作充耳不闻，厉声追问：“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紫竹的情况？！！”

　　“好！好得不得了咯！紫竹有你叶大统领的保护怎么可能不好呀！？”明显带着消遣的意味。

　　知道对方不会告诉自己任何消息，叶小钗冷哼一声，愤然转身便要离开，却被素还真抢先一步拉住：“你今天陪我到外面走走。”

　　－－－－－－－－－－－－－－－－－－－－－－－－－－－－－－－
　　在琉璃已有好一段日子，叶小钗却从没真正踏出过皇宫一步，素闻琉璃国内民丰物阜，繁盛富饶，今日终有机会亲眼一见。

　　皇城外是一片繁华闹市，各式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阵阵吆喝叫卖之声在街头巷尾间此起彼伏，熙攘人潮川流不息，人民的衣着虽仍是粗布麻衣，但脸上却不难察觉到安定满足的神色。这里看不到饥荒与贫困带来的困扰，在强大国力支持下，百姓过的是安泰富足不必为生活温饱问题苦恼的日子。琉璃已然具备欣欣向荣的盛世之态，与叶小钗故国紫竹的情况实在有云泥之别。

　　曾听崎路人分析过，琉璃注重军力发展的同时，着意加强民生建设，照顾百姓生活需求。有别于诸国皇室贵胄的专政敛财，一味苛捐重税，将压力移嫁到平民身上，造成身在高位的人肚满肠肥，低下阶层却要过着三餐不继的悲苦日子。琉璃主张以战利补给军费，从而减低赋税，因而军力呈稳健发展的同时国民经济也能持续增长。素还真等人虽是篡权夺政，但其政治头脑，治国方略确是优于腐败的皇权专政。

　　当时叶小钗仅听过崎路人一番概略说明，并没太放在心上，但今日亲眼所见，果是有令人钦服的地方。百姓们那一张张在阳光下洋溢着对未来憧憬的脸冲击着叶小钗，令他竟产生某种困惑的挣扎。难道真如莫召奴所说，天下得以一统，百姓就都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吗？……可转念想到那男人往日种种，又怕天下若落在如此一个暴戾专横不择手段的人手中不知会沦落成怎样一番光景……叶小钗挣扎良久，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不善于思考过于复杂的利害关系，索性不再多想。

　　不过是乱世中一叶无法自主的浮萍罢了，天下局势的何去何从什么时候轮得到自己妄加评判了呢？顺承那个男人的旨意，为着故国的安危屈身折节，是他叶小钗现在唯一的存在价值。

　　－－－－－－－－－－－－－－－－－－－－－－－－－－－－－－－－
　　素还真带着叶小钗策马出城，直奔郊外，一路辗转，约莫三、四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处清旷幽僻的山谷之内。但见此间峰峦叠嶂，翠拥山头，古松青柏各具姿态，谷内清流浅滩，鱼跃溪涧，水声和着树间微风流溢出轻灵明朗的音调，让人有种心旷神怡，郁闷全消之感。

　　叶小钗记得来路极为复杂隐蔽，若无人带领，着实难以发现这么一个地方。见素还真方才一路行进毫无阻碍停滞，想必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素还真带着叶小钗拐过两条小路，眼前出现一坪绿地，中央居然有一间以草木搭建的小屋。小屋样式简陋且显得晦旧，似早已空置无人居住。孤零零的山中小屋旁有一方杂草丛生的孤冢，两者在这幽僻山谷内互为依傍，默默任时光荏苒，年月流逝。

　　孤冢前并没有立碑，叶小钗无从得知里面沉睡的是何人。是这间小屋的主人？又或是主人的至亲好友？更甚者会认为，以素还真对此间的熟悉程度，若非看见他显现出的不屑一顾，叶小钗几乎要认定躺在墓中的人与他有着某种微妙的关联……罢了，这世上实在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了，叶小钗并不觉得自己能一一解读。

　　“我们今天在这里住上一宿，不回去了。”素还真在叶小钗思量间已跃身下马，将马栓在离小屋不远的大树下。叶小钗微一颔首，也将自己的马栓好，随素还真走到溪边俯身捧水洗脸。

　　山中溪水清冽冰凉，叶小钗只觉精神一振。

　　溪水倒映出他清秀俊美的脸，身后的素还真看到他一双新月般的眉紧紧拧在一起，似被重重愁绪纠结困锁。

　　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展颜笑过？是自崎路人死后……还是自遇到自己之后？

　　这并不是素还真所希望看到的局面……可是，他的希望却等同绝望……

　　“那边有一片高地的景观不错，我们到那边去坐吧。”素还真咽下心中苦涩，指了指前方的小山坡，牵起叶小钗的手便走。

　　叶小钗将手自他手中抽回，淡漠地道：“我自己会走。”径自往素还真所指方向走去。素还真吃了个软钉子却不肯作罢，数步赶上叶小钗，又将他的手抓住，执意要牵着他的手同行。看素还真执拗，叶小钗只得顺从他的任性，不再强把手抽回，默默地随素还真一路走去。

　　二人无言走到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素还真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叶小钗被他拖着坐在身畔。

　　高地的视野开阔，四周错落层叠的景致立收眼底，山风吹送带来淡淡草叶芬芳，莺雀啼鸣婉约悦耳，俗世烦嚣被这连绵青山景致隔阻离绝，叶小钗直觉在这样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

　　“叶小钗，你不该被这安逸的环境消磨壮志。”素还真明白叶小钗的心思，却不认同他的想法“有能者，该当轰轰烈烈创一番作为。”

　　“你我理念本就不一。”叶小钗冷冷回道“血腥与战乱能使你满足，却非我所欲。”

　　嗜血而好战的暴君！素还真早知世人对自己的评价，可是无所谓，愚昧的想法无法动摇自己一丝一毫。

　　“叶小钗，你认为我的国家如何？”

　　“人民生活安定，国力强盛。”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即使如何怨恨着对方，叶小钗仍说不出违心的谎言。

　　“你可知这片大陆之上，有多少国家处于动乱破败之中？腐败堕落的皇权，醉生梦死的人心。而我，是唯一有能力和决心改变这一切的人！我会用我的力量改变世界，让他成为像琉璃一般的乐土。”

　　“这就是你侵略与杀戮的借口吗？真是冠冕堂皇！”叶小钗冷笑。

　　“以暴易暴是唯一适用于乱世的手段！”被激怒的素还真一把扯住叶小钗的长发，迫使他俯身正视自己。叶小钗不得不用手支在素还真肩旁草地才不致扑到在他怀中，素还真不肯放手，叶小钗只能支着身子俯视着下方的素还真。

　　“所以你视一切杀戮为理所当然，满身血腥依旧心安理得！？”叶小钗冷冽锐利的目光对上素还真。

　　“牺牲在所难免，拘泥小节成不了大事！”素还真理直气壮的目光迎向上方的叶小钗“我追求的是伟大的目标，待到达成之日，天下人皆会对我感激涕零！权衡利弊，我有何错！？”

　　“对错在每个人心中自有权衡准则，”叶小钗摆出厌倦的姿态，根本不想与之纠缠“我所说的你不懂，而你的想法我不认同，我不明白你与我说这些有何意义！”

　　“叶小钗……为什么你不能明白！？”

　　“你要我明白什么！？”

　　想要他明白自己什么？期待他了解什么？

　　叶小钗冷漠至极的眼神和透着嘲讽的语气让素还真忽地语塞。

　　“我只想让你明白……”素还真的不能言明于是化成一种怨毒，攀爬上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他反身将叶小钗推倒在地上，逆转二人的对峙方式，厉声道：“让你明白你是我素还真的玩偶，我的附属品！所以，你要连思想都服从于我！不是认同，是服从！你明白吗？！！”

　　看着叶小钗美丽的眼睛厌弃而无奈地合上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素还真有种酸楚的胜利感，这样的感觉每次涌起，他都忍不住要对那个令他难过的人施加凌辱……只有狠狠地惩治他，令他身心俱创，自己才能获得少许的平衡……

　　即使那同时亦在伤害着自己……

　　但素还真已经无计可施了……

　　＜第八话·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