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猫记》周兆兆

9、潜伏在暗夜

　　程家老太爷父子在一个傍晚回家。
　　程小瓷直接朝父亲扑过去，程天青对着父亲好一番询问：累了吧？饿不饿？在外面吃得好吗？
　　宗煜看到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长相普通，一直温情地笑着，对姐弟俩的关心十分受用。
　　反观一旁的老人，那位传闻中的年少就中了状元的人，只得到姐弟俩一声“爷爷一路辛苦”。
　　程老太爷气质儒雅，不大说话，透着威严。
　　一家四口久别重逢，好一阵才各自坐下。程老太爷问程天青：“家里都安好？”
　　她回道：“挺好的。”
　　“反省好了？”
　　“没有。”
　　“哦？”
　　“不知道要反省什么。”
　　“你天资聪颖，爷爷是希望你用在正途，别耍小聪明，做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荒废了天分。”
　　“您觉得不知所谓的东西，自然有懂的人喜欢。”
　　“谁？你父亲还是小瓷？除了他们还有谁？”
　　“以后会有的。有一个人懂就够了。”
　　程老太爷静静看着她。宗煜没想到，这个一向疏漏的女人原来骨子里也挺倔强。
　　当天晚上，一家四口吃饭，宗煜端坐桌前，程老太爷看了一眼，程天青道：“它叫小黑，吃饭就喜欢这样。”
　　程老太爷没说什么，程老爷程釉看着挺高兴：“以后小瓷有小伙伴了。”
　　程小瓷抱着碗，淡淡的：“我有姐姐就行了。”
　　宗煜不屑跟小孩子计较，淡定吃饭。
　　饭后，程老太爷跟程天青说话：“同样是做瓷器，捏个小猫小狗，随心所欲，自然觉得自在，难免觉得按照模子，一板一眼做碗碟花瓶受拘束，这一点，爷爷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还要我一定先照着模子做？”
　　“做瓷器，是一门手艺，想做好，就要有耐心，有恒心，有匠心。这三样，你没有一样做到的。基础尚且不牢，就想些花哨的东西，做人做事，这样都是不能长久的。”
　　“您花十几年做天青色花瓶，可是您从来没有满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您不觉得浪费吗？”
　　程老太爷缓缓道：“不觉得。”
　　程天青不想忤逆，不再说话。
　　当晚，程天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宗煜静静看着床上那个不安的身影，过了很久才入睡。

　　窗外有很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样的静夜里，没有人察觉。
　　宗煜悄悄起身，靠近窗口，钻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正往东厢慢慢靠近。宗煜静静跟在身后。黑衣人轻巧地弄开门。宗煜脑子飞转，推测对方来意。没有带刀剑之类的武器，身上没有杀气，反而特别谨慎，像是来探消息或者找东西。
　　宗煜决定再等一等。
　　黑衣人溜进屋内，径直朝桌上一个包袱而去。那是程老太爷这次带回来的，还未收拾规整。
　　黑衣人轻轻打开包袱，小心翻找了一番，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只有一个白瓷瓶。他拿着白瓷瓶细看一番，最后放回去，又重新将包袱打包放回原位。
　　黑衣人又看了看床上正深睡的程老太爷，慢慢靠近。宗煜“喵喵”大叫，程老太爷翻过身，似乎要醒，黑衣人快速闪身出去，把门带上，一转身就在夜色里疾步飞奔而去。
　　宗煜跟出去一程，对方身手敏捷，在村口小树林与另一个等候的黑衣人会合，两人上马，马蹄声极轻，应该是早有准备，做了处理。宗煜听另一个人问：“有什么发现？”
　　“一只猫坏了事。怕打草惊蛇，没敢久留。”
　　“回去细说。”
　　两人疾驰离去。
　　宗煜返回程家，东厢，程老太爷仍在沉睡，隔壁的程釉更是鼾声不断。他回到西厢，程小瓷四仰八叉睡得正香，最后回到程天青房间，她也熟睡了。
　　这一家子如此普通，别人到家里转了一圈，来了又去，他们一无所觉。
　　宗煜想到唐九和杨大人对程家瓷器的推崇，程老太爷有什么瓷器，值得朝廷三品大员和百年唐家的当家人来这个远离尘嚣的小村庄，一再打探？他们在找什么？

　　宗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有点暴躁。
　　程家老小吃着饭，今日饭桌上比较安静。程小瓷悄悄跟程天青诉苦：“爷爷在家，我吃饭都不香。”
　　“胡说八道。一会儿罚你抄书。”
　　程小瓷做个鬼脸。

作者有话说

　　来北戴河玩，听着海风，月亮下更新，好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