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联盟大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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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仪手下首席军师，大名鼎鼎的花明花照渊，在姜云给我讲的故事中，这位军师绝对是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物，今天总算见着活的了。
他长身玉立，白面无须，此时正用羽扇指点着沙盘：
“这是宿城，向南不远便是黍城。我们所处的葵城在此处，与宿城比较近，相隔的地貌也平缓，目前我方已驻军在城外，每日搦战，然驻守宿城的是孟雷，此人生性谨慎，一直坚壁清野，故攻城至今收效甚微。”
花明话说到这里，摇着羽扇，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几个，仿佛在等我们发表高见。
“西狄占黍城，与宿城成掎角之势，两城距离相近，方便互为驰援。如我们强攻一城，必将会遭另一城出兵夹击。而我们目前的兵力不多，需得以计破之才好。”赵轩接道。
姜云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我觉得黍城这个地方很耳熟，仔细一想，不就是之前和姜云扮作猎户夫妇，暂时休养的那座城嘛。黍城面积不大，驻军应该也不太多，守城的如果没记错，是原本夏朝的将领，投降了西狄的老将马鑫。
花明见我俩都没答话，又开口了：“渊州一役后，我听说姜江二位将军曾于黍城盘桓过一阵，相必对城内的情况更加了解，不妨趁此机会告知我等？”
“黍城驻军不足千人，其中约半数为降将马鑫旧部。如今马鑫已死，西狄首领桑耶派艾布驻守黍城。艾布勇武，曾经于城门外斗将时连挑范氏三兄弟，一力攻下了文郡。入文郡后又放任手下兵士烧杀抢掠，臭名昭著，可止小儿夜哭。黍城百姓想必水深火热，如履薄冰。”
“的确。”花明点头，“艾布勇武自大，瞧不起夏人。曾经放话说‘金枪不倒江修远，银锋无匹赵子光’都是夏人编出来自欺欺人的大话，到了他的手下走不出十个回合。”
你知道得不是比我们还彻底吗？！刚才装什么小白求科普！
原来我跟赵轩都这么有名气啊，不愧是师兄弟呢。我们的师父肯定也是日天日地的人物了。
姜云看了我一眼，又说：“我与修远在黍城盘桓时，曾与马鑫旧部打过交道。其中有对西狄颇为不满者。”
是吗？
他这样一说，我好像有了点模糊的印象。
马鑫手下有个军师，与我俩对饮过。他似乎非常不情愿投降西狄，始终努力劝马鑫弃暗投明，与我们联合抗狄。
“欧阳俊……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我接话道。
“艾布入驻黍城时，只带了兵马，军师等职似乎是沿用了黍城旧部。如果江将军指的就是现在黍城那位欧阳军师的话。”花明果然什么都知道。
“那不如我与伯逸领兵去黍城，使探子联络欧阳俊，里应外合拿下黍城。再装作黍城西狄败军，向北行至宿城求援。既然狄王桑耶安排两城互相驰援，孟雷便不得不做出表示，到时候赚开城门，赵轩带兵从外攻城，我等在内夹击，一鼓作气拿下宿城。花先生意下如何？”听了这么久，我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
“此计甚妙！”花明赞道，“修远将军果然是文武双全！”
虽然被夸了，但我只觉得寒毛直竖，仿佛这位花先生赞许的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们还是太傻太天真”的味道。
“只是由姜江二位将军领兵去黍城，子光在宿城外接应，似乎有些不妥。”
我提出由我与姜伯逸去占黍城，的确有自己的小算盘：占黍城难度比攻宿城要小，若宿城未能成功攻下，黍城也可成为我华州军未来占旧原的一个据点。另外，扮作黍城败军，先进入宿城，也更方便我军在宿城内占据主动。此后万一翻脸，方便将赵轩他们赶出去。
只是看花明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对我这点小九九心里门儿清。
“我与修远对黍城内情况较熟悉，与欧阳俊也打过交道。此次带兵去黍城，还是我们比较合适。”姜云适时助攻。
“姜将军言之有理，然此去攻黍城需瞒住宿城守将孟雷，决不可走漏消息，且黍城内守军本就不多，那么至多可带五百人急行军。余下在葵城的华州军，两位将军是否该留一位负责呢？我倒是很愿意代劳，只怕贵营将士们不肯给这个面子啊。”
花明看我们被噎住了，又风轻云淡地补充道：“再者说，联络黍城旧部，了解城中情况，何须两位将军共同到场？我看不如伯逸将军与子光将军引五百人去攻黍城，修远将军便同我一道于宿城外接应吧。”
在场除了花明外的三个人脸都青了。
我：我不要跟这只老狐狸单独待在一块啊啊啊好可怕！
姜云和赵轩则对视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两看相厌得不要太明显。
今天的会，怕是有的开了。
我叫江修远，是个智商欠费的武将。
万万没想到，我还是如愿带兵去了黍城。
“修远，今天挺热的，要喝水吗？”赵轩打马上前，与我并排而行。
“修远，我带了点心你吃不吃？是你最喜欢吃的核桃酥哦。”赵轩开始在怀里摸摸摸，摸出一个油纸包，强行塞给我。
“修远，你累不累，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赵轩看我脸色不太好，特别体贴地建议。
姜伯逸，我错了，我以前不该偷偷说你像老母鸡的。
这里有个家伙简直是老母鸡成精啊！我拒绝了水和点心，目不斜视地拍马向前，结果身边传来的幽怨眼神化为实体戳在我脸上。
早知道博弈了半天的结果是我跟赵轩来黍城，姜云留下来跟老狐狸周旋，我还不如留……算了，跟着老母鸡师兄还是比跟着老狐狸强多了。
“师兄……”这样想想平衡了一点，我终于不忍心再高冷下去，准备跟赵轩侃个大山啥的。
结果赵轩的表情怎么更幽怨了。
“……”不行，再沉默下去我尴尬癌都要犯了，不论如何也要强行聊天！
“不知师父近况如何？”先找共同话题。
“师父来信说一切都好，只是担忧你的事情。毕竟上次他的老友夜观天象，看出将星……”
“将星将陨嘛。是的是的我知道了。咱俩不都没死，挺好的。”其实已经死了一次了……不过这个没必要拿出来讲。
“修远。”赵轩表情严肃起来，“你的身体真的已经痊愈了吗？我得到消息，刚结盟不久，姜云曾经单人匹马来新都军营寻过我，说是要求我帮忙救你一命。可当时我正带兵攻打阿月寨，不在营内。万一你……”眼中有焦急，也有懊悔。
“没事。我都好啦。”我笑着安慰他，“你看，没缺胳膊也没断腿。”
“可我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修远，都是我的错。身为师兄，却连师弟也保护不了。”
虽说我失忆这个事，是不太合适跟对方阵营的将领说实话。但是我这位师兄，却让我感到很是亲切，看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实在不愿意再瞒下去：“师兄，不瞒你说，这回我生了场大病，从鬼门关爬回来，身子的确没大碍了，从前的记忆却丢在了下面。好多事情模模糊糊的，所以才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你不要太难过。”
“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他看着我，可是视线却穿过我，好像思绪已经飘远。
他睫毛很长，鼻梁很高，面容沉静又有种奇异的秀美。与他对视，仿佛凝视星辰与瀚海。这双深邃眼睛流露出落寞时，是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的。我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冥冥中仿佛有种力量让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去乐他之乐，忧他之忧。
没想到长长的沉默后，他会说出跟当初姜云几乎一样的话：“忘了也好，有些事情，记着徒增烦恼。”
然后冲着我微微一笑。这笑容不是真心地高兴，却带有宽慰我的意思。
我头都大了。
一个两个的玩神秘，到底是什么黑历史你们这么不想让我记住啊。
晚间扎营的时候，赵轩又神神秘秘地跑来找我。
“子光，又有什么事啊？核桃酥我还没吃完不用送了。”鉴于我一叫“师兄”他就弃妇脸，所以我干脆改口叫起这哥们的表字，他似乎十分受用。
切，抖M。
“修远，这是你上次托谢宇还我的护心镜……”他摸出一个银色护心镜，龙纹雕饰非常精美，看得出来有些年头。护心镜中央有被兵器击中后凹陷又修复的痕迹。
原来是这个。
江遥濒死之际还心心念念叫姜云带回去还给赵子光的东西。
要说我这人也真是高风亮节，临死还记得还人财物，弄得跟交党费似的。
“不用啦不用啦。我来之前姜伯逸送了我一个新的。”我连忙把姜云送的那个拿出来给他看，土豪金，一看就是金枪同款。
我当时还吐槽来着，姜伯逸你这人真是，擅自从我的兵器就推定我是这种品位吗。
而姜云只是笑笑，对我说万一你师兄要给你之前那个旧的，你就别要了吧，反正有新的了。我想想也是，拿人的手短，仗着是亲师弟就老占人便宜，回头翻脸撕逼的时候不就尴尬了。
赵轩拿着护心镜的手僵住了。半天没有收回去。
这咋还这么要面子呢？我连忙握住他的手给硬推了回去，“来就来吧老带东西，还这么贵的东西，多不好意思啊。我们师兄弟俩这么客气干什么你说是吧子光？”
估计赵轩同志也是没见过这种年节走亲戚式推拒法，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生生呛住了。
干咳几声之后他终于把护心镜收回去，又开始在怀里掏掏掏。
天哪有完没完……你到底是武将还是机器猫，自带百宝袋呢还。我硬生生憋住了一个白眼。
“修远，这个你拿着。”这回赵轩学聪明了，不等我客气，直接强塞一个特漂亮的翠玉瓶在我手里。
啥？这啥？鹤顶红？金疮药？情丝绕？
“我上次自请攻打阿月寨，就是为了这东西。”他剑眉微蹙，紧紧握着我双手没有放开。“这是苗疆圣药，据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这么玄幻？！！！我震惊了。
大概我的表情太过惊悚，赵轩又补充道：“传闻总有夸大之嫌，不可尽信。但是当时阿月寨上下拼命护卫此药，我料其必有奇效，可于生死之际作救命之用。”
我明白了。
上回姜云救我，极有可能就是用上了这个。
灵药世所难求，偏偏我的好友和师兄各有一份。
还都上赶着给我用。
我不知道是老天待我不薄，还是我命途太多舛总能用得上救命神药。
打了一整个寨子就为这东西，未来说不得还得靠它救命。这要是腆着脸接下来，似乎不好。毕竟这个人情可比一个护心镜重得多了。
但是赵轩敏锐地感受到我的推拒意图，并将其扼杀在襁褓之中：“修远，如果你还拿我当师兄，就把这个收好。”
赤果果的威胁！
他顿了顿。
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哪怕我们又一次各为其主而刀戈相向，”耳边他的声音非常坚定：“我始终是你的子光师兄，希望你能好好地，平安喜乐地度过这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联盟大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