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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X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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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努力让自己保持耐心,集中精力好作出有效的应对。
心一横,用力往后一靠,头正好撞到跟班下巴,上下牙连带着舌头那么一磕碰,疼得他松开手捂住嘴巴。
跟班听从命令的时候,表情看上去跟杀父仇人是自己爹一样苦闷。白皮鞋却笑了,越笑越开心,最后竟然拍手笑得前仰后合。
“人渣!”
趁机跑出收费间,急切地寻找看上去有点威慑力的武器。
虽然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无论对方是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被这样猥亵,见不得看不惯却又坐视不理,那跟帮凶也没有区别。
刚要捡起一根被炸飞在矮灌丛边的轿车护架,余光猝然瞄见不远处,小魆低着头啃噬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待看清楚后,惊得差点脚一软跪倒在地,但是何淘没有给恐惧刺激大脑中的神经递质分泌肾上腺素的机会。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接着很不可思议的反手一掀,正好打在小魆的鼻骨上。
力气不大但把小魆打的松了口,它显然被吓了一跳,还低吠出声准备回击妨碍它大快朵颐的家伙。
发现是何淘后立即合上嘴巴,退后几步。
它很饿,这种饥饿的煎熬感仿佛把时间无限延伸,拉扯着它回到了被驱逐出狼群的那整个黑夜。
吃得忘我,压根没料到何淘会折回来,还打了自己一下。
印象中她从未使这么大的力道对待过自己,有些难过的瞅着何淘,从手腕到手背上的抓伤,慢慢渗出血的味道。
“你居然吃人...”
小魆歪歪头,似乎正在努力辨认这句话的信息,又低头看看已经被吞吃得差不多的尸首,有些不悦地眨眨眼睛,葱茏中满是不解。困惑又茫然,它发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是人啊!”
委屈地看着何淘,它确认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自己啃得很干净也没想着浪费,打算全部撕咽进肚。
它自觉并没有什么不妥。
似乎死前受到过巨大的痛苦,齿边挂着点皮肉,齿缝中有些许乳白色的蝇卵,嘴巴仿佛依旧在嚎叫般张得老大。
好像听见了嘈杂的人声,所见到过的每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都慢慢爬了起来扯着脸尖叫。
头皮被锋利的趾爪掀起黏连在头颅,脖颈被咬断折在肩膀一旁,肋骨以下的部分被小魆剖开可见脏腑,蓬乱的头发夹杂着血勾在矮灌木枝上。
又好像那些头发也朝着她舞动了起来,弯弯绕绕快速盘旋,像黑暗猛地扎进了她的眼中。
想象和现实重叠,晃得她晕乎乎的,都要分不清了。
何淘浑身发麻,仿佛整个世界旋转着飞出了视野,刚才的一切已经足够糟。
小魆长吻湿濡毛色混着看不出的血腥,更加幽黑狰狞,心中大骇震得肺腑钝痛,随即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仅剩的躯干上有像抽打过的痕迹,紫黑色的淤青,从灰白的肌肤中透出来煞是显眼。
它想不明白,但看见人类雌性眼中,那快要溢出来的恐惧,还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她表现出来一系列的的情绪反应,让它莫名不安。
不是小魆吃人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而是比起其它可捕食的动物来说,人类行动缓慢毫无攻击力,完全可以被列入手到擒来的猎物谱,小魆的体能素质何淘见识过,记忆犹新。
在当下不缺人类尸体的阶段,从果腹到享受的进程是非常短暂的。
啮食人类尸体成性,慢慢有了选择性的食用,或者不再满足于人类尸体,继而主动攻击活人尝到了甜头,一而再再而三的猎食,将人类当做猎物习以为常地吃掉。
今天是死尸,明天是别人,长此以往放任不管的话,总有那么一天一定会轮到自己。
导致丧尸爆发的原因她还不清楚,整个事件脉络也是一头雾水。
这些吃剩了的尸块,鬼晓得上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细菌病毒,万一再沾上点儿什么东西,那岂不是要命?
她尽力让它吃饱是为了什么?以现在的社会状况,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拿着枪到处晃悠。何淘不想让小魆就那样死掉,她自己也不想。
目光在小魆颜面上绕了一圈,游移到尸体胸口时定住了。
这才发现,那里有个喇叭形的贯通伤创道空腔。
周围皮肤因为所有动能全部释放变得肿胀发黑,破碎的腔口边上甚至有类似严重烧灼的焦溃。
何淘眼睛动了动,快速捡起车护架往收费间跑。
它想起来,虽然躯体上的弱小,但是人类不会像其他猎物,任由它们捕杀。人类会回击,拿起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古怪玩意儿,全力反击驱逐,直至把威胁全部歼灭。
现在看见自己吃了同类的尸体,她会怎么办?
十六世纪后期,将他们视为邪恶象征进行捕杀,三百多年它们的族员日益减少。
然而它并不知道什么是邪恶,在年老的祖母口中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它还问过它的母亲。大概就是不好,它想或许是一个星期吃不到东西的感觉吧,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糟了。
二十世纪初期,只剩自己高外祖母带领的族员十七只,加上其他群体若干,全部也才四十五只,当时每个族群的首领都限制族群成员活动。
如果不幸遇到人的活动范围,从二百里外开始绕路走。
终于一九二五年被人类认为已经灭绝,自己的奶奶才躲过一劫。
凝视了一会儿镶进泥土中,闪着虹芒的冰冷弹片,和没有其他动物与它争抢,而准备留到最后享用的内脏,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想到这身体僵了僵。
寻着何淘的味道追了过去。
何淘的心因为愤怒越跳越快,像是要突破胸口的惊雷一般,把白皮鞋炸个稀巴烂。
她夸张地挥舞着车护架,想威吓白皮鞋把手从年轻男子的下身上拿开。
白皮鞋不为所动,笑吟吟享受着她的反应。
早早得到一切的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再多得了些什么奇珍异宝,依然不觉知足。
周而复始过于舒适的生活方式中,他产生了一种乏味又麻木的空虚,只有不断的追求感官刺激,才能带给他那么丁点儿活着的真实。
挑战道德的欢愉和兴奋,践踏尊严的如意和满足,在所有宣泄过后的舒适会显得更加舒适。
吸取了上一次“不够尽兴”经验的下一次,一定会有比上一次更花哨更刺激的玩法。
这种盲目的追求,让他陷入自己极端欲望的恶性循环。
只有自己才可以获得众人的瞩目,只有自己才是站在顶端的人,只有自己才能控制别人的生死,而这些人只能对自己屈服,任由自己玩弄,无可奈何!
“要不是你的女朋友每天拜倒在我胯间,你可活不到现在。”
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枪柄,口吻暧昧的用下流词句挑逗着年轻男子,斜睨着何淘表情得意又自负。
至此何淘更是火大,拎着车护架抡圆了往白皮鞋身上扔。
羞愧、侮辱、不甘,年轻男子脸憋得通红,奋力地反抗,挣得椅子带着他摔向何淘那侧,重重的砸在地上。年轻男子大声痛呼,嘤嘤戚戚地抽气,何淘马上拉住椅子背拖着就想跑。
带着体温的枪口,碰在了何淘脑袋上,这种温热的感觉让她恶心。
何淘使劲儿瞪着白皮鞋,眼眶里倔强的积起水珠,她咬着牙微微抬起头,不让泪水突破下睫毛的防线。
“哭!我要你哭着求我!”
她试图去解开绑着年轻男子的衣服布条,才伸出手白皮鞋握着枪用力顶着何淘的头,抵得脑门儿生疼。
“我叫你哭!”
吸着气拼命昂着头与枪角力,执拗的想要够到那些布条儿。
“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哭啊!死乞丐!”
茶青的愠色眯了一下,意味不明谛视她片刻后,冲进了收费间时。
她眼里的星星点点,为什么没有如同以往那样掉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