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冥顽不化

7、第七章

　　【晏寒灯】

　　雪渐渐地开始化了，冰渣子浮满了整个泊江川。

　　那个叫薛舟的姑娘告诉我，伤我的刀剑上淬着毒，所以伤口会好的格外慢；她让我慢慢养伤，不要心急，反正最后都是要替她做重活，还回来的。

　　她说不了话，有时看到一些很新奇的东西，只会满脸兴奋地比划个不停；看见我一脸茫然，也会好脾气地笑一笑，然后给我写一些有趣的小故事，眼神却落寞。

　　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天了，天天闷得要死，薛舟说我身上的伤很严重，于是我连剑都不能练了。

　　成天窝在一个小木屋里，我觉得我身上所有关节，不是在生锈，就是在发霉。消停了五天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偷偷解开绷带，结果发现伤口还没结痂，只是失血过多，微微地发白。那些刺客在刀剑上淬的到底是什么？没有生命危险，反倒是无法愈合伤口。

　　我有点想不通。

　　又过了几天，天气开始回暖了。

　　那天薛舟替我换药的时候，我看见伤口已经结痂了，非常高兴，说：“薛姑娘，我可以练剑了么？”

　　薛舟写道：你可以下床走走，小范围地活动活动，但是不要练剑，伤口会扯开。

　　我有点沮丧，薛舟看我这样，笑了笑，低下头又写：你要是闲的无聊，我书柜里有一些书，你可以看看。说的都是草药什么的，你走江湖，以后受了伤也有帮助。

　　我摸了摸怀里的剑鞘。

　　她又写下了一张纸条，递到了我的面前。

　　“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看了这张纸条很久，才提笔写了两个字：“安寒。”

　　她看着我写下的字，嘴巴微张，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却只有气流在她唇间翻涌，一片寂静。我看得心酸，她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眉宇间反而流露出一点点的喜悦，她提笔写道：

　　“真是好听。”

　　那个时候，我真想再给她写一遍名字。

　　用一张最好的纸，端端正正地写上“晏寒灯”三个字。

　　【廖舟雪】

　　我心中很着急。

　　眼见春天就快到了，晏寒灯到我这儿，也差不多一个月了；他身上的伤，顶多再几天就好透了……而我，还是没能套出龙图的下落。为了不露馅，我很少提江湖上的事，结果却导致效率很慢。

　　段卓青不止一次地给我发过信，询问我的进度，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让他再等等。

　　他给我的信一般专门遣信使送，在离木屋还有一里地左右的时候再换信鸽；目的是掐准时间送到我的手上，不让晏寒灯看见了。

　　有一次晚上，那信的时间没掐好，晏寒灯还没睡着，被他发现了那封信，望向我的眼神顿时变的怀疑。幸好段卓青是个人精，在里面的白纸上写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药方，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我那时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当着他的面拆开，看到药方真是大松了一口气。我临时胡诌：这个是我治嗓子的药方，是一位四处云游的老先生寄给我的。

　　看晏寒灯的神色，好像真是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