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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破冰之行 ...


  •   第二天清晨,一个梦把我困在床上,清醒过来已是十点多。梦里我正好是在爬一座山,山顶直入云端,爬到最后一段时悬崖绝壁前垂着天梯,天梯搭乘了最后一拨人正在离开。之后便因舍不得梦里的景致,一次次半醒过来又一次次闭上眼睛睡过去,每次回去时还是在山下,还是相同的景,山顶处黑云滚动,我却无路可循。
      房子里只有我一个,街上大清早的吵闹声让里面静的渗人,我感觉中是穿越时空,被送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记得昨晚我总算没有费多大劲就睡着了,这很值得庆贺。我总以为睡着是一件比睁着眼更舒服的事,可以不去理会各种烦恼,每晚都想着法子入睡,翻来覆去。其实,睡着了根本无所谓舒服与不舒服,十多个小时不像白天是一点点流逝,而只在睁眼闭眼之间,如果我的追求只在于这种“没有感觉”、“消弭时空”后的虚诞,那正好说明感觉着的生活其本质是苦的,日子是用来苦熬的;我离苦得乐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睡过去,这无异于对生活伤心绝望的人认为解脱的法门就是死去。睁着眼的烦恼闭眼就没了,苦熬的日子一瞬间就过去了,又有谁不愿一睡了之呢?
      之后有人敲门,声音缓慢,跟过年时的敲门声一样,我想起了昨天的约定,赶紧下床,跑到门前才发现没穿裤子,等手忙脚乱裤子提到腰上时,门外又静静的,阴森森的感觉。
      我照了镜子,确认自己人型尚在后打开门,门外房东捧着厚厚的账本,笑容可掬。
      “上个月的电费得交一下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上山么?”
      “啊?”
      “呃——电费,是吧?不好意思,这会有点迷糊。”当把一个人死死锁进心里后,思维上惯性太大,很难克服。
      “你算一下,一共是八十六块多一点,多出来的那点就算给你打个折吧。”
      “那谢谢了。”
      当我算明白这个折最多9.9后,终于不迷糊了。之后踩着凳子核对了一下电表,正翻箱倒柜找钱时,思奇冲进来,尾随其后的有一大帮人,张悦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您老终于醒了,我请了一大堆人准备把你连人带床抬到山顶上去。”
      我算终于找到上山的法子了。
      “包租婆来了,你还这么从容,不行吧?”我悄声对思奇说。
      “哦,是吗?”他这才回头看到门口的房东,相视而笑里仿佛还有着说不清的暧昧。
      茹姐说电费应该算她一份,思奇说:“算了吧,你那份算来算去还不得算到我头上。”
      王伦随后掏出一张五十交到我手上,说:“这一份是应该的”。我算是把中国式人情往来中那套虚伪发挥地情真意切,才把这钱退回去。我心里明白,自从那个假期,他的帮忙让我全身而退,自从我跟张悦在他的联络下有了交往,自从……他在我生命中的意义绝不可量化。
      最后,这点钱还是由我和思奇凑齐付了,房东临走时交待:“这么多人,小心家具”。我环顾四周,找到的可称为家具的东西只有一张桌子,两张床。
      桃花山给人的错觉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尤其是四五月份,然而它的得名并不是花树之多,而是因为山体的基色是黄土高原上少见的血红色,所以它成了宝山。曾经政府为了让它名副其实,雇了不少人在山上挖坑准备种桃树,在坚硬的红土上动土并不容易,挖一个坑工钱十块,弄得漫山遍野土窝窝,结果后来桃树没种成,又雇了人去填坑,一个五块。这虽名为公共浪费,却于国于民都算不得损失,桃花山又以其独特的方式为百姓致富做出了贡献,人们终于知道:钱原来是可以这样挣的。
      打车花了十多分钟来到山脚下后,我确实没有发现桃花盛开的地方,而眼前一片血红色给人的视觉冲击早已超出了美学范畴,那座山以其颇具艺术夸张的褶皱仿佛战争年代一面被炮火打地破破烂烂的战旗,立在天地间,具备无可比拟的思想号召力;看着它,人们都会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山上大小庙宇星罗棋布,有的甚至连成一片,色调明艳,与山色浑然天成,比传说中更形象、更生动,远望时倒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少了国画的淡雅清新。
      上山的路据说早已被热心的本地人踩出千万条,奇怪的是正门上还有人收门票,更奇怪的是,人家只问我一个人收,原因是我没有当地的身份证。我问:“会说这儿的话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撂下一句很坚决的“不能”。
      思奇说:“那我们都不上了!”然后甩足了袖子领着我们离开。几分钟后,我们来到后山脚下,铁丝网护栏处处开着洞。
      思奇讲:“这些小路外地人并不知道,针对他们收门票也在情理之中,但想糊弄本地人他们知道行不通,就把地方保护主义打扮成对老百姓的优惠政策了。况且这山也是小城人民精心呵护了几百年才得其灵气,旁人不能白沾光。”
      这里的旁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不过我想,大部分人还是不太在乎掏那几块钱门票的,他们在乎的是面子,可能没几个人穿西装革履去钻铁丝网。
      “一年能有多少人来这小地方,凭几块钱的门票又能收多少?”
      “你怎么不想想这扇大门就能解决好几个人的就业问题,剩下的事政府管着,你操个什么心。再说,这门就是小城的面子,啥时候都得有人守着。”
      “这里的经济收入主要是靠香火钱,收门票只是个形式。”苏力说。
      “香火钱不是用来供神的吗?”
      “青天大老爷就是神。”
      谁控制了民众的思想,谁就能控制世界,而当这种思想控制上升为信仰甚或迷信,就会无往而不利,任何宗教、主义都是利用人类心灵上那块软区生根发芽,几百年下来,这座山的价值因为被赋予了精神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一座金库、一支军队、一代代更迭变迁的政权。
      后山只有沿坡踩出的土路,没有台阶,坡也陡,我问张悦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算是没给我机会,上了一段后岔路就多了,岔路的尽头是各异的风景,是不同神仙的庙,我们之间的意见也就多了,到每个岔路口都要黏糊半天,才能决定走哪条。王伦说:“出来游与其违心去妥协,还不如各走各的,落个心情愉快。”我知道,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想法找到无数条不能妥协的理由,因为潜意识里谁都认为自己是“最高明的最正确和与众不同的”。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在骄傲地活着,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多少真理,只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判断在他们意识深处无数次重复最终变得极其顽固。每个人顽固的观念像一把锋利的剃刀,容不得层次不齐。乞丐看不起富人,说他们的富贵是出卖人格尊严换来的,富人看不起乞丐,说他们好吃懒做;修道人自以为掌握了真理,走在通往天堂、极乐世界的路上,世间人看修道人只像是看神经病。
      就在半山腰一个岔路中间,经历过思想激烈斗争后,我们终于决定分头行动了。
      思奇扎起茹姐的手第一个跑得不见踪影,——嚷嚷了半天,结果就这一下把那点坏心思暴露无疑。苏力一边离开,一般使劲给王伦招手使眼色,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王伦也就算“随缘”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是上天的安排?是他们刻意为之?还是造化弄人?如今已经很难说清楚。
      “我们俩是不是也分开走?”我问张悦。
      “行啊,你走前面,我跟后面。”
      之后她便很少讲话了,跟我错开一段距离,看她还得回头。
      过了半山腰,沿路处处都是庙,有供奉佛菩萨的,有供神仙的,但前来参拜的人大抵都神佛不分,逢庙便拜,像是做一笔薄利多销的生意,也不怕一碗水端不平,引得神仙们内讧。其实,神与佛还是有区别的,向神求富贵,向佛求智慧,皆需至诚才能感通,所谓“有求必应”之说只为方便度化众生,佛为觉悟有情,为教人放下取舍,大概是管不了世间俗事的,站在佛像前,一颗有求的心就已经错了。
      在第一座寺庙的观音像前,我没能说服自己跪下去,起了一大堆私心杂念、贡高我慢,最后两手一摊,“算了吧”。男儿膝下有黄金,我那一跪要是下去,就必须赚,问题是我不能保证只赚不赔,怕的丢了尊严、卖了痞性,如果不诚,还犯个不敬之罪。张悦也没有拜,大概在使劲清理自己那颗心,结果发现还是不干净,只好作罢。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尴尬,一种所谓知识分子的自信面对无法寻觅的平等性时难以自处的尴尬,最终我们跨出了高高的庙门,来到门前一方平地上,底下整个县城尽收眼底。
      “从上往下看,小城也蛮大的。”我无话可说,便随便来了这么一句。
      她只是点点头。
      “你怎么了?——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呢?其实只是你自己想说,并不想听我说,不是吗?”
      说真的,让她开口说话只是为了引起一个可以喋喋不休的话题,创造一个貌似和谐的语言气氛,然后自顾自地发表一通意见,甚至守着自己的观念死角完全听不进对方在讲什么,还不如彼此沉默,悉心感受。当事物的本质被她的犀利刺穿,生活的形式和表象变得无意义,我也不得不静默下来,试着去进入她内心深处。
      越往高处,寺庙鳞次栉比,路边很少有空地,我想这座红土山种树不行,种庙倒可以万古长青,也算物尽其用。很多人一手拿把香,另一只手捏着一沓沓一元人民币。在挨个从下往上拜,拜完之后就点三支香,把一块钱双手捧进功德箱,是谓广种福田。这等架势,心不诚的拜到最后也能弄假成真吧。
      我问张悦:“你不是说这次要百分百虔诚吗?”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虔诚?”
      “我们俩这走马观花的派头怕是连佛的门槛都摸不着。”
      “佛他老人家是看你的心。况且你怎么知道走马观花就不能看的清清楚楚呢?”
      她心里是什么样,就连她自己也未必看得到。
      她接着说:“菩萨还要求自己呢,我自个儿不努力,求也没用。再说我这种福报浅薄之人,就算老天垂怜,给掉下一块大饼来,怕是也消受不起。”
      “照你这么一说,这些看上去虔诚的人只是欲求太重?”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只管我自己。”
      我想,大多数人是从众心理,不想被撂单,拜神拜佛求的只是两个字“心安”;意思是:该走的程序我都走了,人事算尽了,剩下的七八分天命无论如何都可以坦然接受了。用心理学的讲法,他们逃避失败的动机远远高于追求成功的动机。
      “那你上次被逼拜佛,拜的不是佛,是你妈了?”
      “对啊,我信母亲教。”
      她脸上终于有淡淡的放松和笑容,午后的阳光下映得几分灿烂,额头上布满汗珠。
      “早知道下午这么热,应该给你拿把伞地。”我说。
      “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了,好好地太阳无偿给你晒,你偏要拿把伞遮住,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晒黑了怎么办?”
      “那我就找一个比我更黑的。”
      “看来以后我得每天爬到山顶上去沐浴了。”
      “你愿意?”
      “我愿意。”
      张悦大笑,可我倒不觉的这是个玩笑,倒蛮庄严的。
      在接近山的最高处有一座小庙悬空挂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一条很陡的小路通过去,因为地处险峻,很少人去,想必供奉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神。可就是这座小庙引起了我和张悦共同的兴趣,我们同时喊道“过去看看”。
      于是,便有了刻骨铭心的一幕。
      那条山路本来不好走,按常理我是应该牵着她的手,却一直不好开口,毕竟我们只是朋友。机会来自一个将近一米高的土坎,这个坎她自然是上不来的。于是我先跳上去,伸出手,她也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牵她的手吧,而且握的那么牢,那样踏实,以致心波荡漾,被一瞬的幸福和美妙冲昏了头;结果猛的一用力,她脚下没有踩稳当滑了一下,于是便摔倒在土坎上,手跟胳膊磕到了坚硬的沙石和黄土;等我再小心翼翼把她拉上来时,才发现她一只手的指头擦破了皮,血在往外渗。自责是后来持续了很久的事,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感觉:心疼,疼到泪涌出来,眼睛湿湿的,还得拼命掩饰。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孩子,被一种从未见过的世面吓着了。张悦好像一直在讲:“不要紧,不疼,一点小伤,用不了几天就会好……”,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她说话,等那阵疼过后,心神恢复过来,便勇敢牵起她的手,向不远处的小庙奔去。
      在成百上千的寺庙里,唯独这座庙是有“活人”住的,正殿供着一位不认识的神仙,旁边盖一个仅可容身的小房子,里面住着一位道士,我没有顾上对这一切好奇,看到庙门上有垂下来的线头,抓起来就往下扯,接着里屋的道士说话了:“且慢,线我这里有,神仙的东西不能动。”说话间就将细线从窗口递出来,不可思议的是其中还有一块干净的白布条。
      再次触到她手指的感觉已全然不同,不止于关爱,甚至还有几分使命感,我问她:“疼吗?”她说:“不疼了。”言语间倒像对我很歉疚。给张悦包完手后,一口气松下来,我潜意识里出现了特别明晰的影像,实实在在,可触可感,关于前世今生,关涉一份宿缘。
      于是,就在那座小庙,那位素未谋面的神仙面前,我平生第一次以百分之百的虔诚跪地,等到第三拜拜下去时已泪眼朦胧,这泪没有任何情由,当两滴齐刷刷落到膝下的蒲团上随即印开时,道士从门里出来,道:“好,拜一拜,应该的。没事,见红有喜。”
      最后他目送我们离开,回头时,我突然发现庙堂上的塑像跟堂前道士的形貌一模一样,我跟张悦讲:“她是个活神仙。”等我们再一起回头时,他已经不在了。不知为什么,“见红有喜”四个字至今深深刻在我记忆中。
      到山顶后,我们拜了文庙和大雄宝殿,实在是因为那种宏大气派的场面让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不得不拜。两位圣贤无论从文化还是宗教的角度都是令人高山仰止的,拜他们不会因为找不到理由而不自在。我问张悦:“你现在说服自己了吗?”她说:“我什么都不去想,这样拜下去就虔诚了。”所谓以清净心拜佛方能相应,大概她是找到了这种状态。
      在文庙中,我们各自捐给夫子一元钱,和尚将一条红布带系在了我们脖子上,嘱咐“一天之内不要取,可得神灵保佑”,想必是佑我们高考及第,出门后我们发现每个进去的人出来后脖子上都带着红布条,我于是又想起了小时候那条红领巾。
      大雄宝殿上,我们碰到了王伦,他在一个偏殿里不停拜佛,我们俩打断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完了之后一个人就回去了。”说完接着拜,我能领会到他每一次下去,心里的尘垢就会减少一分,直到一尘不染,念念不住,镜花水月方能如实鉴照。
      一时,太阳开始下山,速度之快使周围云的形色千回百转,我问她:“我们要不要也下去?”
      她说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于是我们找到了山顶上最优雅的角度席地而坐,没有人来人往,没有喧闹,只有眼前金辉下黄土高原一望无垠的滚滚脉浪与身后呼呼的山风,天边是五彩的云,心中激荡着越来越满的爱恋。
      世间多少人上到山顶后唯一的出路就是狂吼两声后原路下山,而我在自己的20岁,把一生最美丽的神话写在了山顶,假如下一刻就让我死掉,我都会因为这一段回忆而此生无怨无悔。
      天色暗下去后,大雄宝殿前那口大钟响了三声,我说:“王伦这会儿也该下山了吧?”她回答:“嗯。”后山的风凉了下来,我问她:“冷吗?要么我们也下去?”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她是回答“不冷”还是“不想下去”。过了一阵后,她突然说:“默涵,你看到什么了吗?”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轮半明的满月。“今天是十五?我竟然没料到。”“不一定十五,也许是十六呢。”“都一样。”
      月出东山,世间最美的景致,又有谁愿意当面错过。她说:“我都不想下去了。”说完打了一个冷颤。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这个动作曾经实习过,算是分内事,无大过,不会别扭。之后,她很少说话了,眼神里无尽的忧思望着远方的天地。
      看着她的侧脸清晰而动人的轮廓,泛着红晕,我内心无限纠结,爱与情欲一齐涌上来,难以自控。然而,那一刻我们之间一直以来那层厚厚的膜清晰可感,捅不开,不清楚它是什么材质,但可以确定的是它跟我并不遥远的“过去”有关,跟我残破的回忆有关,因为它的存在,我和张悦之间只有以“朋友”的距离才显得安全,尽管那一刻,我坐在离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也改变不了“我们只是朋友”的事实,我心头突然痛了,伤心的厉害。
      为什么要用虚伪掩饰这么久?为什么要拿一些自设的道德标准折磨自己?为什么老是说什么责任、使命?为什么就不能放手去爱呢?我们是不是把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弄复杂了呢?当身边人们的爱情可以简化为人身依附关系的谈判,我们俩为什么非要一纳米一纳米地靠近,最终还只能隔着玻璃互诉衷肠?上天只留给我们还有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相处,如果一个月后不得不各奔东西时还只是朋友,也许会是我们共同的遗憾。我知道,那一个门槛跨过去与站在这边是完全不同的风景,一辈子的朋友有时也不及一刻钟的恋人,再深的友谊又怎么能抵得上一触之际的爱情?而我决不允许自己少掉这段绝不能缺的经历,也无法容忍因缺乏了必要的过程而导致的淡忘,要牢牢记住这个女孩一辈子,我就必须成全自己。
      这些纷乱的思绪缠绕的时候,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而她的眼神没有离开过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她一直想看到那条线背后的景象,正如我站在门外想窥见门内的事物,却使眼睛里全是忧郁。
      突然,她转过脸对我说:“默涵,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谭晶的《在那东山顶上》,我有妈的遗传,唱歌不难听。”
      我认真看了看她的表情,太纯洁的表情以及眼角与嘴角微妙的笑容,然后她转过头,注视着天边。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如果不曾相知,怎会受这相思的熬煎……”
      来自高原之上、大山深处最纯净的旋律,饱含了世世代代的虔诚,天地有情、岁月沧桑都在其中了。她的声音清澈见底,破开了周围凝固的空气,扶摇直上又倾泻而下时每一个音符都能滋润全部身心,让人为之震撼。
      “好听吗?”她唱完后亦转过脸很认真地看着我的脸。
      我没有表情、没有语言。那一刻,我只知道必须不顾一切去爱身边这个女孩,其他一切都不用再管。我伸手把她紧紧揽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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