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淮南》盏一白

9、第 9 章 “什么？西

　　“什么？西突厥五百以上骑兵、步兵数量还不明——”云麾将军的手下参将之一，怀化郎将贺平急得开始冒汗：“他们这么多的人马，要来偷袭我们伊州营？这、这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忘了年前京中的消息，乙毗咄陆可汗扣押了大唐使者吗？他的狼子野心早已昭彰，要和大唐翻脸、向最近的伊州下手，也是迟早的事。”
　　“那、那怎么办？我们伊州营总共也不过四百士兵，马匹最多七十，撤退也没地方撤，突厥人又堵在了东南……”
　　陆采钰重重一拍桌子：“谁说要撤？皇上派我们镇守在北疆，正是为了拦住突厥人，若是我们先撤了，伊州怎么办？传令兵已经出发去关内求援了，我叫你来，正是要你督促备战！更何况，既然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偷袭，我们还能没点应对的措施吗？传我的命令下去，挖掘壕沟，钉设木桩，准备绳子、干草，限你两个时辰以内，给本将交上差来！”
　　看贺平匆匆忙忙地出去了，陆采钰背着手，在帐中转来转去。先是对着墙上挂的地形图皱了半天眉，然后对着桌上的几张公文长吁短叹，最后眼光落到了墙角椅子上一脸惶恐的余盈盈身上，她露出一个无奈而抱歉的笑容：“盈盈，对不起了！北疆是大唐的前线、是个危险的地方，这里时刻可能会有战火纷飞；最糟糕的是，我们现在不能撤退，也无路可退——突厥人正是从我们的后路来的。我暂时没办法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只能委屈你先留在军营里，和我们一起行动——当然，将士们一定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全，我也一定会努力想办法先击退敌人的。我向你保证，有我的一条命在，就没有人能伤到你的一根毫毛。”
　　余盈盈满眼疑虑地望着她：“将军与其担心我，倒是更应该担心一下，既然双方兵力相差悬殊，这场战役，伊州营又何来胜算？”
　　陆采钰看向她的眼神却很是坚定：“不是伊州营缺乏胜算，而是突厥人没有运数。西突厥想和大唐作对，本来就是痴心妄想、以卵击石；他们这次原本有可能成功的偷袭，又被我给提早发现了，还是托了你的福——多亏我恰好送你南行……”说着，她微微挑了挑嘴角：“还有，最重要的是，突厥人遇到了本将——这更说明，他们的运气太有限了，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的！”

　　是夜，西突厥的部队果然对伊州营的驻地发起了冲锋——首先突厥部队悄悄包围住了伊州营地，弓兵向伊州军营发射了一批火箭矢；眼看营帐纷纷燃烧起来，一队上百人的精锐突厥骑兵便冲在当先，手持矛、刀的大批步兵紧随其后，呼喝着冲入军营，意图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
　　不料第一队骑兵刚冲进军营，就纷纷惨呼着跌倒得人仰马翻。原来在陆采钰安排之下，军营之中钉设了不少及膝高的木桩，在营帐之间的通路中央横拦了许多绳子；夜色之中，这些细绳难以看清，突厥骑兵还不知缘故，就已纷纷被连人带马绊倒在地。冲锋的奔马跑得很快，被这样横拦一绊，不少骑兵都摔得很重，许多马匹更是跌伤了腿、难再站起。后方的突厥步兵大喇喇地冲上来，却不见惊慌奔出营帐的唐军，反而看见满地倒的都是自家的骑兵；这时营帐也都纷纷烧得越来越厉害，挑开一看，里面哪有唐军？竟只有些熊熊燃烧的干草垛！这时突厥兵士侧耳一听，北面终于传来了唐军的喊声——但却绝非恐慌的惊呼，而是进攻的呐喊！而后便是一阵箭雨从天而降，落在突厥部队之中。
　　这时轮到突厥兵士措手不及了，指挥官知道中计，慌忙命令撤退集结，然而军队却已被箭阵与火势割散，军心也动乱不稳起来；潜伏在营地西北面战壕里的唐军此时主动出击，反倒将总人数较多、却被割成小股的西突厥军队追击了数里之远。一路上，突厥步兵四散奔逃，连反击之力都很微弱；到了天明，陆采钰清点战绩，唐军几无损伤，还斩杀了西突厥一百余人、俘虏了近百人，可谓一次漂亮的大获全胜！
　　然而陆采钰未肯松懈分毫，她知道这次成功实属攻其不备，一旦头场战役打响，突厥人就不会善罢甘休——直到援兵到来之前，更凶险的挑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