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淮南》盏一白

10、第 10 章 余盈盈打了

　　余盈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在椅子上，一边听几人在面前吵得火热，一边自己慢悠悠地绣着条手绢儿。
　　怀化郎将贺平叫道：“西突厥骑兵数量众多，机动性强，我们现在应当严防死守，万万不可和他们打起游击战来！”
　　游骑将军范湛道：“此言差矣，趁突厥人还没有摸清我们的布划，我们正应当趁胜追击，现在不狠狠挫其锐气，将来就会被他们瓮中捉鳖！”
　　余盈盈在白绢上用红线耐心地穿着一针一针，听到“瓮中捉鳖”这么个词，她悄悄笑了笑，想起了瘦西湖底的老乌龟。
　　贺平不服：“就算想趁胜追击，也得追得上呀，你这双短腿哪里跑得过突厥战马的四蹄？”
　　范湛白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趁此突厥军心不稳之时，我们也用突袭的法子出击，才不算浪费了首战告捷的好时机——”
　　贺平愤愤道：“我们打了一回以少胜多的胜仗，已是走运，此时若是贪心不足，反倒会自讨苦吃了……”
　　余盈盈不小心弄错了一个针脚，偷偷抬起头，见没人注意她，便施了个小小的法术，把那一针退了回来、重新再穿。
　　陆采钰拍拍手：“你们两个就消停一会吧！一味固守自然是下策。突厥人习惯了劫掠游击的作战方式，他们的特点就是擅攻不擅守，出击时锋芒锐利、势不可挡。我们若是据守不动，等着他们攻上来，就正好给了他们扬长避短的机会。”
　　贺平闻言低了低头，范湛刚得意地哼哼了一声，陆采钰又道：“还有你，你倒是告诉我，突厥人的营地现在何处？少给我来些纸上谈兵的东西——谁都懂得趁胜追击，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只知道突厥人撤向了雅满苏方向，那一带都是茫茫的戈壁荒漠，侦察兵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这样还如何出击？”
　　这话堵得范湛也不得不道：“将军，是我们失虑了。那您看，如今应该怎么办呢！”
　　陆采钰叹道：“敌暗我明，恐怕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突厥人藏匿了行踪，我们也不得不处于被动，只能先一面选择固守的下策，一面继续派人勤加探查、争取抓住易守为攻的时机……”
　　她说的显然是一番充满道理的废话，两个参将听了，却也不得不点头接受——条件太过有限，如此计划实属无可奈何。“这处临时军营要想当做据守阵地，要准备的还有很多。都没问题了吧？散会，去继续安排备战的事宜！”
　　两个参将出去了，却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来：“将军，我有问题！”
　　陆采钰惊讶地转过身，蜗居在她帐中的余盈盈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是不是只要探明了突厥的军队如今驻扎在何处，伊州营就可以‘易守为攻’了？”
　　“那是……自然，如果还能探明他们军营内部的排列布局，就更好了！不过我们现在哪里奢望得了这么多，雅满苏的戈壁、荒漠地势复杂，侦察兵深入探查难度很大。”
　　“那——他们在茫茫的戈壁里面，驻地至少也该临近水源，不能算是完全的无迹可循吧。”
　　“那是确实，突厥军队的驻地再怎么偏僻，也必须离水源近些，不然的话，若把饮水全部当做辎重随军携带，他们的军队就太笨重了！不过，你来时可能也注意到了，雅满苏地区四季常流的大河只有一条，但是可能衍生出的时令河就不计其数了。这些时令河蜿蜒复杂、时有时无，可能穿过岩洞、流入深谷等等，侦察兵很难沿着它们一路侦查下去……”
　　“哦，那正合适，不如就由我来侦查吧。”
　　陆采钰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余盈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条手绢，哼着小曲就出了主帐。陆采钰低下头看，只见手绢上绣了一条红鲤鱼，看起来活灵活现，煞是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