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楚无翳 ...
-
楚无翳听见有人跟着出来了，但他没有在意，更有甚者，加快了步子，身子一歪蹑云逐月向前冲了一阵子，即将落地时连着一个轻巧的二段跳，估摸着对方没什么恶意，胳膊一弯，顺势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又冲了一小段路程，脚下升起淡淡的莹绿色的光芒。
果然没有打狗棒，做什么都不方便。楚无翳想着，于是脚底下也不闲着，轻松地跃墙而过，顺手从墙边的树上折下根树枝来。其实楚无翳只是想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熟悉熟悉闲得都手生了的武学罢了，只是那跟着他的人一直不能使他如愿。于是他便将那树枝当作是打狗棒，右手一扫，提着那根树枝在半空划出一个半弧来，身子几乎是贴着那个半弧向前一个空翻，似乎双脚不着力的就那么轻巧地离地而起了。刚开始离地不远的，一个跃起后在空中转了个身，几乎是借力打力地借助了空气的一个逆推，挥舞着那根树枝没了影子。
市丸银一直在后面极为危险地吊着，结果一个没盯准还连人影都找不到了。不得不说日后他的瞬步造诣还是不错的，不过那是后话，于是市丸银就又悻悻地在学校里转悠去了。真是卧虎藏龙啊，明明只是个瞎子，感觉还这么敏锐，真是自愧不如。市丸银在心理默默地说，不愧是偏远街区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这么比起来，看来那个朽木家的小鬼估计更有意思些。当然，他忽视了自己和朽木白哉年级差不多的事实。
不过市丸银天生比较随意，喜欢就玩呗，哪里来那么多讲究。
安静的地方是找到了，楚无翳却感觉有些匀不过气来。好吧，是一直想着跑却没顾及内力，却忘了自己不是全盛时期的事实。没想到真央灵术学院里还有闲情逸致造这么一处林子。不过刚好，这里没什么人。于是楚无翳先在地上打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个马马虎虎，就站了起来摆了一个降龙掌法的起手姿势。他原地打了一套笑醉狂的醉拳，然后自顾自摇了摇头，没什么起色，就仿佛有什么限制着自己，烟雨行倒是可以用的出来。醉逍遥套路下的几乎没什么起色，酒中仙和笑醉狂的状况差不多，只有形，却没有魂。武学的花架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际的作用，所以现在这些招式就等于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笑醉狂的那套醉拳对于身体的柔韧程度要求还是比较高的，而楚无翳显然不担心这点。从前在长安也频繁和人切磋，向来成败对半，倒是不错的战绩。毕竟愿意天天蹲在长安切磋的，不是闲人，就是藏剑山庄名剑大会十二段最高段数的闲人。和扬州就大有不同，扬州是真的真材实料少，大多是那些不知哪个门派没管好溜出来的臭小子和小姑娘，至多就是师姐师兄带出来办事的，再者就剩下一帮恩恩爱爱、戚戚我我的那些小男女，能遇到什么武艺精湛的都够楚无翳开心一阵子。他向来武痴，对于切磋总是多多益善，以至于长安总在切磋的那帮人一看见楚无翳，就能听见有个军爷天天地在那里喊，“那个叫花子怎么又来了！”然后就总有叶家不知哪个少爷在那里扯着嗓门嚎:“唉唉唉，你别怂倒是上啊！”“上你个头啊，脑壳都给打飞了好不好！”
想起以前的那些琐事，楚无翳就有些开心了。于是他转身，右脚稳稳地迈了出去，紧跟着左臂先出，右臂随后，几乎一齐拍出，掌风和内力喧嚣着腾起顺着双臂的动作化作了一条青色巨龙的龙头。有着极其绚丽的光影效果，于是与此同时发生的还有就是面前的一棵树在龙头咆哮消失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在一片烟尘中倒下了。
亢龙有悔。
周易言，上九，亢龙有悔。进则亢龙有悔，退则蒺藜生庭。也算是这一招式给自己的那么些启发，楚无翳便有那么一瞬间没了练下去的意思。正要坐下，忽然有一掌几乎是撩着头皮而来。头皮一阵发凉，他下意识转了个身。
楚无翳一个机灵在地上一个侧翻，不吝惜地烟雨行如鹰隼收翼地灵活地滑了出去。听见来人不免惊讶，“那会儿一直跟着我的，是你？”
来人正是市丸银。市丸银心里头叹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本来放弃了追赶随意转悠来的，结果刚巧跑到了这林子周围，看见楚无翳那两下子就没忍住，一掌冲了出来想试试水。然后心里过着这些话，口头上却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看着楚无翳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然后又添了一句“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不得不说楚无翳压根就没打算相信他，他紧了紧云幕遮在脑后的带子。“好啊，那我们切磋切磋？”他听出是市丸银的声音，根据自己的直觉，楚无翳认为市丸银并不是一个可以放心将后背给他的人。或许有人就是这样，生来就习惯在背后捅人一刀。说白了也是缺乏安全感。
楚无翳没怎么客套，甚至是冲着市丸银的脸就是龙跃于渊。向前空翻的过程中右掌看似轻柔地贴上市丸银的肩膀，出掌迅捷，而且力道大得令人发指，连劈三掌。市丸银第一掌吃地完整，火辣辣的灼痛感从肩膀蔓延下来，他急忙双手一拦，右手迎上第二掌，左手一提，指尖夹杂着一小股灵力刺向楚无翳的手腕，楚无翳感到一股劲风，但他没有后退，更没有闪躲，而是更不要命地提起了掌。冰冷的气息袭入他的血脉，感到呼吸一滞动作稍有放缓，市丸银逮了个空子后空翻向后疾退拉开了距离。他正要出言说什么，结果楚无翳显得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不用避了，”他下盘极稳地伫着，“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的，目的……”
话语未毕，便是一个来势汹汹的亢龙有悔。几乎可以看见青色的巨龙的獠牙扑面而来了，市丸银下意识地向一旁侧翻，即使是这样，堪堪从他身旁掠过的一掌带着炙热的掌风刮地他呼吸不畅，嘴角淌下一缕殷红。
“厉害厉害……”市丸银怪笑了两声，眯缝的眼睛有睁开的迹象，“不过我的灵压进入你的身体，似乎你也不怎么好过吧……”楚无翳没有说话，那一丝极为冰凉的灵力在正阳的内力中，就如同江湖以狠辣而称的五毒教蛊毒那般难缠，不简单的家伙，楚无翳握了握拳，骨头摩擦的“格格”声响从血液一路传往神经，“不简单的家伙”他语气平缓地说，对着地上躺着不肯动的市丸银伸出了手，“起来吧。”
“是啦是啦，不过这点伤好的快，不用担心啦。”市丸银爬了起来，把楚无翳伸出的手按了回去，“走咯，去逛逛？”市丸银说到底对于这个室友是很好奇的，像瞎，又好像不像。“真是让人头疼啊。”他小声地念叨着。“怎么了？”跟在市丸银后面的楚无翳问道。“啊啊啊，没怎么没怎么。”
真的没怎么吗？楚无翳头往市丸银那边转了转，当然，云幕遮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市丸银无趣地撇了撇嘴，脸上又很快地挂上那张狐狸脸，笑得如同偷了腥一般地开心。真是个不可捉摸的小孩儿，楚无翳下了定论，并且在心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是个麻烦的家伙。
然而市丸银并不知道对方下的这个定论，倒不如说，市丸银生来就是一个制造麻烦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