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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誓死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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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舒景送到教室,王小阎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了一会。他时常做梦,打个盹也能做起一个梦。他总是梦见一头牛,那头牛张口跟他说话,表情特别拟人。说什么话听不太懂,但能感受到牛特别痛苦,好像被囚禁,在承受刑罚,不知何年何月终止。那头牛的外形也不像普通牛,个头小一倍,但感觉壮实慑人;毛发黑亮,牛蹄却是金黄色。眼睛滴溜溜,显得特别聪颖。两牛角长长的转了两圈,尖角异常锋利,散发着冷冷星芒。
他被上课铃惊醒,那头牛从眼前消失。他擦了擦口水,对那头会说话的牛百思不得其解。牛怎么会说话啊,还会向人诉苦!呵呵,他觉得这头牛挺有意思的,于是暗自里给那头牛取了个名字,叫做小黄黑。名字实在不好听,可谁叫那头牛偏偏出现在他的梦中呢。事后他还煞费苦心,用小刀将梦中的那头牛雕刻出来,送给舒景,和舒景分享他梦中的那头怪牛的奇异。舒景拿着木头怪牛,一度疑惑这是不是牛,两只尖角都长的不同凡响。不过想到小阎的雕刻技术过于业余,梦中牛可能真的挺怪异,也就不追究这些了。况且,是小阎送给她的礼物,就算怪异,心中也是十分受益。
下课后,王小阎推着舒景回家。回家的路上,王小阎告诉舒景他又梦见那头牛了,那头牛还是特别的痛苦,身上依稀可见伤痕。舒景一天都在为王小阎要抗争他舅父舅母一家将发生的后果作猜想,一天都是越想越害怕。现在王小阎告诉她说梦见牛,本来无心去听,但是梦见牛,她向老人家打听过,梦见牛意味着有好事发生。这么说,小阎的抗争也许会成功。
舒景将这一不切实际的依据说给王小阎听。舒景的话从来都让王小阎信以为真,于是信心更是百倍上增。于是两个单纯的孩子,揪住这条不切实际的依据作为精神支柱,振奋地回了家。
站在舅父家客厅中央,舅父依然看着报纸,舅母在厨房忙活,三表哥可能早早地回了房间,大表哥和二表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演的是名叫天外飞仙的神话剧,男女主人公正被天庭的所谓规矩无情分离。
没人发现他站在客厅中央已经超过一分钟,这是历史性的时刻,王小阎看着舅父,又看了看大表哥二表姐,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一鼓作气,终是要向他们表明自己的决心。
“舅父!”王小阎声音平缓地喊到,“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不住校。我要呆在这里,直到毕业找到工作。”
话一出口,一时间内所以人还没明白过来。是这个唯唯诺诺病怏怏的外甥在说话吗,他说的是什么话啊。他敢站在大厅中央说话,说着好像是那种不要命的话!
舅父回味一番,明白过来,放下报纸,顿时横眉怒眼,开口咆哮,“你说什么,你不住校?”
舅父一张口,大表哥二表姐霎时也反应过来。神情立马夸张,嘿,反了,敢发表自己的意见,敢不住校。向谁借了胆啊,王小阎是不想活了吗?
大表哥又立马跳起来,冲到王小阎身边,揪住他的耳朵往上提,王小阎立时感到自己半悬空,耳朵痛的快要被揪掉。
“你再说一遍!”大表哥凶起来,表情上是个十足的混混,特别邪气和流痞。他本身也没读什么书,初中还差一年毕业,天天跟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日子。饿了张口要吃饭,没钱了回家伸手要,不给就偷,被发现了就蛮横,意思是,偷了咋地,平生就爱偷。
王小阎克制痛,斜眼看着大表哥,牙齿咬得吱吱响,脸上浮现出从没有过的凶狠表情,他今天不怕这个大表哥,口中冷冷地说道:“说一百遍也是那句话。我不住校,不离开这里。”
“什么?!”大表哥气的五脏六腑都要冒烟。王小阎真的要无法无天,胆敢忤逆。大表哥不能忍受,从来也不忍受,甩手给了王小阎一巴掌,王小阎瞬间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溢出鲜红的鲜血。
王小阎倒在地上,回头继续冷笑地看着大表哥,表情阴森恐怖,“打啊,打死我你也不好活,你们全家都不会好活。有本事,现在就把我往死里打!”
大表哥一时僵住,二表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舅父看到王小阎骇然的一面,极为少有,也没有立时出声。只有在厨房忙活的舅母听到王小阎说的话跑了出来,气急败坏道:“没良心的病鬼瘟神,你敢诅咒我们家?天啊,看不出来,你这么狼心狗肺。”
王小阎此时只剩冷笑,冷笑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鬼魅。呵呵,他哪敢诅咒啊,他是被这一家人逼迫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吧,既然已经说了,就说的彻底一点,“我怎么狼心狗肺了?这么多年,你们骂我,有还嘴吗?你们打我,有还手吗?你们让我住在黑屋子里,有半句怨言吗?你们不给我饭吃,有诅咒过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一向都很懂,也自认为做的不差。可是,你们还要赶我走,明明知道我住不了集体宿舍,也毅然决然的要赶我走。连我的求情,甚至此刻认真的和你们商量一下,都不可。一上来就动手打我,骂我病鬼瘟神,骂我狼心狗肺,天天骂,骂了十七年。你们怎么就不能认识到自己的恶毒,就不能对我存有半点亲情,对自己的亲外甥也要往死里逼吗?”
他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然而也顶不了什么。舅母率先恢复过来,喊道:“我们要是不顾虑亲情,你这狗崽子早死在医院了!”
“那再好不过了,谁稀罕你们的收留了?”王小阎嗓门更大。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大声说话,此刻声带似乎被喊的破裂。终于眼泪流了下来。是的,他早就想死了。他们要是顾虑亲情,就不应该把他接到这个家来一番折磨。也许小时候死在医院,是对他最好不过的结局。可他们最终敌不过世俗的眼光,他们一家人都是伪君子。
舅父是看出来了。王小阎抱着誓死也不搬走的决心。来硬的既然没用,他也就说点身不由己的话。他说道:“王小阎,我们也不是非得赶你走。是你大表哥要结婚了,这个家需要足够的空间。所以你不得不搬走。”
“是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王小阎说道:“我住的是阳台上四平米的黑屋子,哪里就占了很多地方让这个家的空间不足够了?大表哥要结婚,空出来的是房间,不是我的黑屋子吧。难道舅父想让自己未来的孙子,也住在黑屋子里面吗?”
“王小阎!”舅父已经够忍耐了。没想到王小阎能说出这般尖酸刻薄的话。他觉得没必要继续讨论。王小阎搬走是他做的谁都不能撼动的决定。他命令自己的大儿子,将王小阎打上一顿。然后拖着奄奄一息的王小阎,丢到门外去。在这个家,王小阎确实比狗还不如,他不搬也得搬!
一家人还在为王小阎说话的气的上串下跳,王小阎则痛苦不堪地趴在门外,凄惨呻吟。
结果会是这样,心里早有预料。如果挨上一顿打能换来不住校,也值得。这多年挨的打多了去了,加上这一次算的了什么啊。只是,王小阎觉得,这次挨的打,比往常痛上百倍。加上白天一直重感冒,此刻只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去。
夜空没有一颗星辰,千家万户亮着淡白的灯光。汽笛声在远处喧闹,风半点不来,时间滴滴答答的溜走。王小阎努力支起身子,一直趴在地上会令他冷的难受。他抹了抹脸上的液体,那不是泪水,是溅出的血液,血液沾的满脸都是,夜显得肃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