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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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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周顺之一夹马肚,奔过去。
赵文澈身受重伤,浑身被鲜血浸透了,分不出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一点看不出死活。周顺之大脑空白一片,只是遵循着本能下马,踉跄着跑到赵文澈身边匍匐跪地,伸出手指探到赵文澈的鼻尖。
没有鼻息,一点也没有。
赵文澈——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吗?不会的。
周顺之难以置信地用手糊了赵文澈两个巴掌,以期待用这种方式唤醒赵文澈。但除了给对方唯一白净的脸上糊两个血手印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骗谁呢?你可是主角啊,连我这反派都没死,你怎么能歇菜呢?”周顺之眼神失去焦距,自言自语地说。
他愤怒地扯开赵文澈的上衣,俯下~身将耳朵贴在赵文澈胸膛上。
“扑通——扑通——”一声声缓慢但有力的心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将周顺之从绝望的深渊拉扯出来。
周顺之卸力般的趴在赵文澈身上,猛吸了两下鼻子,和着鲜血抹了两把脸。
“操,老子差点就要鞭尸了。”周顺之爬起来,口不择言地胡说八道,他现在的形象虽然狼狈却有了生气。
周顺之费了些劲,将半死不活的赵文澈搬上了马背。赵文澈虽然还活着,但需要找到人救治,不然任凭伤口恶化,到头来还是一个死字。
周顺之驾着马往西边跑,那里有城镇,只要到了镇上就能找到大夫。
马儿勉力跑了一段,但体力消耗地非常快,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周顺之察觉后便下马,让马儿驮着赵文澈走。但即便这样,马儿到最后却是一步也不肯走了。
“怪不得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匹马就一直在跑,力有不殆也是情有可原。看马儿喘着粗气,周顺之着急却也于心不忍,便慢慢将赵文澈从马背上挪下来放到地上。
解开马儿身上的缰绳和马鞍,“辛苦了。”周顺之摸~摸它的脑袋,将它放走了。
小镇已经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周顺之心中燃起希望,将赵文澈背在自己身上,向小镇进发。
周顺之拼命想让自己走得快点、再快点,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现在几乎每走一步,膝盖骨就抖三抖。记得上次背赵文澈,那得是他大殿上赢了熊鹏之后的事,那会借着系统的体力加持,即使时效过去之后还有些余劲,背个正常人也不觉得如何费力气。
但这回系统已经陷入了沉睡,周顺之的身体又回复了最原始状态,甚至来原来都不如。他这幅身体是典型的娇弱贵公子,平时多走几步路都能喘个半天,再加上旅途中恶劣的环境以及糟糕的饮食,周顺之自己倒是全盘接受,但奈何不住这幅身体的排斥反应,食物稍微粗糙了点,胃就翻腾地难受。
所以这半个月周顺之日渐消瘦,越来越有飘然成仙的架势。唯一支撑周顺之到现在还不倒的,可能就是心中的那股信念了吧。
为了给自己加油鼓劲,周顺之把上学那些年的早操口令号子都喊了一遍,又开始和昏迷着的赵文澈讲话。
“我小时候其实挺羡慕你们这些当主角的,不管走到哪小弟和妹子就跟不要钱一样贴上来。你就说旁边这条陡坡吧,主角一掉下去,肯定就能捡到武功秘籍啦绝世神器啦,要不就是山洞里住着个隐世多年的高人追着要教你神功,最次最次也是遇到一个女神般的妹子,带回去开后宫。我打赌你掉下去也是差不多的,像我这种反派就只有粉身碎骨的命喽。”
周顺之正好背着赵文澈路过一条陡坡,便就地取材开始胡诌,反正赵文澈晕着,他也不怕被曝马甲。当然,周顺之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可没想要试验什么的。
也许老天爷也看不过周顺之这样猛立FLAG,决定给他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于是周顺之毫无征兆地腿一软,身体立刻倾斜,连声“救命”都来不及喊,就带着赵文澈一起滚下了陡坡。
男主掉下山崖升级交好运,反派掉下山崖尸骨无存。那如果男主和反派一起掉下山崖呢?
答案是正负相抵,男主没遇上秘籍高人,反派也没丢掉一条命。
周顺之只记得自己滚下陡坡时身体被树枝藤条刮到的疼痛,再后来发生什么就全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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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终于醒了!”是谁在说话,听声音还那么熟悉?
周顺之浑浑噩噩地被人扶起,“小的已经煎好了药,快喝药吧。”
一晚汤药放到周顺之面前,周顺之下意识地推拒,然后睁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这个人。
“平辛?”周顺之皱起眉头,“难道我还在学舍中吗?”
平辛无辜地睁大了眼睛,说道:“世子殿下,这是小人的家呀。”
是了,周顺之记得自己在皇城学舍中放走了平辛,还让他回乡来着。
周顺之这才看清了四周的环境,确实只是一户普通农户的家,而自己的身上,也由原来的囚服换上了一身干净朴素的粗布麻衣。
“我——发生了什么事?”周顺之看着自己手背上划出的伤痕,露出疑惑的表情。
平辛将药碗暂时放到一边,解释说:“世子殿下大概是被石头磕到了,有些不记得事情。小的今早去砍柴,发现您和六殿下居然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小的吓了一跳,还差点以为认错了人呢。”
六殿下?周顺之眯起眼睛惶惑地摇了摇头,大概这样做就能把乱成一锅粥的脑浆归位。
“赵文澈!”周顺之惊呼一声,记忆瞬间回复了过来,他张望房间,却没有看到赵文澈,“他人呢?”
周顺之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平辛赶紧制止他,并说:“世子殿下不要慌,六皇子性命无碍,只是伤势过重还在医馆治疗。”
看周顺之将信将疑的样子,平辛只好带他到了镇上的医馆。
赵文澈躺在医馆的床~上,被裹成了一只美人粽子。他身上有几处刀伤很深并且致命,这样都能活下来连大夫都惊叹不已,放到现代能算医学奇迹了。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赵文澈离苏醒还有一段时间,加上医馆空间有限,周顺之只好先跟平辛回了他的家。
也许是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周顺之很快就感觉到了疲惫,一回去就脑袋晕乎,又睡死了过去,仿佛刚才所有的精神都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等周顺之再度醒来,他所在的这间房间已经点起了蜡烛。平辛端着一碗粥进来,说:“世子殿下病体初愈,吃不了油腻的,小人熬了粥,殿下千万别嫌弃。”
周顺之已然恢复了常态,他端过粥道:“不用叫我世子殿下啦,我现在姑且算得上一个在逃囚犯。”
平辛十分不解道:“什么在逃囚犯?”
看他的样子应该完全不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这小镇远离皇城,护国侯世子杀人的消息恐怕还没有传过来。
周顺之简明扼要地说:“差不多就是我杀了一个外国使臣,然后逃了出来。平辛,你会把我送交官府吗?”
平辛二话不说跪下来,周顺之还没反应过来,平辛便磕头道:“小人绝对不会出卖世子殿下,不,周公子。”
周顺之吓了一跳,深刻检讨自己刚才是不是语气太奸邪,让对方以为自己在威胁他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相反你现在是我的恩人,我还在想该怎么谢你。”
结果周顺之不说还好,一说平辛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周顺之发誓,他刚才这句话是怀着十二分诚意的,绝对不是在玩打双关的套路啊,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可作威作福的资本啊。只能是原装货的丑恶嘴脸在对方心目中太不可磨灭了吧。
好说歹说,平辛终于肯起来。为了示好也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周顺之不顾烫嘴,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喝到了肚子里。
“平辛,我不是让你回乡娶媳妇儿吗,怎么不见你~娘子啊?”
平辛顿了一下,然后憨笑道:“村里的王媒婆已经替我去提亲了。”
周顺之欣慰地点点头,平辛也要成家立业了,至少说明他来这世界还是做了一桩好事的。
似乎羞于提这些话题,平亲手忙脚乱地接过周顺之的空碗,道了声“公子早些休息”就出去了。
没想到这小子这般害羞啊,周顺之笑了一下,感觉身体有了点力气,便掀开被子走下床。打开窗户,周顺之看到左侧的房间透出烛光,右侧却暗着。
平辛的家是由三个独立小屋构成的普通农户,周顺之暂时被安置在中间这间,靠左边是平辛住的地方。
周顺之记得平辛还有一个母亲,那右边这间房就该是老夫人住的了。天色已晚,想必老夫人已经安歇,周顺之打算明天过去拜访一下,自己住在平辛家中,不拜见对方长辈也不合礼数。
第二天一早,周顺之刚走出房门,恰好碰上了平辛。
平辛端着药正往右侧那间房走,周顺之看了一眼便道:“你~娘身体不好么?我随你去看看吧。”
“不,不用。”平辛低着头道,“公子,大夫说过,我娘的病不宜见光,也不能见外人,平辛替娘谢过公子了。”
“那好吧。”周顺之理解地点点头,“你好好照顾老夫人。我去医馆瞧瞧六殿下,顺便去找找有没有短工,我也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喝。”
平辛赶忙道:“公子无须如此。”一抬头,却见周顺之早就不见了人影。
平辛在原地呆立了一会,然后打开了右侧小土房的房门。
房间很阴暗,门窗都紧闭着,平辛端着药碗走到床前,那里确实躺着一个人。
只不过不是老妇人,甚至也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受伤的男人。并且这个人的双手双脚都被帮主了,他的嘴也被封住避免他发出声来。
平辛将这个人嘴里的布拿出来,捏着他的下巴将药灌进去。
一丝阳光不小心漏了进来,照亮了这个男人的脸。如果周顺之在的话,他就能认出这个满身伤痕的人,正是车队那群人的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