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补习》兮何梵落

52、张悦的信

　　默涵：
　　整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书，发现又多出来厚厚一沓，翻开一看，大部分空白，真不知学校发这么多书和卷子给谁用的，我整天忙得晕头转向都做了些什么。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一点不困，毕竟下午睡得跟死猪一样，这会儿精神正好，却不知道干什么，便想起给你写信。
　　每周日下午我都会从头到尾解放自己一次，洗澡、换新衣服、出去逛逛商店、吃几串烧烤，再不到后山上吼两声，神清气爽，回来之后死死睡一觉，直到晚上自习再重新套上脚镣、手铐。去年还没有这么些看上去很“小资”的习惯，周末半天也从不放过，要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去学校看书。今年就不行了，总觉得以前有点对不住自己，折腾成那样还没个好报；我不想什么都放弃后到头来又是一场空，不做全然的妥协也能免掉事后太多遗憾。
　　我一直是个没有学习方法只会死读书的人，而且读那些不喜欢的书，做一些一看就头疼的习题，更觉得是种煎熬，就别提探究什么学习方法了，能随众熬下去已经不错。“好学生”与“差学生”的区别也许就在于此。呵呵，你又该皱眉了，其实这是客观事实，没法避而不谈，我日后小心收敛这种眼光就是了。
　　现在我再也不想说成绩带给我的痛有多深，只是依然清晰感觉到哪怕一丁点的进步带给我的欣慰也是很大的，——幸福来自辛勤的汗水，被人赏识也是。不想虚伪地在你面前说我不看重成绩，相反，更多时候感觉自己野心太大，总憧憬着有朝一日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可以尽情发挥，可以轰轰烈烈。——没有怀才不遇的才，只有怀才不遇的孤傲，我毕竟只是个俗人。你说你想当老师，看似是与命运的妥协，而我能感受得到这样的理想有着神圣的自尊在里面，用老子的话说“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焉知自卑不是一种虚心而纳下、处柔而克刚的智慧。
　　我喜欢学新闻、当记者，它是我从儿时就驻扎好的梦，我从内心没有把梦丢掉，虽然压力大的时候背过脸、咬着牙把它甩了，可过不了多久它又会死皮赖脸地回来。我始终坚信，记者的内心应该像诗人，作风应该像战士。——这一阵我又兴奋了，想象着自己孤独的身影流浪着，却毅然决然捍卫新闻的纯洁……
　　遵照你的吩咐，我的信要收尾了。有一点还是让我不舒服，你老说“亏欠”之类的话，也不知道我们俩前世有什么恩恩怨怨，非得弄得这么严重；还是怕我万一有什么闪失会赖到你头上。放心吧，我考不上重点，本科总能考一个，当不了记者，还可以当老师。
　　你的头疼我大概是帮不上忙了，能劝你的只有：晚上早点休息，白天心情愉快，别胡思乱想，中午小睡一会。说多了总觉得挺风凉、也挺浪费的，毕竟这条贱命在如今真值不了几个钱，拼就拼了吧。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