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葵城见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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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葵城的第一天，想主公。
出发去葵城的第二天，想主公想主公。
出发去葵城的第三天，想主公想主公想主公。
……
到达葵城当天早上，我提着张小吉的耳朵吼他，再提一句想主公的话就立即给我滚回去。
“烦死人了。你那么喜欢主公怎么不给他当亲兵去啊！”
小孩儿很委屈：“我这不是没被选上吗？不然早去了。”
敢情我还是个备胎。
这么多天的瓜子都白嗑了。
不，也不能算白嗑。张小吉喜欢一边嗑瓜子一边给我讲主公的光荣事迹，顺便贬损其他一切围绕在主公身边的家伙。什么江拓奸，谢宇贱，姜云蠢，萧苑烦，只有主公本人犹如天神降世普度众生，伟大光辉正确，到现在还没能一统天下都是被这帮猪队友给拖累了。
我深深地怀疑他私下也把我归为猪队友中的一员，只是在我面前没敢说而已。
虽然这小子的脑残粉风格令人不爽，但是多少帮助我了解了一下待会要见面的两个同僚的风格。谢宇谢文瀚，在张小吉口中就是个超级大贱人，嘴毒手黑，更兼八卦之王。提到萧苑萧子垣，张小吉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只说让我见了人自己去体会。
我正在暗自检讨自己到底投了个什么奇葩阵营，一行人就已经到了葵城城门处。
一名年轻将领，只身快马迎了过来。
我凝神看去，忍不住赞叹，好一个俊俏男儿！ 白袍银甲，威风凛凛，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让人忍不住想打一百零一分，多给一分不怕骄傲。
这将领近前勒马，冲着我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反着光：“江修远，你没死啊！”
“我就说嘛，姜伯逸那小子犯不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祸害遗千年，你哪那么容易嗝屁！”
行了好了知道了，你肯定就是谢宇。
我再给加一分宽容，加一分感动，加一分爸爸对你的爱吧。
进了城，只见军容整肃，军纪严明，与百姓秋毫无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带兵还是有两把刷子。我们一众人行向华州军主将暂住的城南院落，原来接风的席面已经摆好。
“老萧！修远和伯逸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踏进门，院子里的麻雀都被谢宇的大嗓门惊得飞起一片。
堂上坐着一位文士，见我们到来连忙相迎。
我想这肯定是萧苑了，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萧先生，好久不见！”姜云高高兴兴揽着我走上前去。
萧苑温温柔柔地笑笑：“四地噢！好藏时间么看倒了蛮！”
他走过来亲亲热热拉住我：“小酱诶，桑锅月主公就叫我切和谈，麻烦滴腰死，紧滴回不来。都不晓得你这段时间干么四去则。听港你擦点死掉了啊，奖搞滴哦？”
我：“……？”
三寸不烂之舌？
主公你派他去和谈确定李仪听得懂吗？
姜云看我一脸茫然，赶忙解围：“萧先生！修远他听不懂您的家乡话，您又忘啦？”
萧苑这才恍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背，不好意思道：“诶呀对不住！我一激动就讲家乡话，忘了忘了。”
谢宇在旁边挤眉弄眼：“呸！老萧你就是人太好！他听不懂？他之前还老学你的口音开你玩笑不记得啦？”
我也不知道自己和谢宇哪个更贱。
吃完饭就开始办交接，萧苑拉着姜云，操着一口家乡话，语速飞快地嘱咐这个嘱咐那个，也真亏姜云能听得懂，表情认真严肃，还忙不迭地点头，就差拿个小本本记笔记了。
谢宇剔着牙就凑到我身边，初见的一张帅脸现在怎么看怎么贼眉鼠眼。
“喂，你跟姜伯逸，你俩是不是……嗯，啊？”说完还拿俩大拇指比了比，说不出的猥琐八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宇呸地一声吐掉叼着的牙签，义愤填膺道：“江修远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吧！姜伯逸帮你背黑锅替你挨军棍，为了救你都把传家宝浪费了，你无以为报，还不以身相许啊！”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我一时没有消化过来。
谢宇看我表情麻木，更生气了，抓住我的衣领嚷道：“江修远！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赵轩呢！就因为你私放他的事情，给我们捅了多大的篓子！不但害死你自己还差点害死姜云！现在要合作了你是不是又心痒痒啊！这么喜欢他你上李老贼那边去呀！”
“谢文瀚！”姜云扔下萧苑，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扯到身后。
“你适可而止，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你替他挨的军棍，为他用的灵药，流的血汗就都不算数了吗？我看他这个冷漠无情无动于衷的样子就不爽！”
“他失忆了！”
“……”谢宇有点讪讪的，“这小子比我还奸呢，谁知道真失忆假失忆啊……”
“我做的事情都只是顺从本心，本来也没有要人感激的意思。”姜云放低了声音，向谢宇解释道。
“可是……”
“好了，没有可是。”
这时萧苑冒了出来：“小谢诶！你可晓得主公则次叫你回营肆干么四切哦！”
谢宇一看有人解围，忙不迭地接下话头：“江拓只在信里说有非我不可的任务，没说具体干什么啊。”
“我跟你港，你不肆有个亲弟弟在吉原山当山大王蛮，估计这次就肆叫你去招安咯。”
“啥？叫我去招安谢直那个臭小鬼？！”谢宇顿时抱着萧苑鬼哭狼嚎起来。
姜伯逸扯着我回了房间。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谢文瀚嘴巴一向没遮没拦，你别往心里去。”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以前我跟他也常常斗嘴吧？”
“是啊。但是斗嘴归斗嘴，你俩脾气相投，关系还是不错的。”
“我真的老学萧先生的口音嘲笑他吗？”
“……虽然你老这样干，但是只为了好玩，萧先生也没有生气过。”
姜云笑了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我怎么觉得自己特别贱啊？”
“嘿嘿。没有没有，我觉得你挺好的，嘴巴毒一点，人很讲义气。”
“我跟你得是华州军里最好的兄弟了吧？”
姜云盯着茶杯里的水出了一下神，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是的，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躺在床上，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姜云今天异常地安静，只有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我不敢转头看他，也不知他睡着没有。
看来我之前犯的大错就是私放了敌将我师兄赵轩，估计后续因为这事还捅出了更大的篓子。按军规是当斩，温成念旧情给我减到一百棍，姜云又强行替我挨了五十棍。
固然有旧伤和自己作死的缘故，但五十棍就差点要了我的命，搁在姜云身上也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之后姜云强行保住我性命的方法，我也大概明白了。
灵药。
能起死回生的灵药，估计不会一抓一把，怕是世间难寻。
这是姜云的传家宝物，就这么耗在我这作死的好兄弟身上了。
好兄弟，讲义气。
黍城中他为我做的那些事，一幕幕在脑海里走马灯似地转。
这义气可真是无价之宝。
无以为报。
我脑子乱糟糟的，没有勇气再想下去，只管拿被子把脑袋一蒙算数。
不知几点睡着的，醒来时脑子还是昏沉沉，顶着一对熊猫眼，遭受了谢宇一早上的嘲笑。直到姜伯逸忍不住开口：“代我们向你弟弟问好。”这小贱人才苦闷地一扁嘴，退下去一边收拾行装一边自怨自艾。
“今日我们需与赵轩他们商议联兵事宜……你还好吗？”大约我脸色实在难看，姜云担心地握住我的肩膀，看着我问道。
“没事，我就是水土不服没睡好而已。”
行军打仗，遍地扎营，哪来水土不服一说。刚出口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借口烂得可以。
“……好的。要是不舒服随时开口，我们现在去议事厅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云背对着我，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
踏进议事厅，对方已经在里面等我们。
厅中当然不止一个人，然而我抬眼望去，只能看得见一个。
身如玉树，丰采高雅，有匪君子，如圭如璧。我不是震惊于他的风雅俊秀，而是被一种熟悉的感觉击中。这张脸太熟悉了，仿佛有过千百个日夜相对的记忆，有过无数次辗转难眠的思量。
他也看向了我，眼里有惊喜和关切，也有淡淡的担忧和哀愁。
他快步向我走来。
旁的人事物都变作模糊的背景，嘈杂的远声。
他周身仿佛带着光，穿过周遭的模糊与昏暗，穿过空气里漂浮的尘埃，走向我。
我只觉得胸口剧痛，眼眶酸涩。
好像有什么深埋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出。
想揍他，又想抱住他，想冲他无理取闹，发泄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但我不明白原因，只感到这一刻的情绪和动作都不由自己控制。
直到姜云在我耳边喝道：“江修远！”
我突然清明过来。莫名的情绪如退潮般散去，只余下一阵轻松。
这一定是我的师兄，赵轩赵子光。
“修远，你还活着，太好了！”赵轩已到了面前，伸手将我抱了个满怀。
喂我俩可是不同阵营的！你这样我们接下来很尴尬啊！没看见我方的姜云和你方那个谁脸都青了吗？有点职业精神好吗？
还有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比我高，超不爽。
“呵呵，我活得比较粗糙，生命力比较顽强……”我退后一步，站到姜云身边，“师兄，好久不见。”
赵轩伸出的手还没有放下，神色黯然。
“修远，你还在生气，对吗？”
“啥？！”我这位师兄加戏技能跟张小吉一样满点了吧。“没有没有，师兄你想多了，我们抓紧议事呗。”
“可你以前从来不叫我师兄……”
那你想让我叫你啥倒是说啊！我记得自己在梦里管师父叫老东西，你是想我叫你小东西吗？抬头望了望这位与姜伯逸不分伯仲的个头，我被自己的想象寒了一下。
这种莫名琼瑶的诡异气氛终于被对方的军师打破了。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那位花明花先生，羽扇纶巾逼格满点地招呼我们过去看沙盘，姜云一把捞上我，撞开不知道脑补些啥的赵轩就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葵城见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